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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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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贪婪地伸出手要去够那张卡,褚骁却抬手避过,补充了一句,“当然,真假我还是听得出来的,不要想着玩花样。”
雌虫抢钱的手一顿,咬牙答应下来。
怕褚骁后悔似的,他赌咒发誓,“虫神在上,我要说假话明天资质就掉成D级。”
褚骁:……可以了,我知道你的决心和毅力了。
在满是CD级雌虫的盖尔斯威廉星,逮着一只B级雌虫不容易。
于是,褚骁就听到了另一个角度的偏远星纪实。
雌虫方桦原本是A级帝星军雌,五十多年前随军方到飞马星系镇压哈布里家族的叛战,在与异虫对垒中,作为平民底层军雌的他,被列进先锋阵营。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在异虫精神力侵袭下,他的资质自此掉落为B级。
作为退役军雌的他,原本享有联邦补贴,也算安逸度日。但身份地位的落差,让他无法面对曾经的亲友,最终选择响应号召在盖尔斯威廉星定居。
但这竟成为他做的最为错误的一个决定。
盖尔斯威廉星,是低等雌虫的地狱。原以为的“优待”逐渐成为牢牢锁死他们的枷锁。
同阿尔讲述的差不多,被列为联邦保障虫口之后,他们就如同被分类的垃圾一样,自愿不自愿都只能被遣送到盖尔斯威廉星。
也不是没有虫试图逃跑、离开,抑或是拒领保障金,可直到反抗时,这些虫虫才发现早已失去了发声的权力。
微弱的抗议更是撼动不了巨舰般的联邦政府分毫。甚至有专门的力量,将他们的反抗扭曲为“不劳而获的懒虫”“无耻的蛀虫”。
“您想知道的实验室,就是万恶之源。”方桦脸上轻浮的表情散去,他再次撩开耳侧碎发,将一颗红痣样的标记露了出来,“为了活下去,我们这些无能的废物,只能将自己作为实验体卖给实验室,再接下来,就是出卖我们的后代。”
“交/配、繁衍、虫蛋,一切皆可交易,就看实验室收什么。这里大多数雌虫都已经沦为实验室的奴隶。只要与它做过一次交易,就再也停止不了。”
他讽刺一笑,面容愈发显得衰败,“可是,我们却都说不清,实验室是什么。”
“您心心念念的纪上将,也与实验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被称作‘小偷’,不过是偷盗者的把戏,等哪天,您见到咱们那位真正的军部上将,就明白了。”
他在“真正的”一词上刻意加重了语气,显得那样的不屑与轻慢。
趁着褚骁分神,方桦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晶卡,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平民雌虫,在联邦没有活路,可这不是一只雄虫该关心的问题。”
“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我再给你指条路。虫蛋交易,您去到那里,应该就能明白了。”
不得不说,退役军雌的一番话,叫王储大为震撼。
他思前想后,隐隐有种感觉,小亚雌知道不少内情,但却在刻意阻挠他靠近真相。
万虫嫌叹了口气,一时纵容,让王储来到飞马星系,不知道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褚骁并不知道系统的忧愁,他顺着方桦说的方向,向着垃圾回收场外围一辆绘着五芒星标记的运输飞船走去,在一个转角后,就看见两只B级雌虫鬼鬼祟祟的踪迹。
他们摸到飞船边,从驾驶仓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虫形麻袋,一头一尾扛上肩膀,抄小路向无虫的山中走去。
那一带是少虫光顾的轻型垃圾区,不值钱还充满化学试剂的难闻气味。
褚骁想都没想,抬腿就跟上。他宁可做只被杀死的猫,也按捺不住好奇,随着两只雌虫进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异虫洞。
那虫洞口乍看跟其他虫洞别无二致,直至深入数十米,才显出不同来。
不像其他异虫洞回环的不规则,这个洞穴更像虫为挖掘的,呈30°斜坡螺旋向下,岩壁光滑如新,还亮着稀疏的探照灯。
越往深处,灯火越明,嘈杂声也越响亮。
直至走到甬道尽头,褚骁贴着岩壁才看清,却是一群雌虫在狂欢。
苍白色的探照灯到了洞底,竟变成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幻彩,除了雌虫嘈杂的喝彩与喧闹,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摇滚与乐声。
这里的雌虫显然等级高了不少。不同于垃圾场里满眼的CD级,B级在这里都只能作服务生。主场的A级雌虫们兴奋地围成一圈,衣着清凉,似乎穿的不是衣服,而是情趣。
他们用裸露在外的部分,互相摩挲慰藉,目光却炯炯地盯着场中的舞台。
随着扛麻袋的两只雌虫入场,气氛达到了巅峰。
褚骁眯了眯眼,才看清从麻袋里爬出来的,是一只B级雄虫。
他还没站稳,很快就有一位性/感司仪上台,上下其手地将雄虫上衣扒下,引起台下阵阵尖叫。
司仪吊够了大家胃口,立马为他套上一件色气满满的黑纱制背心,胸口肌理细节若隐若现,居中绣着一个编号“3”。
“哇哦,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三号嘉宾,也是今天沙龙的最后一位~”
“来灯光走起,这可是只稀少的B级雄虫哦,不仅脸蛋英俊迷人,精神力也如同幽深森林里阳光散射下的厚厚苔衣,那么柔软,泛着清香,简直让虫欲罢不能!”
