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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章 松心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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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松心梦
闵妍许久不曾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了,还有易静筠三个字更是恍如隔世。她伸手细细抚摸易静筠的脸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尖再到唇畔一点一点来回摩挲。她确定是师兄无疑,一模一样的五官,她将易静筠抱的更紧。口中不断呢喃:“你不是易静筠,你就是师兄。”
易静筠侧着头眼中静若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任由她抱着自己:“那是松心石里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你也该醒了。”
闵妍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抖:“元深、舒曼只是一个梦?”
易静筠沉默点头。
“那千音谷、华阳、楚湘都是一个梦?那我一身红衣为你自戕嫁你也是黄粱一梦不成?”
他再次点头。
闵妍面色惨白闭上眼扭开头,任由眼泪不断滴落:“我不信!”
易静筠见状心生不忍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引导:“松心石以爱人挚友生世不变的真心所化。你乃天生月瞳自然可感知其中的故事。那颠沛流离的一生我们只是旁观者。元深和舒曼的感情可叹可泣,但不是你我。莫要沉浸梦中无法自拔。”
“怎么会只是一个梦?若只是一个梦为何会那么真实?为什么我会这么痛?”闵妍紧紧抓着他的衣袍,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易静筠将手伸到闵妍面前强迫她看向自己的手掌:“你看看我这双手,会握笔、会拿剑、会杀人可唯独不会抚琴。我不是元深,你也不是舒曼。想想你我为何会落水至此。秦山!该醒了。”
秦山?她是秦山郡主闵妍。他是定北侯府的易静筠。是他将她骗到此处。这才是闵妍和易静筠,而不是温情惨烈的元深和舒曼。那只是松心石曾经主人的故事。
闵妍推开易静筠双眼空洞的看着他,热烈的心迅速回落冷却,她躺下侧身面朝里墙。舒曼可以软弱因为她有师兄。可是她不能,她是闵妍,她是秦山郡主是镇国公夫人。
她肩上背的东西太多,她要迅速调整好,回到闵妍的状态。郡主府、西北军、靖南军都还等着她杀出一条血路。她怎么敢?又哪有机会沉迷于舒曼那般的小白花人生。
易静筠见闵妍似乎接受了现实,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的后背,不知想什么想了许久才起身离开。出了卧室他站在院中看着漆黑夜空悬挂的明月。易静筠朝着月亮举起双手审视出神,不禁苦笑。
元深?琴师?他又何尝想要回到现实,他恨不得真的就只是舒曼的师兄爱她护她一生。晋如奕和易静筠多么相似的出身,晋如奕退了不争,落了个万箭穿心惨死的结局,甚至连累舒曼也为他自戕而亡。
如今的他与晋如奕又有何不同?松心一梦前他想过保全海言堂的实力,隐藏明王旧部,守护北疆。只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好,他对太明宫的皇位没有兴趣,比起那把龙椅他更喜欢纵马北疆,当一个不世将军。
但松心一梦醒来,他忽然不想退了。皇权巅峰没有一个君王可以容忍卧榻旁隐患长存。他求的要的,闵妍求的要的,别人给不了。不如自己争来,纵使凶险也是生机。尽管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可他再也无法忍受受制于人,爱人惨死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这天若不公掀了即可,挡路的人太多杀干净便是。
剑梧从院外进来,垂手禀报:“大公子得知您已安全,便带三公子先行北归了。那对寻人的夫妻和捞尸人要怎么处置?”
易静筠负手而立冷声道:“早闻宿息河沿途有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今日既撞上来了,索性就抬到明面上,还河水清明,报这对老夫妻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他们重金雇捞尸人下水寻找儿子儿媳尸身,捞尸人误把我二人当做尸体捞了上来,我与闵妍也许早就命丧河底了。”
“顺着那两名捞尸人好好的查,这天下海运河道相通,浦州城有堂里的商铺,管事人知道的一定不会少。”
剑梧领命出去。
三日后闵妍穿戴整理后恢复往日的模样,打开门出来见易静筠正在院中喝茶看书。
闵妍:“谈一谈?”
易静筠并不意外闵妍言语间的疏离,挑眉道:“坐。”
“那梦中之事,你的脸令我很难对你再生恨意。此前诸事便如梦已过,你派人送我回京,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扯。”闵妍推开他递来的茶杯。
他黯然一笑:“若我不同意呢?”
闵妍利刃般的目光射向他:“你要如何?”她从怀中拿出绿色的松心石扔到石桌上:“这个吗?给你便是。”
易静筠中指摁住松心石推回到闵妍面前,摇摇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东西于我无用,若我要的是它,又怎么用它换你。”
闵妍朝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不愿再与他你来我往的试探:“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易静筠垂下眼帘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沉声道:“养在定北侯府的明王世子是我。我才是叶永瑜。”
闵妍脑袋里“嗡”的一声,所有曾经的百思不解眼下因他是叶永瑜而串联在一起,就全部说的通了。
“原来如此,你要的果然是太明宫的位子。”闵妍冷笑,这么久竟被他耍的团团转。
易静筠:“曾经不想要,只想早点了结了一切回北疆当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不过现在不同了,我又想要那个位置了。”
闵妍看着他,他目色痛苦:“我与你共入松心梦中,看尽了元深的一生,我若如他一般后退,以当今和太子的肚量手段,你觉得我能有几分苟且偷生的成算?”
“定北侯府庇护我二十余年,父帅为我将亲子至于炭火之上,断了易从武将世家子的光明前景。月前父帅为人算计命丧奸人之手,我岂能一退再退。”
闵妍脑中飞速消化他口中所说的事情:“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我既然目标相同,今日起便是对手。这条路我已筹划许久,决不可能拱手相送。”
易静筠无所谓的笑笑:“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闵妍警惕防备的望着他。
他握住闵妍的手,声音温柔而诱惑:“阿妍不是要成为天下最有权利的人?来我身边,再无人可觊觎你的眼睛!这江山我杀干净了送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