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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草包 沈淮安就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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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传来兴奋的呼声,沈淮安探着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秦渊见他如此便拉住他的袖子,牵着他往前,那群海狼的人围成一圈正将先前投入海里的网一点点捞上来,那网里一大堆活蹦乱跳的鱼类,这会儿重的很,大伙儿一面兴奋一面使劲拉,沈淮安见一大片鱼被倒入船里,其中有一条大的,大约有他的整条手臂长,他想去抓那鱼,那鱼却滑溜的很,尾巴不停地甩在他手背上。
沈淮安蹲下身,用两只手竖直捧着鱼身,想将那鱼抱起来,膝盖才稍稍直起,那鱼就“跐溜”从手上滑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抓,那鱼挣扎得厉害,仿佛用生命在跟他斗智斗勇,尾巴“啪嗒啪嗒”扇个不停,沈淮安凶神恶煞地将那鱼掐在手上,任由它将自己甩了一头的水,一旁的秦渊见此不厚道的笑了。
沈淮安瞪着那鱼,“一会就把你吃掉!”
沈淮安似乎要跟这鱼较劲到底,他从那堆鱼里挑挑拣拣,又抓了几条鱼直奔厨房,秦渊好奇之余也跟着他进了厨房,刚放下鱼,那后抓的四条小黄鱼却像是那注定要跟他唱反调,尾巴一甩,纷纷四散逃逸,沈淮安蹲下身去抓,可这鱼滑不溜秋的,他一抓不成,索性跪在地上朝着那鱼扑腾的地方扑去,秦渊见他扑到眼前,便蹲下身,目光俯视。
沈淮安有所感应般抬起头,便看到一双含笑的眸子,秦渊克制着笑意问他,“你喜欢吃小黄鱼?油炸的还是糖醋的?”
沈淮安站起身,将手里抓着的那条鱼丢给他,不客气地道,“油炸的吧。”
秦渊接过鱼,手起刀落,动作娴熟地将鱼剖开去内脏,下油锅煎炸,沈淮安揣着双手站在一旁,盯着秦渊的背影幽幽道,“架势不错,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
没过多久,沈淮安鼻子嗅了嗅,“好香,秦渊你厨艺不错啊。”
他看不到的地方,秦渊弯了弯唇,将锅中小黄鱼捞起摆盘,单手将冒着热气的盘子递给他。沈淮安用手捏起一条鱼咬了口,香浓酥脆溢满舌尖,再看秦渊整个人便如同被镶了一层金子,灿亮灿亮的,人才啊,这比他老爹从销金楼里挖来的厨子做的还好。
沈淮安护着食坐下,手里拈了条鱼一点一点吃的斯文,见秦渊坐在他对面,单手支颐看着他吃,他看了一眼被他啃了一半的小黄鱼,将盘子推出些,指着剩下三条完整的鱼,“你吃吗?”
秦渊摇了摇头,“我在海上长大,什么鱼都吃过,早就腻了。”
沈淮安收回盘子,吐出一嘴鱼骨头,带着油渍的手正准备伸向下一条,瞥了一眼秦渊,突然有些好奇地问,“若是不当海贼,做个普通人,你想做什么?”
秦渊一愣,似乎是陷入思考中,过了许久,他有些不确定地道,“大约是做个普通的渔民吧……”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无奈地道,“除了点拳脚功夫,我什么也不会。小时候我跟着父亲上岸,听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侃侃而谈,从江湖纷争,到皇宫权谋,仿若天方夜谭,于我却是全然的陌生,我甚至有些畏惧。等回了海上,看到了船帆和海浪,熟悉的人脸,心就平静了下来,后来,任是遇到再大的风浪,我也没再怕过。”
他单手撑着头,眼神干净明澈,藏着点不谙世事的懵懂,又似有些苦恼迷惘,沈淮安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小黄鱼放下,一时心情有些郁郁,秦渊见他如此,便笑着问,“那阿左呢,可有想做的事?”
