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撩我，我 ...
-
两虫达成初步合作意见后，纪函很快就跟垃圾回收场老板蒙尼尔约定好时间洽谈收购事宜。
经历了短暂的“新婚燕尔”，生活也恢复到正轨。
纪函开始早出晚归起来，依旧是一身洗得泛白的衣鞋，清爽爽出去，灰溜溜回来。
问就是为联邦打工赚工时。
独守空房的褚骁：……一时忘记对象是星标户这回事了。
星际联邦限制星标户财产自由，却不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
纳入星标后，虫口户籍、证件、财产、资金等都由专门机构冻结。户籍处同时联合就业署，为星标户安排固定工时，以抵扣生活成本和管理他们而产生的虫力损耗。
说穿了就是标记期间的生活开销，还是变相由虫虫自行承担，典型的羊毛得出在羊身上。
纪函被安排的，就是在另一处垃圾回收场干苦力，每个月要完成300个固定工时。
他是拆卸工，发挥雌虫徒手撕飞船的蛮力，将大件机械分解后，交给体力弱一些的低等雌虫，再根据材质、种类分门别类将零件放置到不同的运输带。
按道理，纪函的生活开销，从试婚协议生效起，就转嫁给了雄主褚骁。
但星标一日不下，他就得继续被奴役，只是固定工时从300变成了200。
褚骁冷哼，可真是高昂的管理损耗呢。
顶不住好奇，第三天，他厚着脸皮终于死缠烂打成功，跟在纪函身后，成功摸进场子，实地体验了一把偏远星贫困虫口的生存纪实。
各个场与场间，并没有明确界限。
几座垃圾山中间的洼地里，分布着一个巨型加工带，就意味着这里是一个单独的场。
机械轰隆隆地转动，如过山车般弯弯曲曲。
从核心区向外延伸出数个传送条，不同条链上是经过处理的各类回收资源，它们在终端会被锤炼称重，进而投递到回收车上，重新以原料的身份，回归星际。
每条传送带上，都有几只到数十只不等的雌虫忙碌着。
这些C级以下的虫虫，有飞马星系的土著，也有其他星系撵过来赚工时的低保虫。
他们每天要在浩瀚的垃圾山里埋头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全年无休，而工资却只计重算钱。
每100吨有效原料才能换一根营养剂。
100吨是什么概念呢？一只C级虫虫需要忙活半天，而一只D级虫虫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甚至需要一天以上。
一支营养剂一天，也只刚刚够到饿不死的最低门槛。
跟纪函搭档的，是未成年的阿尔，一只腼腆寡言的小个子雌虫。
大约只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却是出乎意料的精致。
虫族的相貌是随精神力走的。
雄虫精神力越强悍，外表越俊美；
雌虫的长相则取决于雄父的精神力，父系越强，外貌越突出。
阿尔只有D等，但显然他的雄父跑不了是一只高阶雄虫。
只是这只小雌虫，胆子实在小得可怕。
褚骁跟着纪函出现在工位上时，阿尔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吓得登时缩到了虫洞里，最后被片区管长用脚踹回工位上继续干活。
阿尔的翘工受到了野蛮凶悍管长的严厉呵斥，褚骁也不能幸免。
“是谁！究竟是谁！把雄虫带到这里来，是打算给咱们全场区所有雌虫造虫用吗？”
管长环顾一周，见所有的虫大气都不敢喘，便低头用蛇一般的眼神盯紧阿尔。
“告诉我阿尔，是谁？”
阿尔急得眼睛通红，却不敢说出纪函。
眼见那管长又是一脚要踹过去，一个巨大的废旧飞船引擎“哐当”砸在管长脚边。
四散的零件蹦得到处都是，纪函淡淡来了句，“修，是我。”
褚骁眼见着那管长瞬间收起凶悍，化作绵羊一般，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您，恭喜，这是您的雄主吗？还请您管束好他，不要影响其他雌虫工作才好。那我去下一个片区巡查了。”
说着脚底抹油跑掉了。
想到小亚雌一言不合就上手的尿性，褚骁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个叫修的之前肯定没少挨打。
