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秦渊 少年脸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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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载着俘虏们的船远去，沈淮安终于心定，他见织田阴鸷的目光几次朝自己身上飘，心里便道不好，只怕是把这小人得罪了，下意识地朝着少年身后躲了躲，刚好那少年转过身，对上沈淮安的目光，那少年迟疑片刻，伸手将沈淮安朝着自己方向用力一拽，“这种货色当海贼，估计不出三天就死了，这人我带走了。”
少年动作利落地起手，将人提上肩膀，感受着肩膀的分量，他有些意外地道，“倒是有些沉。”沈淮安突然被人扛起，只觉一阵天翻地覆的晕，好在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连酸水儿也吐不出了。
图老三看了一眼被少年扛在肩头的沈淮安，见这男子皮肤白皙，长得眉清目秀，顿时回过味来，他们这群海贼都是男人，时常到处抢东西，时间久了住在沿海的女人不是跑了就是早早嫁了人，龟缩在家里，有些海贼抢不到女人便将目光瞄准了那些相貌清秀的男人，不想这秦大少也有这方面的爱好，怪不得看不上那群俘虏女人了。
少年将沈淮安扛回了自己的船，他手下一杆子海贼也随着他回了自己地盘，沈淮安垂头丧气地被人扛着，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且这次沈佑也不在，遇事连个商量的人也没。少年身边一个年纪较大的海贼探头问，“大少，这人怎么安置？”
少年看了问话的海贼一眼，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定，“要不也放了？”
放了？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想到这，沈淮安不安地在少年肩膀上扭了扭。少年感受到他的异动，将他放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沈淮安脚步刚站稳，抬头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比他矮了半个头，眼神如光下的一泓清泉，澄亮而剔透，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海贼会拥有的眼神。他有些“不安”地道，“我叫沈左，辽东蜀贵人，跟我大哥一起逃难过来的。”他说完，又朝着少年友好地笑了笑。
那明显带着谄媚与讨好的笑让少年皱足了眉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海狼又是干什么的？”
沈淮安道，“海贼嘛，我知道，但凡不是穷的过不下去了，谁愿走上这条路啊。”
少年道，“若我此刻放了你，给你点银两，你是否能回去当个良民？”
沈淮安久久地看着他，似乎要判断他这话的真伪，良久叹了口气，“你也看不起我吗？”
少年一慌，似乎想朝着他伸过手来，但到了半路又缩了回去，咳嗽一声，“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手染鲜血，走上这条不归路。”
沈淮安好奇，“我这样的人？”
少年正色道，“看起来很文雅，像个官宦人家的子弟，饱读诗书，将来该去京城赶考做官。”
秦大少从小与海盗为伍，童年没什么玩伴，等长大了见到的都是些赤膊着胳膊的彪壮汉子，粗糙又蛮横，沈淮安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与他年龄相仿又与众不同的人。
沈淮安长着一双特别好看的丹凤眼，尤其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成一道月牙，里面揉掺着细碎的光晕，十足温柔又十足多情，让人一眼就沦陷其中。
这样的人，怎么会与肮脏的海盗为伍呢？
沈淮安心里一咯噔，却见这少年并不像试探，反而神情很认真，他抓了抓头，有些腼腆地道，“父亲以前是从商的，家里好的时候，父亲给我请过先生，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后来鞑子来了，整个辽东都乱了，商队被抢了，货被抢了，死了很多人，后来又闹灾荒，弟弟妹妹都饿死了，只剩我和大哥逃了出来。除了干些粗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啥，大哥也还在船上，我不想离开他，可我又得罪了织田大人，若是大少不嫌弃，能否让我留下来服侍你？”
少年脸色变得有些怪异，“留下来，服侍我？”
沈淮安迫不及待地点头，不走不走绝对不走。
少年咳了声，目光飘忽，耳根泛着可疑的红，“你不后悔？”
沈淮安又点头，不后悔不后悔，刀架脖子也不走。
“那，你......想留就留吧，还有不要叫我大少，我叫......秦渊。”少年有些严肃地纠正。
沈淮安留下来了。且在秦渊这里的待遇显然要提高了好几个级别，不仅有了独立的房间，秦渊还特批了个人给他使唤。这让沈少爷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摸不出什么头绪。他是来做仆人的，偏偏秦渊给他摆足了一派少爷架势，但凡人做出不寻常的举止，多为图点什么，那秦渊呢，他图什么？
沈淮安越发看不明白秦渊要做什么，就比如，他此刻正费解地看着一列粗犷的海盗，抱着笔墨纸砚画作瓷器小心翼翼地进入他房间，依次将手上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放置在对应的位置。很快秦渊又抱着一堆书，将之一本本放在架子上，见沈淮安看过来，便道，“也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便都拿了些。”
沈淮安看了眼，从游记到人物列传到史记皆有，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民间话本，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转眼间，秦渊又抱了一个蓝釉兽面连座放在书案上。
这瓶子有点眼熟啊，他家里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父亲很是宝贝地存放在库房里，沈淮安有些好奇地翻看了下，随后在座底看到了熟悉的大魏官府印制标记。
这是大魏的官窑烧瓷，几乎都是流入宫里或是朝中权贵家中，沈淮安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家里那个，家里是被海盗打劫了吗？
沈淮安装作不经意地发问，“咦，这瓶子很精美啊，秦......渊你从哪里买的？”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秦渊似乎有些高兴，“是浙江巡抚沈尽忠派人送给我爹的，我爹转手送了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银两和朝廷的劝降信。”
沈淮安，“......”
沈淮安将蓝釉瓶放好，微微低下头遮住眼中情绪，“那你们想过向朝廷投降吗？”
秦渊道，“我娘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惜我爹固执......”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重，他换了话题，“海上夜里有点冷，你想喝点酒暖暖身吗？”
提到酒，沈淮安很明显眼前一亮，笑着说，“好啊。”
他一笑起来，顿时整个房间都亮了，眼中柔色弥漫，看得秦渊有些怔愣，他别捏地撇开眼睛，匆匆朝外跑去，“那，那我去拿。”
沈淮安很有自知之明，自小就知自己长得俊，周围的姑娘看到他就会红脸，就跟秦渊此时的样子一样，沈淮安跑到铜镜前，对镜揉了揉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他，他，他该不会图我的色相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秦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