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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阳山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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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阳山矿
贺越自得了闵妍的指令,带上二十个好手,第二日走水路,转陆路五日便赶到了锦州。
城门外,贺越只留了一位八岁余大的瘦小男孩在身边,其他人各自分散入城。
贺越与尧童先搭了商线,大致摸了一下锦州城的情况。又搭了条线混进山上。
他化名尧时,二人是家逢变故逃难前来投靠远亲的兄弟。
贺越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座并不起眼的山。若不是近十日的探查,知晓此间大有乾坤,否则就是自己从山中路过也不会觉得这山有何特别之处。
阳山镇建在阳山脚下,相比其他山头,这里土地贫瘠几乎不产作物。镇子上人口不多,但看起来家家生活优越。
反常必有妖。
他们借宿一位好心的老乡家,老乡听了兄弟二人的凄惨遭遇,十分同情,便热心的留他们暂时住在自己家里。待五日后大部分人下工回来,他们再去寻亲也不急。
夜里贺越坐在炕上,凝神细想。直到炕火灭了,寒气从脚底慢慢传上来,他才觉察已到深夜。旁边的尧童睡的正香,磨牙和鼾声此起彼伏。
贺元章在锦州的矿上有问题他一直都心里有数。两年前未入郡主府,他还在贺家,有次去贺元章的书房,无意间偷听到贺元章与长子贺严为了锦州的银矿起了争执。
那次他们吵的很厉害,最后甚至不欢而散。听贺元章话语中大致意思,矿场动手脚无可厚非,但不能太损阴德。斥责贺严到此为止。莫要牵扯太深。
这山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隔天,他寻了个想熟悉日后生活地方的理由,带着尧童一起外出闲逛。老乡年纪大了,儿子进山上工,女儿嫁去锦州城里的一家米面铺子,日子过的甚是舒心。老乡摇了摇烟袋不但给他们指路还装了一袋子吃食。
贺越身着布衣,左手提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馒头红薯,晃晃悠悠跟在尧童身后。
尧童面色郑重,时而爬树观察,时而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山石土地上听。时而用手指碾开泥土仔细辨认。就这么一路探查直到半山腰才止了脚步,他就地盘腿坐下,拿出水囊狠狠灌了一口,洒在衣领的水渍也不管,就任由风吹干。
贺越见他如此粗糙扔给他一块帕子:“你好歹也擦擦,大冷的天,冻着了耽搁事。”
尧童面上嫌弃,用两指捏着落在身上的帕子,一股子檀香味,扔回给贺越:“别,帕子太香。我糙,比这苦多了的日子我都过过,这可不算啥!您还不如扔我个馒头填填肚子。”
一个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落在尧童手里,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吃了起来,三两口下肚。
贺越靠坐在树下,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红薯,仔细的剥皮,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尧童吃完了馒头无所事事,随手折了一根枯草,一边编折一边看着贺越吃红薯:“你们贵人还是讲究,公子吃东西的样子可真好看,就像吃的不是红薯,但你明明吃的就是红薯啊。”
贺越斜了一眼尧童,也不理他满嘴胡诌,直到将那块红薯吃完,用帕子把手擦干净。才抬头看着尧童开口:“看了许久可有什么发现。”
见说到正事,尧童扔掉编的草环,面色正经了起来:“我一路所查,这山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它可是个宝贝疙瘩。谁要是占了它那刻真能成个山大王!”