不止修，刚刚还伸头看热闹的雌虫们，一见纪函几乎全都收回伸长的脖子。
连阿尔也不自觉僵硬起来。
原本褚骁还在疑惑，他难得没有被雌虫围观，也没有触发好感度警告，原以为是系统修复一级带来的福利，结果却令他哭笑不得。
“嫌嫌，函函好像不太受欢迎的样子，连带着我也被嫌弃了。”
“他受不受欢迎我不知道，你确实挺遭嫌弃的。”
话音未落，褚骁就听到纪函向着阿尔问了句，“他烦到你了吗？”
他浅色的眸子淡淡望着未成年，对自己造成的压迫感一无所知。
褚·遭嫌弃·骁：……
阿尔低头，紧张吞咽，半天才挤出一句，“还……还好。”
“那我继续了。记住，你今天还有四支营养剂要挣。”抛下这一句，纪函一个跃起，身影就消失在连绵的回收堆之间。
褚骁发现，他在那里翻翻找找，专拣密度大重量沉的大件拆，显然是为未成年灌水。
见人走远，阿尔这才敢抬起头，目光盯着纪函离开的方向，满是孺慕。
也就失神一秒，他便低下头，继续收拾起那摊砸得鸡零狗碎的零件。
褚骁干脆蹲下帮起忙，还不忘趁机搭话，“看上去你挺喜欢函函的，怎么又很怕他？”
男孩往传送带走去的脚步一滞，低低道，“我没有害怕他，这里所有的虫，都不会害怕他。我们只是把他当作——而已。”
中间的词，被一阵“轰隆隆”的固体倾倒声淹没，褚骁并没有听清楚。想了想，他又重新起了个话题，“未成年，星际法是不允许工作的，你为什么……”
话说到这里，褚骁突然顿住了，他不是没看到这个星球的荒芜，又何必明知故问。
盖尔斯威廉星，没有学校、医院、福利院，甚至没有任何公共设施。
这些被星际资质判定为C级、D级的虫，就跟倾倒到飞马星系的垃圾一样，是被抛弃的存在。
甚至，都算不上是个虫。
从星际法到联邦政府，从皇室到合议会，没人关心他们到底成年没有，也没人关心他们是否果腹。
阿尔没有注意到褚骁的沉默，他怯懦地说，“这里没有星际法。达姆收留了我们这些星际垃圾，只有努力创造价值才能活下去。”
这就是偏远星的畸形生态。
“看样子，联邦保障金制度也没有在飞马星普及啊。”褚骁喃喃自语。
阿尔犹疑了片刻，还是多嘴了一句，“……没有告诉你，这些工时换的就是联邦保障金吗？”
那个称呼含含糊糊，褚骁一时没有听清。
他皱着眉，从阿尔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叙述中，终于套出了大致的实情。
阿尔并不是盖尔斯威廉的土著。
他的雌父是一只帝星D等虫，领了数年一等行星的保障金，日子在帝星不好也不差。
虽然因为资质太差没什么虫看得起他，但凭着一手好厨艺，他靠给贵族当厨子攒下了一笔身家，甚至还傍到一只尊贵的雄虫，生下了他。
可突然某天，他和其他相同处境的虫虫们一起，被民政署强制安排上了前往飞马星系的日程。美其名曰鼓励低等虫自强不息，勇于自力更生，其实是一场异常残忍的剥削。
后来，他的雌父不堪重负去世了，就只剩他带着四个幼小的弟弟挣扎求生。
“四个弟弟？”褚骁能理解前半段，却没整明白后半段。
“飞马星系几乎没有雄虫，你的四个弟弟，哪里来的？”
不待褚骁继续问，又是“哐当”一声，一块巨物坠落，砸在他的脚边，带起罡风一阵。
大约是他盯着阿尔的目光过于专注，纪函站在垃圾山顶，居高临下，语气更是不太客气，“大人，他还是个未成年，您注意一点。”
套话被打断的褚骁：……
他顿了顿，化悲愤为动力，自我洗脑道，“嫌嫌你瞧，函函又吃醋了，真是一只别扭的小家伙。”
面对这美滋滋的阿Q式炫耀，万虫嫌默了。它缓了好一会，才劝诫道，“殿下，这边由衷建议您，不要轻视任何一条来自您的雌虫的忠告，您还是注意点吧？！”
至于注意什么，万虫嫌神棍完立即神隐，任凭褚骁怎么逼问，也不再回应。
被气了个仰倒的雄虫，讪讪放弃套话，转而查探起回收场环境。
但小雌虫的话，却牢牢盘踞在他脑子里。
大进化时代后，虫族基因经过优胜劣汰。
百亿虫民里，10%左右是雄虫，因繁衍需要享有星际特殊待遇和保护，70%左右是A级以上雌虫，因强悍的战斗力应召入伍成为军雌，或抵御异虫保卫星系，或开拓边疆扩张生存空间；还剩下约20%的雌虫，则会出现返祖现象，属于进化失败的产物，又被称为废虫。
B级弱虫，尚有一丝生存能力，能从事一些后勤工作，CD级完全无法脱离联邦保护独立生存。