“关键是,一夜风流后,虫蛋还能以50万的高价回收,可以说超值了!竞拍的雌虫们,请赶紧举牌,让我看到你们。”
……
“咳,雄虫沙龙在盖尔斯威廉星,这么普及吗?”
褚骁在脑中尴尬辩解,“嫌嫌你可以做证,我真的是无意发现这里的。”
万虫嫌翻了个白眼,“殿下,与其跟我掰扯您是不是故意的,我建议您看看身后。”
褚骁回头,就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涌进肺管。
他暗骂一声卧槽,身体一软,就被对方连拖带抱着进了岩壁暗处一个不易察觉的分叉甬道。
这条路上,没了灯光,乌泱泱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喧嚣声逐渐远去,褚骁身体渐渐发烫起来。
谁来告诉他,偏远星的雄虫,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了吗?
褚骁倒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他满脑子都在纠结,失踪这么久,纪函那里肯定交代不过去了。
明明小亚雌一本正经警告过他,要远离雄虫沙龙。
可他不仅自己撞上来,还跟一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雌虫不清不楚,纠缠不清。
“咳,殿下,请您适可而止好吗?”万虫嫌实在受不了王储的脑中戏。
万虫迷系统会崩坏,或许根本不是因为承受不住亿万虫虫的狂热痴迷,而是王储脑补的杀伤力太强。
“我这不是苦中作乐吗?”褚骁登时正经起来,“原来盖尔斯威廉星真正的主场,在这地下王宫啊。难怪皇室派了数次探子过来,都没有找到达姆大公真正的藏身之处。”
万虫嫌点点头,“确实出虫意料。”
将巢穴与异虫洞交织在一起,不明情况的外来人,根本摸不到路子。
褚骁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了。虽然距离顺藤摸瓜,还有些距离。
被拖行了近半个小时,那人才将褚骁贴着岩壁放下。
对方悉悉索索摸了很久,总算点燃了一根烛火。
对,没错,就是烛火,一个起码在盖尔斯威廉星,极其珍贵、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东西。
昏黄的烛火照亮了彼此的脸,双方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实在是,有被相互丑到。
那雌虫高大威武,就跟一头熊一样,脸却出奇的秀美,就这样的金刚芭比造型,委实是有些辣眼睛。
大约因为与雄虫贴贴太久,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不自然潮红起来。
颈侧一颗红痣,愈发的冶艳。
褚骁则恰好跟他相反。
背影看上去是个修长匀亭的绝好身材,可偏偏长了一张熊一样的脸。
虽然debuff少了一层,没了那骇人的胡髭,可黑脸塌鼻梁邋遢的样子,论辣眼完全不输对方。
“他娘的,这是谁找来的低级雄虫?”
褚骁好笑地看着金刚芭比眼中炽烈的欲/火逐渐熄灭,甚至懊恼地踹了一脚岩壁,直把那块铲出一个洞来。
他耸耸肩,不待答话,着了道的身体存在感却强烈起来。
一股汹涌而出的晨露清香,肆虐了小小的岩洞。
那只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雌虫,双眼再次充起血来。
“其实,关了灯,也没差。”那虫盯着褚骁某个部位,认真观摩了一番,得出如上结论。
褚骁虎躯一震,他略微后退半厘,躬身将自己的性征往后藏了些许,口中劝慰道,“不用勉强,不用勉强。”
那熊杏眼一瞪,冷哼一声,“矫情什么,当我不知道你们!被麻袋套来的雄虫,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底气,把交/配当交易,雌虫竞拍的钱,你们跟沙龙主办方三七分,是不是?”