沈淮安想了想,便伸着油腻腻的手凭空比划,“我啊,想当个威风赫赫的将军,骑着马儿举着刀,将那群蒙古鞑子赶出我大魏的领土。”
秦渊唇边的笑意一凝,继而道,“你都不会武,还想当将军。”
如此说着,沈淮安的眼神黯了下来,“说的也是,若是我会武,就可以保护我爹娘弟妹,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眼看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沈淮安难过了,秦渊忙道,“若,若是你真想学武,我可以教你。”他不容分说地牵住沈淮安的手,将他拉起身,沈淮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盘中的小黄鱼,便不容分说地被拉到了武器库里,秦渊指着排列整齐的一列刀剑枪棍棒,“阿左,你挑个顺眼的。”
沈淮安在角落里找了一柄剑,左右掂量了下,“就他吧。”他与秦渊出了武器库直奔甲板,烈日下沈淮安像模像样地摆了个起势,朝着秦渊虚晃几招,凶狠地说,“那我可攻上来了,你小心。”
秦渊想起初次见过他那股棉花作势,知他不会武,自然不会把他这股徒有其表的架势放在心上,但又恐打击他,万万不敢作出轻视之举,便煞有其事地举着剑,郑重地说,“你来吧。”
原本还在捞鱼的船员们听到动静纷纷跑来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两人的对决,有不安分的已经开始围在一起下注。
沈淮安像是一头怒发冲冠的小老虎,脚跺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高高地昂起,将手中的剑举过头顶,待离得近了便用力朝着秦渊面门劈去,秦渊横剑挡住,剑与剑的碰撞共鸣中,沈淮安眯起眼,手中发力逼近秦渊,秦渊竟不自觉被迫后退一步,脚抵住船柱子,有些诧异地回视,见沈淮安握着那柄剑竟缓缓逼近他的咽喉,秦渊手中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蹭!”沈淮安手中的剑被打飞,他懊恼地甩了甩手臂,“力气没你大,功夫不如你,不打了。”
“喂!”秦渊在后面追着他喊。
仿佛被激起了血性,船上的船员都有些跃跃欲试,几人怂恿着一人,将他推出,“玉寒,你去跟大少比试一番,我押你赢。”
也有人不忿道,“哪里来的新人这么猖狂,大少怎么会输?来来来,押注就押注,我把全部家当都压上,赌大少赢!”
沈淮安也好奇地看向被推出的那人,这人他知道,是海狼的一员,叫孙玉寒,容貌粗犷,皮肤微黑,眼睛下方有一道疤,看着有几分凶神恶煞的,为人却是和善的很,平日在厨房里做事,沈淮安倒是不知道他还会武。
船上的人将一把刀丢给他,孙玉寒伸手接过,冲着秦渊一抱拳,“既是如此,就请大少赐教了。”
沈淮安想不到秦渊这一个做饭的也是深藏不露,看他这架势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正啧啧称奇间,见那人出手果决,几招之后已落得秦渊身后,找准空档一刀刺向秦渊后背,秦渊不慌不乱反手一个格挡,轻而易举地化解,随后刀剑抨击,四周的船员们拍着手呐喊,沈淮安一时热血难奈,也跟着大喊,“大少!”
秦渊不知听没听见,反正朝着他这里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招式越发凌厉,孙玉寒渐渐不敌,苦笑着退到后面将刀子一丢,“大少饶命,我可打不过你。”
秦渊举着剑缓缓向他走来,这时人群中一个小人儿挤了又挤,才探出个脑袋,奋力地跑到孙玉寒面前,双臂一拦,大有一种母鸡护犊子的架势,“大少,你不要欺负我爹爹,我跟你比!”
那是个约莫四岁的女娃娃,虽然穿着粗布麻裳,却长得粉雕玉砌的,沈淮安见这一船的臭男人里冒出个孩子,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其他船员却是见怪不怪了,秦渊将手中的剑放下,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摸着她的头道,“小梨花想跟我比试?”
女娃娃看了看他,哭丧着脸道,“我打不过大少。”
她的话惹的围观的海狼老爷们都笑了起来,孙玉寒也有些哭笑不得,秦渊将女孩子抱了起来,耐心又温柔地解释,“大少不跟你打,大少不欺负小梨花。”
周围有人起哄道,“小梨花啊,那你就在我们里随便挑个人,不管是谁,你打赢了大少就放过你爹了。”
秦渊责怪似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摸着鼻子讪讪笑了笑,小梨花闻言目光一转,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淮安身上,指着沈淮安的鼻子认真道,“大少,我要跟他比。”
混迹在人堆里的秦魏大感欣慰,“小梨花出息了,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正巧沈淮安就站在他身边,这话自然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问,“我是软柿子?”
又是草包又是软柿子的,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秦渊强忍笑意看了一眼沈淮安,将小梨花放下,小梨花不知是不是跟这群土匪处久了,身上也带了一股蛮气,跑到沈淮安面前指着他脆生生道,“你敢不敢,跟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