因此，出于虫道主义关怀，联邦为他们开发了社会福利制度，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项制度竟被钻了空子。
按照王储查探到的生态来看，没有家族庇佑的平民废虫，不仅再拿不到保障金，还被当作永久的廉价劳动力，驱逐到偏远星摸金淘沙。
那么，如果这些孱弱的虫们需要夜以继日，以透支生命换取生存资源，又是谁侵吞了联邦的巨额保障金呢？
身为王储，褚骁脑中已然有了数个猜想，民政署与就业署，看样子都不太干净。
而达姆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更值得推敲。
褚骁顺着传送带，看似乱转实则不然，很快就将机械核心区到各处神经末梢地毯式都跑了个遍。
大约雌虫们都知道他是纪函带来的，或是敬畏地低头，或是嫌弃地避让，倒是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看得出来，这些器械均是特殊定制的。每一条传送带，针对不同金属、矿物都有一个专门的剥离提纯坞，全自动封闭式，并不需要虫虫操作。
他绕着那个蒙古包式的圆柱体提纯坞一周，企图找一丝缝隙，窥探下内里，却发现这东西做的跟防贼一样，愣是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连个天窗都没开。
褚骁犹不死心，准备换一条传送带再瞅瞅，就见一只中年雌虫搓着手向他走来。
双目交汇的瞬间，褚骁感觉后背一凉，“嫌嫌，我怎么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
“自信点，你就是被当成了猎物。目标好感度50%，认为你差强人意。”
褚骁：……
他掉头想撤，却被雌虫一个闪身挡住了去路。
B级雌虫，体质怎么地也比褚骁强上那么一点吧。
“大人，我都看见了。”雌虫满眼欲说还休地看着褚骁。
只能说，那曾经是一张雄虫喜欢的脸，轮廓俊逸英气。现在依稀还有些年轻时的影子，却因为饱经沧桑，而显得疲惫，老态尽显。
“你……你看见什么了？”褚骁头皮有点麻。
“勾搭未成年有什么意思？”说着，那雌虫撩了一把腮边碎发，将秀美修长的脖颈完整地露了出来，“我看出来了，大人您喜欢清纯挂的。我年纪虽然大些，但生得脸嫩，跟那小偷和胆小鬼比起来，也不差什么。”
“关键是，撩我，我不犯法。”
褚骁：？？？
万虫嫌没忍住，捂着统脸咯咯咯笑得打鸣。
“要不，生了虫蛋，我们二八分？”雌虫见褚骁一脸无动于衷，不得不加大筹码。
褚骁更是一头雾水。
他深沉对系统道，“嫌嫌，偏远星系，我不懂的还有太多。”
避开了雌虫伸过来的咸猪手，褚骁故作嫌弃，“我对你这款没有兴趣。”
雌虫不死心，他眼珠子一转，“最多四六分！你知道的，D级雄虫的蛋虽然能卖5万，但后续实验室退回来的幼虫，还需要我抚养，最多只能给你开四成。”
褚骁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关键词，突然想到被纪函打断的问话——关于阿尔的那四个弟弟。
他眉峰一紧，没有雄虫还能独自生蛋，看样子与这只雌虫是一样的操作。
“你很缺钱？”被误认为D级雄虫的褚骁面上不显，缓了神色开始套近乎。
雌虫防备心不强，也或许是除了交易换钱，他满脑子已经想不进去其他了。闻言，那虫脸上再也挂不住虚伪甜腻的笑，“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如果不是急缺钱，哪有雌虫能看上您这样的。”
一贯都是他普别人，这会被反普，褚骁擦了把额头虚汗，论专业素质他甘拜下风。
不仅业务能力被KO，他的膝盖还无辜躺箭。说的没错，纪函能看上他，主要就是因为没钱。自从万虫迷坏掉以后，他一无所有，就只剩钱了。
于是，他按对方四六分的报价，掏出一张晶卡，“这里有3万星币，我不需要你生蛋，我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纪函为什么会被叫小偷，第二，虫蛋、实验室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