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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河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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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河梁
闵妍听完易静筠的话,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缓缓坐正身体和他保持较远的距离:“我该叫你易静筠还是叶永瑜?我是真的看不透你。”
易静筠无所谓一笑收回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比起叶永瑜我喜欢当易静筠。叶姓于我是枷锁,我并不喜。如何?来我身边,我把江山赠你。考虑考虑?”
闵妍嗤笑一声:“你赠我江山?别忘了这天下姓闵。前朝叶氏已经终结四十多年了,纵然你有天命谶言在身。也不是轻松可得之物。”
“谶言?若不是这句天杀的谶言,我也不会活的如此艰辛。日日躲避藏拙如斯。这样的日子我厌倦了。你不是讨厌闵桓吗?我把他的人头和刑部送你,要吗?”
闵妍与他四目相对,审视思量他话中的含义。她撩了撩鬓边滑落的发丝灿然一笑:“你若要送,我为何拒绝。你不回北疆吗?”
易静筠垂眸,放下茶杯:“总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虽然闵妍一直在心里强调彼此的身份和处境,但梦中一世又岂是短短三日就能瞬间清醒不再回首的。即使她口中说着路桥不同,可听到他最终还是要北归,失落与苦涩顿时涌上心头:“说说你的计划。”
宿息河的暗处有一个见不得人的组织---河梁,它们如同这河流的脓疮一般寄宿为生。长久以来,来往此处的渡河商旅若被河梁中的吃手盯上,便会在渡河时被绑住扔下船只沉入河底。吃手夺财谋命之余,会标记下沉尸的地方。有些富贵人家讲究落叶归根,死也要把尸体找回来带回家下葬。
而捞手就是负责后续收钱下水打捞尸体的捞尸人。他们一身水艺傍身,入水后行动自如,这水下便是他们的天地。那日易静筠与闵妍在河底就是被捞手当做主顾给捞了上来。
河梁这个组织沿着整个宿息河而生,总舵设在浦州城中。海言堂在此处的商会虽对河梁所为略知一二,但他们一靠河一靠海,多年来两相互不干涉。
剑梧前去打听,很快便得了此间消息。堂内管事领了命,便布置下去全力配合上面的行动。
不日,闵妍易静筠二人化作寻常富家夫妻,到宿息河渡口包了一艘船要渡河。船上伙计见二人装扮不凡,互相使了眼色后帮助他们把随身行囊箱子搬上船。
片刻后,渡船离岸向河流下游行驶。
船上一名灰色长袍的伙计端了茶水上来,放在他二人面前:“您二位喝口茶解解渴,还得一会才能渡河靠岸。”
那伙计盯着易静筠拿过一杯看了看放到唇边,正准备喝的时候又放回桌子上。
他眼珠转了转问:“可是茶水味道不好?我们河上跑生计的船家,这已经是最好的茶了。”
闵妍“哦”了一声凑过去拿起易静筠的茶杯一口干了:“我们走南闯北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易静筠歪着头戏谑的看她:“喝那么急,很渴吗?”
闵妍白了他一眼:“你不渴你别喝!”
“喝喝!夫人让喝我当然喝!”易静筠一边说笑一边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看着闵妍小口小口的喝完。
片刻后,灰袍伙计下船底将船老大和另外几个伙计喊了上来。
船老大挥了挥手,另一个伙计上前摸了摸易静筠闵妍的鼻息:“晕了。”
“绑起来扔河里,仔细点别弄出伤,万一家里人来捞尸还能再赚一笔。”船老大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把刀拿来。”
伙计从外面递了一把长刀给船老大。他接过刀对着几口箱子上的锁一阵猛劈。锁被劈开后落地,他用刀挑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字画香料和锦缎,以及一层白银。
一名伙计咋舌:“东西不少,还挺肥。”
船老大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他肥厚的大手:“把人沉了,东西搬走。记住沉尸的位置,通知捞手。”
灰袍伙计和另外一个伙计,手上速度很快就把两人绑好。刚才摸鼻息的伙计突然出声讨好的看向船老大:“老大!这女人长的真不错,脸摸上去滑腻的很。兄弟在河上来回跑,很久都没去观里了。要不?”说完便一阵□□。
船老大仔细瞧了瞧地上女人的脸:“是他娘的标致!红花姨昨个才说死了一个数量不够。男的沉了,女的你们玩完送观里去吧。动作放快!”
男人得令后手上解着裤带走到女人身边,伸手就要摸去。
上船前易静筠给她吃了一颗防迷药的丹药。此刻听到这些人对自己安排,心中大为不悦,敢这般打她的主意是不要命了吗?她感觉那人离他越来越近,不禁烦躁正要出声。
只听身旁传来一声好听的叹气声。易静筠手上用力,身上绑好的绳索瞬间四下碎开。他站起身不屑的看着舱内五人如同死尸:“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片刻,偏偏要作死看不该你看的人。”
船老大见变故横生拿起手中的刀挡在身前,暴吼:“上!”
四个伙计杀意尽显,怒目而视朝易静筠围了上去。易静筠一脚踢碎桌上的茶壶捏住一块溅到空中的碎片,身形似闪电般一圈回到原处。那四人轰然到地,脖子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道,鲜血喷射的到处都是。
易静筠第一时间抱起闵妍将她放在舱外的甲板上,生怕里面的血腥弄脏了她的眼睛。
闵妍见绳索被他解开后,手脚恢复自由:“留活口了没?”
他朝船老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在那。”
闵妍点点头,语气甚为嫌弃:“都怪那厮见色起意逼得你提前动手,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我自己跳河里去吧?”
易静筠苦笑:“我何时说让你跳河了?”
“你把我拉船上来,不就是为了用我郡主的身份把事情闹大吗?”
“你只需出现在这条船上就行。我怎会令你涉险?”他说完拉过闵妍的手腕细细检查,看是否有勒伤。
闵妍手腕感受着他指尖温柔的来回轻抚,抬眼便看到他眼中的炽热关切。面前的人与梦中人再次重叠,她心中一阵慌乱,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并无大碍。那船老大还挺有闲心,看热闹居然不逃命?”
易静筠见她有意躲避也不在意,收回手站在一边凉声道:“逃命?有心无力吧。我封了了他的穴道。”
闵妍轻笑一声:“那我们就在这等剑梧来吧。”
“船就跟在身后,我先送你回去,人给剑梧审。”
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看向岸边的巍峨大山:“他们口中的观中,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易静筠不待她说完便冷脸回绝:“别闹。那等腌臜地方岂是你能去的?”
闵妍回首与他对视,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为何不能?既然碰到了,便去瞧瞧。你派人把河梁挑出来虽然干净,但哪里有我挑出来的范围广。这泥潭既然跳进来了,就没什么好忌讳的。我要的是箭无虚发,杀不遗漏。我亲自去,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易静筠嘴唇紧闭,眼中的不赞同毫不掩饰:“那观中我虽不曾去过,但他们寥寥几语也能猜出大致是什么地方。我手下有能易容之人,着人易成你的模样,让她去!”
闵妍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道:“等易容的人去就迟了。易静筠,我不是舒曼没有那般柔弱。这世间人心鬼蜮,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是我不曾见的?那些只会让我更加坚定的往前走,去争去夺!你跟我一同去,会保护我对不对?又有谁能在你面前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