“呃……”褚骁长了姿势。
“别装纯了,你开个价吧。”金刚芭比啐了一口,“要不是很久没开荤,咱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
解释,估计会被当探子处理了,不解释,这价也不好开啊。
褚骁轻咳一声,道: “我劝壮士快走,什么价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那买家杀过来,大家就都不好看……”
话音未落,一道迅捷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一脚将金刚芭比踹到墙上,做了个人形标本。
纪函双目喷火,收拾完一个,瞪着剩下的一个。
“大人,我好像说过……”
褚骁连忙打断他,举双手告饶,“我记得,我记得,是不许参加雄虫沙龙,还是发起情来就想打虫?”
小亚雌噎住,双拳紧握,克制得也很辛苦。毕竟雄虫发情,他也没遇见过。
褚骁瘫坐在地,厚颜无耻地向着纪函伸出手,“小可爱,我真的没力气了。”
纪函只觉得自己尾椎一麻。曾经某些时刻,褚骁耍赖撒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态,这样的语气,甚至连动作都完美复刻。
“小可爱,嗯?”那人俊美的脸上泛起红潮,眸光湿润,嗓音慵懒,从背后轻覆过来。而他仿佛一只被驯服的兽,每每对垒,只能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小亚雌紧紧闭了闭眼,雌虫尖利的爪刺甚至克制不住抵进手掌。
疼痛与鲜血叫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一个手刀起落,直接将总是撩人而不自知的雄虫敲晕了过去。
“这个丑虫是你买的?”金刚芭比终于把自己从岩壁上扣下来,见到纪函,什么心思都歇了。
他像是瞧见什么稀罕事物一样,调侃道,“长成这样,你也下得去嘴?”
“凯尔恩,这次就算了。”纪函并不理他,只冷冷睨了他一眼,叫出了一个褚骁如果醒着完全意料不到的名字,“如果还想合作,就给我离他远一点。”
“这不是意外吗?”谁知道你还逛起雄虫沙龙了,凯尔恩暗自吐槽。
“那个疯子也要办一场雄虫沙龙,时间在半个月后。”纪函说起正事,“我想知道宾客名单。”
“行吧。”熊版凯尔恩摸了摸鼻子,“疯子都快要完成融合了,你如果还这样沉迷于这种劣质雄虫不思进取,恐怕就报不了仇了。”
“这句话我应当悉数奉还。既然知道形势,就不要再做无聊的事,等你恢复身份,届时要多少男宠没有?”
纪函揽起昏迷的褚骁,最后警告了一句,“凯尔恩,藏好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虫体实验,如果……”
“如果什么?”对方不甚在意地掏掏耳朵。
“如果他知道了,我不保证,另一半的精神源会不会再次苏醒。”
褚骁再次睁眼,正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恒温仓里。
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整只虫都有些疲软苏麻。
他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呼叫万虫嫌,“嫌嫌,我没有进一步被打吧?”
万虫嫌团了团自己瘦弱的身躯,继续自闭。
这是被……冷落了?
褚骁爬起来,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小亚雌的身影。
窗外,血红的夕阳垂坠,瑰丽的霞光铺满盖尔斯威廉星。这一刻,不论是丑陋的垃圾山,还是恶心的异虫洞,悉数被灼目的余晖掩下。
灰暗的地平线连接着绚丽长空,如同某种不可言说的预兆。
华盖之下,尽是腐朽。
褚骁叹了口气。
他想尽量正经些,可思绪却不由自主总是往不该去的地方狂奔。
看不到小亚雌,他心中焦躁,可真要看见,他又不知道怎么继续装。
就,好难。
“哎,我可真是只可怜的雄虫,原生系统被坑了,新系统还不理人。”
万虫嫌告诉自己,坚决不向恶势力妥协。
“你这样,我很容易以为自己把虫渣了。”褚骁试探道。
“哼,你倒是想,可也要站得起来。”万虫嫌实在憋不住了,怒开怼怼模式。
似乎,这次昏迷醒来,万虫嫌的态度就不对味了。
“嫌嫌,你……突然不爱我了,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太渣了。为了你的一时任性,函函去订购了高档抑制剂,又欠下联邦2000个工时。作为一个统,我都看不下去了。”褚骁听出来万虫嫌的咬牙切齿。
感情,最后是自作多情一场。
褚骁闻言,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虫身也不疲软了。
他满是干劲地冲进厨房,兴致勃勃开始以晚餐谢罪。整了豪华版虫宴,整整八菜一汤,冷盘热盘点心甜品应有尽有。
可惜,这天纪函却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