听到此处,贺越双手覆在一起,右手拇指轻揉左手虎口。这是他每次倾听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尧童舔了舔嘴唇指着脚下的山石,继续道:“这山里不仅仅有银矿,还有铁矿。而且是上等的铁矿,比一般铁矿更容易提取淬炼,练出的铁质更是精品。银矿在山体下腹,铁矿在山体上腹。上下腹在山腰隔了一层近两百米厚的岩石程环形将铁矿包裹其中,按说一般很难发现山体上腹内的铁矿。”
贺越听完点了点头,说:“那还不是被发现了。”
尧童也是一脸疑惑:“我也是有些想不明白,我这身本事,是老天爷疼惜我可怜赏了一口饭,我寻山的本事不说第一,第二绝对有了。公子要知道教我的师傅都尚不如我。所以我能寻到不奇怪,可这矿被别人寻到,就有些怎么说呢?他就是不应该啊。”
“这矿你进的去?”贺越无意听他琢磨该不该的问题,现实是贺家不但找到铁矿还给开了。
尧童挺了挺他孩童的胸膛:“那是自然,等夜里我从矿道的侧面挖进去探查一番,公子明早且等着。”
待入了深夜,尧童悄悄起身翻墙而出。这一夜贺越都未合眼,他没有尧童一身的本事,纵是跟去也是添乱,还不如安生在这里候着。
母亲在江南时候无意间救过尧童,这些年他一直状如孩童,并无生长之迹象。待贺越大了才明白这是侏儒之症。
十二岁时他被贺家族人强行带回望京,母亲惨死。尧童便悄悄尾随进京。两年前他入郡主府,尧童便也随他一同投了秦山。
他知道尧童本事极强,手下之人皆是奇人异士。
整整一晚贺越都在恍惚思考中度过,直到天明大亮尧童都未归来。他倚着窗户一直站到正午也未见人,便下山放了信号召集旁人。
夜里众人聚集山腰,贺越领头。等后半夜人已睡熟,再从尧童昨夜所挖的洞探下去。
尧童不在,这伙人里刘四把头向贺越躬身道:“公子在上面候着,我等下去寻老大,总能将他带上来,若有变故我留在上面的三人可护公子离开。”
贺越缠紧手臂的绑带:“一起下,你们是我带来的。如有万一,记住毁了我的脸。”
刘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贺越,他们一直跟着尧童,虽然奉公子为主,但毕竟接触的少,不知公子如此顾惜他们,对自己也那么狠。目光中便复杂了起来,感触钦佩尽在其中。
“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有那种药,带路吧。”贺越示意刘四无需多说,赶紧下洞。
刘四不再耽搁率先下去了,贺越走在第四个,其他人紧跟其后。留了三人在上面守着洞口。
因尧童身小,这洞打的极窄,只融一人通过,刘四及另外二人一边前进一边顺手扩洞。走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刘四抬手灭掉火卷示意大家禁声不再动作。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迎着他们走了过来,刘四从袖中掏出短刀,随时准备下杀手。
突然对方也停了下来,片刻后声音再起缓慢逼近,刘四心知那人也发现了他们。等会必是一场殊死薄斗,可惜地方太小,不好发挥。他轻轻向后挥手,示意后面人小心,动手时立即后撤。
贺越也攥紧手中短剑,第一次发现满腹诗书谋略高坐庙堂尚可,危急时还需一身强劲武艺傍身方可保命,此次若能全身而退,定要开始习武,不求击杀只图自保。
声音已至转弯处,刘四就等他转过来一瞬持刀刺去。
谁料转弯处突然撒过来一把尘土,迷了刘四的眼睛令他不能视物,洞里本就黑暗,只能隐约看个轮廓现在是彻底看不见了。
这人太不地道上来就撒土,刘四心里骂娘,迅速侧身后撤口中低喝道:“他娘的腿,老子眼睛看不见了,古老七快上!”
古老七知道生死皆在此刻,握紧手中刀猛力爆发狠狠朝拐弯处扑了过去。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古老七膝盖腕挨了一踹跪在地上,被反推摁在洞壁上。
“行了,是老子。”尧童声音乍起,原本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因为这一声是“老子”而震住,洞内一片寂静无人吭声。
尧童见对面人并无反应,烦躁顿起直接骂出声:“啥情况?咋都不吭声呢?点个火会不会?带吃的了没?老子都快饿死了。”
贺越将腰中的火卷掏出,点燃。尧童顺着亮起来的火光,看到贺越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面上一惊急忙松开手下还摁着的古老七。古老七呻吟一声摸着洞壁缓缓爬了起来。
尧童迅速整理了下表情,瘦小的身体站正向贺越行礼,复又仰头看向他:“这洞窄小连着下面的矿道太过危险,公子不该下来。”
贺越仔细看了看尧童见他并无异处应是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尧君以命报我,越怎可弃君于危境。”
尧童垂下眼睛,胸口热的发烫:“公子下次莫要再以身犯险。进了山就是我尧童的天下,谁也不能在我的老窝奈我何?”
贺越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尧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先出去再说。”
众人慢慢退了出去,留了几人填埋洞道。一切处理干净后回到山腰处,再不久天就要慢慢亮了,为避免引人注意也不点火,大家坐的紧凑。
尧童屁股刚挨到石头就要说话,贺越拦住他:“先吃点东西再说,不急一时片刻。”
“得勒。”尧童也是饿极了,接过一旁递来的干粮就飞速吃了起来。
尧童很快吃完又喝了许多水,终于满足的将水囊扔给刘四。
他原本坐在地上,不知想起什么猛一下蹲了起来,声音有一丝兴奋说:“我这一趟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那铁矿的牵扯可大了!不光如此,我还闹明白他们是怎么找到的铁矿,难怪我一进深处的矿道就觉得邪门。”
尧童眼中怒气乍起,呸声骂道:“这些人真他娘的黑心啊!就不怕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