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心契》徒眠

20、第二十章 名字

　　第二十章 谈心
　　“兄长放心，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事比定北侯府、比北疆百姓更重要。我绝不会令它们陷入危境。”易静筠郑重承诺。
　　易潇点点头不再继续：“现在来说说，你和那个秦山郡主是怎么回事？”
　　听到闵妍的名字，易静筠脸上表情柔和许多。
　　“行了，别做出那种表情给我看。”易潇面露嫌弃。
　　“你与秦山二人的流言，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夜半幽会太明宫，郡主府新添第三位美貌先生，更有甚者说你连我侯府都不住，整日住在郡主府。话说回来我现在想看弟弟，确实得到郡主府才能看得到你。”
　　“此次是她救了我，不然兄长现在就该自己去地牢讨要一个残废了。”
　　易潇心中明了：“剑梧都告诉我了，她以镇国公府半枚世子印信为诺换你出来。”
　　那日地牢中的景象再次一一浮现在他眼前。他没想到闵妍居然会同意郑连青的要求，同意用印信救他。
　　“她会如此，着实在我意料之外。”
　　“你我武将世家，主帅印信的重要性自是不必多言。你与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易静筠低头温柔一笑：“兄长，我可能喜欢上她了。”
　　易潇瞪圆双眼：“你喜欢谁？那个闵妍？她是救了你，我定北侯府感谢人的的方式有很多，你没必要以身相许。”
　　“她是郡主之尊，但你也是我定北侯府嫡次子，定北军中的少将军，将来是要征战沙场的一方诸侯。更何况她已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虽说镇国公已殉战三年，但你瞧她独掌镇国公府就是为了替小世子撑着，待他长大。这样青梅竹马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还有那府中两位先生，状元辰季与相府公子贺越皆以美貌入府。她那般爱重颜色的女子，日后你要如何自处？从来只有女子共事一夫，我定北侯府铮铮男儿没有与他人共事一女的先例。当然日后我也不希望有。”
　　易静筠微微闭眼睁开，脸色更白了一分：“兄长说的我都知晓，但我心悦于她。至于以后还未来得及想。”
　　易潇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总要想一想的。若你二人不求未来，只求眼前快乐，兄长不会阻拦。但若是想要以后，你二人之间如同隔着天堑。她就不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身负皇恩可比太子的郡主、镇国公府的西北军、长宁侯府的靖南军，她站在旋涡的最中央。你若跳进去，我定北侯府的定北军也会跟着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可愿为你舍弃镇国公府？”
　　“你呢？你又可愿为他舍弃你与父帅眼下所为？”
　　易静筠目中有些哀伤：“兄长，我心悦于她想带她回北疆。”
　　易潇一愣，斟酌道：“若有一日你真将她带回北疆。我自当以弟媳之礼待之。
　　易静筠感激地望着疼爱自己的哥哥：“谢谢哥。”
　　易潇哈哈一笑：“开心了就喊我哥。真那么喜欢？”
　　易静筠坦言：“喜欢的。”
　　易潇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真喜欢就去追去抢，抢回北疆做媳妇。定北侯府给你撑着，什么女人护不住？”
　　易静筠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了你在这里，好好安心养伤。我私自入京，你既无碍我便回去了。以防多生事端。”易潇起身理了理衣袍，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易潇出门看见院中树下站着一位美貌女子，心中已有猜测。合住门走到她身边行礼。
　　“定北侯府易潇，见过郡主。”
　　闵妍打量着眼前男子，他与易静筠一母同胞，但他们兄弟二人像也不太像。
　　“世子无须多礼。听闻世子入府，便来与世子问候一声，更深露重，看世子想如何安置。定侯府外人多眼杂，我郡主府相对清净，眼睛略少几双。”
　　易潇见她对自己释放善意，温言道：“多谢郡主好意，我本是担心二弟匆匆而来。幸而有郡主出手相救保他平安，易潇感谢不已。郡主大恩我定北侯府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涌泉相报。”
　　“世子不必客气，我救他是为我二人私交，与定北侯府无关。”闵妍淡淡道。
　　易潇一双黑眸定定的望着闵妍：“郡主天之骄子，但于我二弟静筠并非良配。”
　　闵妍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郡主心中旧爱难忘，府中一二知己为伴。静筠自然是这天下少有的好男儿，得郡主欣赏乃情理之中。但他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不可能永远困在这泥淖的望京城。更何况是方寸间的郡主府。”
