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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登府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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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登府拜师
皇帝没想到闵妍径自承认与易家小子有私,面上一怔,轻咳清了清嗓:“胡闹,你堂堂郡主行为举止当慎重,怎可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太子终于自闵妍踏入大殿就一直不曾抬头,此刻闻言终是没控制住斜眼瞟了她一眼。
大理寺少卿张宿出列拜向皇帝:“容臣向郡主询问几句。”
皇帝点头默许。
张少卿中等身材,面相周正,放在望京街上,甚至都不会引人注意,但此人能文善断,大理寺自来中立,由他出面问询最是公正。
闵妍转身面相张宿:“张大人请问。”
张宿目光如炬的盯着闵妍,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今夜官宴,詹事府少詹事周杭被人掐喉溺死在盈湖里。有内侍举证见易将军出现在湖边,易将军形容匆匆 。是以易将军是目前殿上最嫌疑之人,但据易将军言,他在湖边有郡主为证,下官请问,那湖东连前殿,西入后宫。郡主如何与易将军相会,所谓何事,何时相会,地点又在何处?”
闵妍认真听完张宿所言心中已有大致脉络。可真是巧,才见完凶杀,后脚令一桩人命案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撞了上来,死的官职、方式、位置、时间恰到好处。
她谨言答道:“我在后宫参加宫宴,想起易将军今日也应该参加正旦官宴,便寻了一个内侍来给易将军传话,约他在后宫盈湖一见。至于所谓何事嘛,据闻易将军用兵如神大败胡夷,便想请他为我镇国公世子授课传业。”
“既是授课传业此等正事,何须夜会盈湖?”张宿继续发问。
闵妍冲张宿笑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本郡主不是第一次邀约,易将军曾拒绝过,但为我府世子寻得良师,必是要下一番功夫的。
听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是请师吗?定是秦山郡主垂涎易静筠的姿色,一再纠缠。
张宿并不停止又问:“可有证人证据?证明郡主与易将军于盈湖会面。那名传话的内侍姓甚名谁?”
闵妍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答:“这你可真是问住我了。我那会酒意正浓,随手指了一个小内侍去官宴传话,于我而言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大事也就没特别注意。张大人不如问问易将军是否记得那内侍。”
张宿点点头,转向地上跪着的易静筠询问:“不知易将军可识得那名内侍?
易静筠看向张宿大致描述了几样,又沉吟道:“证据的话。”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轻轻一抖,飘出了还未彻底散去的梅香与酒气:“这个算吗?”
闵妍见他递给张宿的丝帕,眯了眯眼,坦然认领:“是我的帕子。”
若易静筠当真与秦山郡主在后宫湖边相会,一西一东,相距甚远,他绝无时间作案。
案子询问到此处,殿中众人皆觉再听下去就是香艳的风流韵事,头低的不能更低。
皇帝环视了一圈,面色难看,觉得秦山丢了皇家脸面含怒斥道:“行了,你若要请师过几日
就光明正大的上定北侯府,让宗祁去行拜师礼,这样乱来没有礼数,让定北侯府情何以堪。”
“堂堂正四品少詹事被人活活掐吼溺死在官宴当日,京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只见京卫指挥使曹其立马跪在地上领罪头都不敢抬。
皇帝又思量片刻开口:“朕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胆大包天,在朕的眼皮下公然行凶祸水东引。着刑部与大理寺卿共审此案,由张宿主审。此案定要审的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张宿如何审理少詹事遇害案,闵妍并不关心。自那日回来后吩咐杜桥为宗祁和闵尘好好准备拜师礼,越隆重约好。
转眼正元已过,闵妍携宗祁与闵尘前往定北侯府行拜师礼。
三人坐在马车中,闵尘与宗祁并排而坐,闵妍闭目养神。
宗祁看了看闵尘又看了看闵妍挠了挠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婶母,我镇国公府,兵摄西北,何须拜定北侯府的二公子为师?”
