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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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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兄长
自从回到郡主府,易静筠连着昏睡了两天。
闵妍闭府谢客,守了一天,直到杜桥说他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就可慢慢恢复。她才放下心夜里回房睡觉。
这两日她一直在想,易静筠究竟要保谁?有谁值得他连自己都搭进去?如果不是自己到的及时,他的手脚就废了。对于一个策马疆场的将军而言,他将要失去的是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依然如此选择。
在连心卸刀前,匕首将要扎下去的一瞬间,易静筠双眼虽被黑布所蒙,但他脸上的表情闵妍看的十分真切,是解脱。
那一刻的易静筠与她以往见过的都不同,竟带着很强的绝望感。那样的绝望解脱不应该出现在,少年得意的将军身上。
易从,定北侯三子显见于人,也是闵桓口中的明王世子。
定北侯府与旧时明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易静筠为了易从以已为质,代其入京。明明身负绝世武艺,却甘愿喝下凉心缚己,终日受寒毒折磨所困。还有他对京中各世家盘踞势力了如指掌,定北侯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他们所图是上面那个位子,定北侯府将会是自己最强劲的敌人。而她与易静筠也就会站在对立的阵营,对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闵妍撑着脸呼了一口气,可真是麻烦,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竟还前景不明。
连心推门进来:“郡主,剑梧领了一个男人进了易公子的房间。”
闵妍转过头看她:“可知道来人是谁?”
“剑梧唤他大公子。”
易静筠好不容易在梦魇中挣扎着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兄长居然坐在桌边喝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晃了晃头。
易潇手中端茶啜饮,声音沉稳有力:“醒了?不用闭眼,是我。”
易潇身着一身黑衣干练异常。只静静坐在那里,周身都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若说易静筠平日里看起来更像如玉公子,那易潇整个人就是妥妥的武将,杀伐气极重。
易静筠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兄长怎么来了?”
易潇吹了吹杯中的茶叶,似笑非笑:“我再不来堂堂定北侯府的二公子,定北军的传奇少将军,就要变成终身卧床的废人了。”
“倒也不至于,我不是好好的躺着吗?”
“四个洞,近百鞭。还行没断气,我易家儿郎骨头果然硬,扛虐。”
易静筠低下头一阵苦笑:“让兄长担心了。”
“我担心?父帅更担心!收到剑梧的飞鸽让我从浦州直接入京。我快马加鞭急行两日一夜连换坐骑而来,你到底在搞什么?”
“怪我学艺不精才被三皇子抓住。”
易潇斜着眼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弟弟:“你学艺不精?你再学艺不精,我定北军中第一勇士就该换人了!你武功造诣遥遥在我之上,打小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望尘莫及,受了多少打击。摆明了是你自己送人头。”
易静筠静默不语,这种时候还是让兄长把脾气发完,要不以他的性格能被他叨叨几年。
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在军中习武。易静筠在武艺上极有天赋,轻而易举的习得所有老师教导的东西,可以融会贯通自创新招式。
易潇日夜练习追赶,也跟不上弟弟的程度。后来年岁渐长沉稳下来,他也认清自己与弟弟的区别,有些事是与生俱来的,勤能补拙但无法超越天赋。他这些年也成为文武出尘,军中人人敬佩的世子少帅。
易潇起身搬了椅子坐在易静筠床边,伸手细细摸了摸他的眉眼。
“还好,没破相。日后回我北疆还是军中的定军花。”
“易潇!”易静筠听到定军花三个字头都大,恼羞成怒。
定军花的由来,是两年前有次他与胡夷军阵前对战。那蛮夷将领见胡军忌惮的破敌将军,竟是一个如此俊美的少年郎,出言挑衅:“原来定北军中的第一勇士竟是这样一个美貌少年,我说你还当什么将军?拿的起剑吗?别不小心划伤了脸,回家哭鼻子。我看你当定北军中的花还差不多。”
至于结果嘛,当然是他提剑破阵,一剑封喉,砍下了那无理蛮夷的头颅挂在马上,任血流了一路。他勇猛狠厉是真的勇猛狠厉,但定军花也就这么传开了。
“不错,能跟我大呼小叫!我看你也没伤着内里。既然有精神就来说说究竟是为了保谁?值得你以身犯险舍胳膊舍腿。剑梧是你的人,我问不出,那么,你来说。”易潇面色一收,眼中毫无笑意。
易静筠眼睫轻颤,低声道:“这事兄长就不要过问了。”
只见易潇神情冷峻,再无半分兄长的温情:“你也要同父帅一起置我定北侯府于危境吗?”
“兄长这是何意?”
“三弟自幼与你我不同,不入军中教习于府内。父帅不说我也不问。但这次那位一定要让三弟入京,你却甘愿喝下闵氏秘毒凉心,卸甲入京。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既然父帅不愿告知于我,我就守好我的本分。”
“有些事兄长不知道是好事。”他低头看着还有血痕的手背,怎么还有血疤,真碍眼。
易潇语气已有几分黯然:“好事?我最疼爱的弟弟差点死在这吃人的望京城?你告诉我不知道是好事?你知道我方才听闻你差点被废了手脚,有多想冲去杀了闵桓那个畜生!”
“我易潇的弟弟,从小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却让他们折磨成这个鬼样子,这笔账我迟早得讨回来。”他越说越气表情极度阴郁。
易静筠心中淌过阵阵暖意,伸手拉了拉易潇的袖子:“兄长莫气了,来日你帮我废了他的手脚可好?”
易潇见不得他服软的样子:“你也就会对付我,我看你将来怎么跟父帅交代。”
“父帅不会说什么的。”
易潇唇齿间有些犹豫:“三弟他?”
易静筠用力握住他的手,异常坚定:“三弟是你我的兄弟,兄长一定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舍他救我!”
易潇眼中静若寒潭,不语。
他手上力气不减与易潇对视,眼中盈满乞求:“兄长,答应我!”
易潇蹙眉,终是无奈一叹:“好,我答应你。”
“父帅让我给你带句话。定北侯府永远在你身后,时机到了任你行事。”
他仔细看着易静筠的反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所以,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至少让我心中有所准备。”
易静筠幽幽的问:“父帅怎么说?”
他面上一僵:“父帅让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问、不听、不作为。”
易静筠很赞同:“那兄长就听父帅的嘱咐。不问、不听、不作为。兄长只要做好身为定北军少帅应做的就行了。”
他心中失望,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就疯吧,小心定北侯府被你们搭进去。别的我不管,但定北侯府不能倒。”
“我定北侯府是立在胡夷与北疆百姓间,固若金汤的堡垒。胡夷惧的是我易家男儿的定北军,而不是王军。定北侯府若倒了,就再无人能护我北疆百姓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