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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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暗自琢磨了会，蹙着眉头前前后后想了个究竟，心道，自己所谓的服侍，那是委身做个小厮伺候他起居饮食，关键是秦渊是如何理解这服侍二字的？他该不会以为，是那个服侍？
秦渊拿了酒回来，见沈淮安正乖乖地坐在桌前，秦渊在他身旁坐下，看了他一眼，顿时又挪过了一个位置。沈淮安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在秦渊杯中倒酒，他的脸贴的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像是一片羽毛在秦渊心头挠啊挠，随后他的一截发丝坠了下来，落在秦渊的肩膀上。
秦渊目不斜视，正襟端坐，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沈淮安看着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哭笑不得，闻这味道，这可是烧刀子啊！
沈淮安笑着道，“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喝的吗？怎么就自己先喝上了。”
秦渊：那你倒是别给我倒啊。
于是沈淮安又倾下身，帮秦渊斟了一满杯，秦渊微微避开了些，正逢沈淮安转过头，目光柔柔地看着他，秦渊迅速撇开头，端起桌上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沈淮安，“......”
沈淮安见手中已经空了半壶，自己可是半点酒没沾呢，再这么下去这酒瓶见底自己都喝不到一口，便先给自己斟了一杯，走到他面前，“你收留我，还让我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是我该敬你一杯，谢谢你让我有容身之所。”随后沈淮安又给秦渊满上。
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沈，秦两人皆一饮而尽，三杯下肚，秦渊就有些泛迷糊了，原本澄澈的眼底弥漫着水汽，迷蒙一片，沈淮安在他身边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放在他面前，单手托颌，目光柔软，“以前有一个皇帝，说要造一间最金碧辉煌的屋子来给他心爱的人住，后来，他真的娶了他心爱之人，并给了她世间无上尊荣。”
他将手中的酒杯递到秦渊唇边，声音轻的如同蚊蝇，“你说你是要效仿谁金屋藏娇啊？”
秦渊也不知听没听见，见那双骨指修长的手靠近他的唇边，顺从地就着那只手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这里的一切，你......喜欢吗？”
沈淮安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珍宝贵器，拖着长长的尾音道，“这点东西就想留下我啊？”
秦渊闻言腾地站起身，一把抓过他的手，朝着外面奔去，沈淮安被他紧抓着拖到一库房前，秦渊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柄钥匙，打开库房将沈淮安推了进去，“你看中什么，都给你。”
库房内金灿灿的一片，数不清的名贵瓷器玉石书画，自然也有数不清的黄金，沈淮看了一眼，声音中隐含嘲讽，“你们当海贼的，还真是富甲天下啊......”他勾了勾唇，轻声道，“可惜都不是我想要的。”
秦渊双颊坨红，微微下垂的眼睛水汪汪的，露出一副洁白的牙，特别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狗狗，双眼映着月光盈盈发亮，“那你想要什么？”
沈淮安指着天上的月亮，随口说道，“如果我说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会帮我摘吗？”
秦渊站起身，沈淮安松开了他的手，柔柔地看着他，于是秦渊血气上头地冲到甲板边，爬上了铁栅栏，站在两只手大的台阶上，身体摇摇晃晃，右手高举指着天上的冷月，“好，我帮你摘月亮！”
他像是孩子般笑得极为灿烂，身后是漆黑翻涌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沈淮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快步上前朝着他伸出手，“不要闹了，下来！”
秦渊摇了摇头，“说了给你摘就给你摘，说话算话。”随后他毅然决然地跳起身，手朝着天边的冷月够去。
“噗通”的落水声后，甲板上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呼，“大少啊！！！！！”
三五个身材魁梧的海贼争先恐后地跳进海里，捞了一圈终于把昏过去的秦渊捞出了海，船上的人丢了绳子入海，合力将人拉了上来。
沈淮安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惶还未褪去......秦渊这人莫不是个傻的？
他们中年纪较大的那名海贼叫秦魏，是秦家的家仆，秦渊叫他秦叔，负责照顾秦大少生活起居，这会儿正抱着浑身湿透昏迷过去的秦渊回房，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是沈淮安。
秦魏看着眼前“狐媚惑主”的傅粉何郎，厌恶道，“滚开。”
沈淮安分毫不让，依旧笑盈盈地道，“大少昏迷前令我不许离开他身边，不敢违背。若是秦大管家看不惯，尽管趁着大少昏迷时候砍了我呗。”
秦魏眉头皱得更深了，沈淮安朝着他伸出手，示意将人交给他。秦魏死死瞪着他，最终还是把人交了出去，眼看着沈淮安将人抱去了自己房间。
沈淮安脱了秦渊的鞋子将他放在床上，把他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净，秦渊的背脊上满是一条条的伤痕，似乎是陈年旧伤，沈淮安轻轻摸了摸那些伤痕，收回手，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沈淮安的手轻轻抚向他的头，轻抚他柔顺的长发，到发尾的时候在手指上绕了个圈，神色复杂，“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如果你不是贼的话，也许......”