闵尘自入郡主府发现许多事都与之前所想大相径庭,秉着多看多听不问的原则,默默围观。
闵妍睁开眼看向宗祁面带笑意:“拜师之事形势所迫,并非婶母有意为你择他为师。但易停此人年少成名,深入敌军,阵前退敌,纵横北疆。当得起名将二字,你二人师从于他收获一定颇丰。掌兵者自当兼听多学,他日有机会下兵营历练一番,才不是纸上谈兵。”
宗祁双手于胸前一礼,恭敬答:“侄儿必尊婶母之命,认真学习。”
闵尘撩开帘子看着窗外的街道,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致。十四年,从未踏出宫廷,上次去郡主府一路忐忑,他不曾此般放松四下闲看。
屋檐上还有没化干净的雪,映着湛蓝的天澄净好看。路旁还有小贩的叫卖声,这一切对他而言既新奇有充满了朝气。
“这是望京繁华的地段之一,楼宇讲究,商品琳琅满目,在此处闲逛很容易遇见京中各个府邸的少爷小姐。瞧起来自然是好看的。”闵妍瞥了眼外面的街景。
闵尘闻言原本掀开帘子的手一顿。
闵妍继续道:“从这里往西二十里是贫民聚集的地方,出苦力的下九流都集中在那,虽然艰辛但京中度日,只要你肯出力气总有活下去的法子。但望京之外,富的亭台楼阁娇妻美婢,穷的衣不蔽体卖子求生。这就是人世”
“建朝四十年,如今正当盛世。不应如此。”闵尘虽不得宠但也知道自己的父皇勤勉治国,于国应是好皇帝。
“你看那檐上雪,洁白剔透能遮住一切疮烂,京中繁华大家皆沉溺其中醉生梦死。若想从你的兄弟们手中撕出一条活路来,就得往外看,看他们看不到的,不愿看的,做他们不在乎也做不到的。”
闵尘放下帘子,身体坐正将双手平至于眉间,弯身请教:“尘,应当如何?”
马车内一阵静默,闵尘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自己,闵妍开口:“之前的你,曲则全。如今的你,背靠镇国公府,大可不惧杀伐,只需谨记日后无论何时都要心存悲悯。”
闵尘郑重点头受教:“尘定当铭记在心。”
宗祁与闵尘向易静筠行完拜师礼后,由剑梧领到兵器库挑选自己喜欢的兵器,连心紧跟其后。
闵妍则与易静筠坐在堂内随意闲话,她掀开杯盖抿了一口:“那日你是被谁当成替罪羊?”
易静筠抬眼与闵妍对视不语。
闵妍嗤笑一声:“那日给你解围我可是背了私会的黑锅,于名声有损。还给你送了两个资质上乘徒弟,不值得你给我个交代吗?”
名声?易静筠心想你秦山郡主四个字就代表没有名声。但确实为他所累,说:“也不算替罪羊。”
这一句令闵妍十分诧异,她将手中的茶盏放至桌案,坐正收起多余的表情:“周航确实为你所杀。”
易静筠点头大方承认。
“公子动起手来还真是不犹豫,一路过去就杀了两个。难道他也命背撞见了你和不该见的人?我有些好奇你的暗线究竟是谁?能让你此般下杀手隐瞒,想必在宫中地位不轻。”
易静筠略过暗线不提,坦言道:“周航之死,不是因为他碰见了不该见的人,而是他猜到了不该他知道的东西,非死不可。既然在湖边遇见,索性就直接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闵妍听到他的解释笑出了声:“你们北疆杀人都这么手起刀落的直接吗?还是公子你对杀人有什么偏好?拧了脖子直接了断完全不顾后果。那是在太明宫里,你以为在深山老林吗?这座宫里就是死只鸡都要师出有名,对的上号。”
“我敢杀,自是有人料理善后无需畏惧。那日湖边遇见郡主,恐有人看见我二人曾在湖边,为免横生枝节,才将郡主拖入此中。”言罢易静筠起身朝闵妍一拜:“静筠在此谢过郡主相帮。他日若有用得上在下的,郡主直言就是。”
闵妍看着易静筠若有所思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他的谢礼:“那是自然。”
易静筠眼里漆深,不知想到什么起身去书房取了一封信来,抬手提给闵妍。
闵妍接过,纤细洁白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信纸,双目在纸张上飞速浏览。看完后将信原样折好塞入放在桌案,面上不动上色,但也绝不好看:“公子现在就要还我谢礼吗?”
易静筠从桌上拿起那信腕间用力将它扔进远处的炭盆中,直到火焰将整封信吞噬干净化为灰烬,才看向闵妍双眼含笑:“不,是我定北侯府的善意。”
闵妍抬眼看着易静筠,不冷不热道:“原以为备受世人推崇的易静筠,应是横刀立马征战沙场那般风光霁月的当世名将,却不想公子谋略算计的手段也是炉火纯青令妍实在佩服。”
易静筠眸中一僵,并不接话。
“传言三公子自幼体弱显少见于人前,不知三公子所善之事比之公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