　　“刺耳的流言，权利的交错利用，这些我定北侯府无所畏惧。但我二弟值得被倾心以待，你府上太乱。”
　　易潇告别后，闵妍站在易静筠门口思考着他刚才说的话。
　　她如履刀尖的境况，一子不慎都会满盘皆输。何况她还妄图火中取栗，与这不公的天命一搏。凭什么人家女子生来享受的是平安顺遂，而自己却连好好活着都是奢望？她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一个离开惨死而无能为力？
　　她不甘！这人间不公！这天道不公！
　　她偏要和天选之人搏一搏！为自己挣得一丝生机！她要给自己给身边人换一个天！
　　忽然屋内响起一阵咳嗽声。随后闵妍听到易静筠虚弱的声音：“还要在外面一直站着不进来吗？”
　　她推门而进，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看他的样子，比那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好太多。
　　易静筠任由她关心地看着自己，缓缓道：“别担心了，我已经好了许多，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闵妍点点头：“才说让你小心郑连青，转头你就撞进去。”
　　易静筠面露笑意任由她数落：“此番是我轻敌，令你担忧了。不过却被郑连青借我之由拿走小世子的半枚印信。使你为难了。”
　　闵妍随意的摇了下手，不甚在意：“那到无妨，军中我早有布置，世子印信固然重要，但也不至于叫郑连青以此拿捏我。你且安心好好养病。不要东想西想的，伤心神好的慢。”
　　易静筠在她笑吟吟的目光下有些愧疚，开口道：“那夜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约我相见，他们不知自己早已露了踪迹。危急下我只得以己换人，保他平安离开。圣上一直怀疑我三弟易从是流落在外的明王世子。太子与三皇子一直盯着明王旧人一案不放。”
　　闵妍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依然没说那人是谁，是何身份。如今她也没有想知道的兴趣：“你行事自然有你的道理与衡量。但日后还是尽量少以身犯险。我不想再看见你绝望放弃的样子。”
　　易静筠心头一震，像是被看穿一般：“我答应你，日后绝不再生此念。”
　　“你三弟真的是明王世子？所以你才代他入京？你们是想要那个位子吗？”
　　“三弟不是。定北侯府确实与明王旧事有些干系，我入京却有所图，但我不想要那个位子。”
　　闵妍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心中一松。便跟他闲聊：“我一直有些好奇，世子易潇，你三弟易从，你行二易停。为何大家多叫你的字静筠，却很少叫你易停。包括你也经常自称易静筠。”
　　易静筠垂下眼眸，像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闵妍了然，不想让他回忆不好的事情：“叫什么都一样，别想了。”
　　他松开无意识握紧的手，朝她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停字不是我父帅所起，而是父帅的一位故人赠与。易停，易停，是提醒我莫停，让我永远不要停。”
　　“我厌倦永不停歇一直往前的含义，更不喜曾经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与记忆。”
　　闵妍不解：“莫停？不要停？我一直觉得易停会有更美，更深刻的解释与含义。”

　　易静筠惨然一笑：“并不美好对不对？我更喜欢父帅给我起的小名静筠，后来并用来做字。及冠后，我将军中名录的名字易停改为易静筠。所以朝中不知此事的人更多会叫我易静筠，少数对侯府颇有了解的会叫我易停。家中亲人自是叫我易静筠。”
　　“定北侯居然如此好说话，就这么纵着任由你擅自改名？他们眼里可是大不孝！”
　　易静筠唇角勾起弧度，笑盈盈道：“好说话？我父帅着人将我从军中绑回府中祠堂，请家法打我一百军棍。军中的一百棍，命都能打没了。还是我兄长跪在一旁，为我求情替我分担挨了五十军棍。”
　　听到这里，闵妍没想到刚才那个冷硬桀骜的男人，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世子对你很好。”
　　“兄长一直待我很好，如今都记得他挡在我身前。梗着脖子说，两个字的名不好听，再打我，他就也去把字改成名。兄弟一起弃名不用只字做名。”
　　“你们兄弟俩真有趣，他这是求情吗？分明添了一把火。”
　　“谁说不是呢？结果就是父帅气的拿起棍子，直接亲自动手狠狠打了兄长五十军棍。最后他一个求情的，比我犯错的挨打挨的更狠。整整躺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