秦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沈淮安睡在一张床上，沈淮安背对着他呼吸均匀，还没醒，秦渊似乎也没从昨晚醉酒的状态里清醒，看着身上明显已经换过的衣服怔愣良久，半晌他朝着沈淮安踢了一脚。
沈淮安悠悠转醒，转身见身边人正满脸红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迎着那双清亮的瞳孔，沈淮安起了逗弄之心，有人可是昨夜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摘月亮的，他双眼弯弯，眼神温柔地要掐出水来，“醒了？昨晚累坏了吧？”
秦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倏然睁大了双眼，一瞬间红晕蔓延至耳朵，结结巴巴道，“昨，昨，昨晚我，你，我们......”
沈淮安道，“咦，昨晚我们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秦渊直勾勾盯着他，沈淮安将两只手竖起的食指靠在一起，笑着用手比划，“昨天啊，我们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
秦渊垂着头慢慢下了床，等他再抬头时那些异样的红晕已全然褪去，眼中一派清明，“昨夜的事我是不记得了，但也不代表你能随意糊弄我，即使我喝了酒，也不可能真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淮安叹了口气，果然酒醒了就变成一板一眼的了，什么愿意摘月亮给你都是假的，他幽幽地从床上起身，声音平静地陈述，“昨夜你说要摘月亮，跳进了海里，秦叔他们把你捞了上来。”
秦渊，“......”
沈淮安道，“不信你可以去问秦叔。”
秦渊干咳了声，“然后呢？”
沈淮安道，“我把你带回了我房间，给你换了衣服。然后就睡着了。”
秦渊神色剧烈变幻了几次，沈淮安等着他说点什么，结果他憋出干巴巴的三个字，“哦，我走了。”
“等等。”沈淮安喊住他，“你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旧伤？”
秦渊停住脚步道，“小时候不好好练武被父亲打的。阿左，你随我一同出去吧。”
沈淮安跟在他身后回到了甲板上，秦渊先是将船检查了一遍，随后将挂在桅杆上的船帆拉起，他站在船头，迎着初生的朝阳，大声喊了句，“启航！”
船帆下明媚的少年，仿佛所有炽烈的颜色都灌注在了他身上，沈淮安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眺望着海的远方，船头晃动得厉害，秦魏正与几个海狼的船员将一张大网投入海中，随后船头高高地翘起，在沈淮安压抑的惊呼声里，又沉沉地落入海水里，溅起无数海水珠子蔓成雾状，将沈淮安灌了个清凉透顶，等船落稳时，他已经下意识地扶住了船柱子。
“怕吗？”
秦渊走到他身边，眼睛亮亮的，像是嘲笑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沈淮安自然不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颖的，狂烈的风卷起千帆浪，层层堆叠而上，远处蓝天碧海融于一体，而他仿佛驰骋着庞然大物，凌驾于海洋众生之上，他想纵声狂啸，奈何眼下还是得扮演个没有武功的软蛋，但要他在这群海贼面前承认怕，他的自尊心也是不许的，便撇过头故意不理会秦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