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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登闻鼓 ...

  •   第十章 登闻鼓
      望京城内开年第一出大戏要数三日前。金兰情深走千里,为伸冤,怒敲登闻鼓,斥权贵,血溅太明宫门。
      那日左相贺元章休病一日,偏偏就在这一天出了乱子。接到报信的时候,锦州矿案已被登闻鼓检院院司胡先为,第一时间面圣陈情,圣上着大理寺御史台共审此案。
      以命撞开天听的那妇人,声称自己是年前照丰楼惨遭灭口疯妇的义妹。为报义姐夫妇大恩,特携姐夫生前留下的检举书入京告状,以求公道。更为冤死在贺家手下的近百孩童伸冤以求尸骨重见天日。
      她哭诉完冤情后,手捧状纸和检举书一头撞死在登闻鼓后的石墙上,血溅满地。下朝的众多官员和宫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皆目睹此事,影响之大,已不是贺元章只手就能盖过的。
      贺林进来的时候,见父亲靠坐在床榻上,微微闭眼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缓步走到床边径直跪下:
      “父亲,是我没做干净,给人留了把柄。”
      贺元章缓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帕子递给长子,掀开身上的锦被。贺林见状接过帕子,赶忙起身将贺元章扶着坐在床边,又拿过衣袍披在他身上。
      “此事虽怪你行事狠辣却不够干净,但事已至此背后推波助澜之人绝非善类,手里定是攥了东西意在拉我贺家下马。那妇人你杀与不杀今日都一样。”贺元章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还带着病哑。
      贺林垂下眼眸,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圣上已派大理寺御史台协查,不消片刻就会寻到贺家。此事由我而起,儿子自当有所交代。只是父亲定要受我牵连了。”
      “莫要忧虑,你且先去大理寺,他们真正要动的是蒋家上面的主子,自会有人护着你。你须把那事咬紧,绝无性命之忧,为父只你一个嫡子。待日后时机到了,贺家还要靠你撑起门楣。”
      贺元章言罢,眼中慈爱,抬手轻抚贺林的额头,又为他正了正发冠。
      贺林得令起身弯腰退了下去。
      贺元章闭上眼一人坐了许久,缓缓躺回床上:“就说我病体未愈还要再休数日,谢绝一切探视。”
      “是。”床后侧方一直站立并不惹人注意的黑衣男子点头得令。

      闵妍坐在棠花茶坊的雅间里,等着林遇恒□□日酥归来。她身着绯色裙衫,头戴鎏金步摇,额间点了桃花钿,将其美艳衬的更加夺目招摇。
      连心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盘果子,放置在几案上。跪坐在侧面为闵妍斟了一杯香茗:“郡主每季都要来此喝茶,也不知坊里最近可有收新的故事?”
      闵妍拿过茶盏喝了一口,放置下:“不过少年时养成的习惯,现在阿兄和令哥哥都不在了,只我一人,来听听故事也是好的。最近应是没什么好故事,就算有也不会是什么有趣的。”
      连心挑眉,转了转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血溅登闻鼓?”
      “一个引子而已。”闵妍咬了口手中的果子,认真看了看撇撇嘴:“棠花的茶素来不错,这茶果子经年不改依然没什么特色。若不是坊里多年来,以故事换茶的规矩别具一格,有些意思。我们几个当年才不会为了一口茶次次跑来。棠花的掌柜倘若把做春日酥的橱子请来才是顶好的。”
      只见茶坊门口一名高大的男子,手提一盒点心快步进来。他环视一周寻到主人所在,遂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
      闵妍从食盒里挑了一块最好看的春日酥送进嘴里,表情不甚满足:“就该配这样的茶点。”
      林遇恒待闵妍吃完后,才上前一步开口道:“贺林进大理寺三日,都不曾吐口。只说矿山一事由他一人在锦州监管,但具体操作事宜皆由下面的人代劳他也并不十分清楚,更不知晓一个普通的银矿怎会牵扯出近百名孩童的性命。”
      “他是在等老四保他,无妨,人么总要有点希望。”

      回府后闵妍看了会书,便熄灯躺下歇息。正要入睡时忽感房内有陌生气息进入。她伸手从枕下拿出防身匕首挡在胸前。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低沉响起:“郡主莫怪,在下遇到一些麻烦不得已避入府上,为有厚颜请郡主相帮。”
      闵妍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感受到他并无恶意,从床上坐了起来:“易静筠?”
      “是我。”易停沉声应答,微微沉吟再次开口:“一会兴许会有人追到郡主府。”
      “你来我郡主府不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进来搜吗?”
      “郡主还是如此快言快语。”易静筠就地坐下调理气息。
      闵妍穿上鞋,点亮灯走到易停身边蹲下身来。她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半夜孤身一人,不惊动府内防卫准确进入自己卧室的男人。很好,林遇恒该反思自己了。
      “你受伤了,可严重?”闵妍见他一身夜行衣,面罩已经摘掉,面色苍白,额间满是冷汗,嘴唇发乌。
      易停感受到秦山审视的目光并不在意,也不睁眼继续调理内息:“旧伤发作,但我身上沾染了一种追踪香多日不退。必要叨扰数日了。”
      闵妍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一想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自己点头他也看不见。索性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对屋外应声而来的侍女道:“去请杜先生过来,再在我院里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侍女退下后,她坐在榻上看向地上盘腿而坐的男人,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些匪夷所思。易停背后的北疆势力,那日的信笺以及他过人的身手,无一不在透露出此人的危险。他敢在望京城里果断挑到自己府上躲避,坦然在卧室内调息。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太多东西,倒是他这张带着病色的脸虽美的不及往日那般浓丽,但似白璧微瑕更显清俊异常。不得不承认易静筠这张脸十分蛊惑人,嗯,甚有资本。
      “杜先生一会就来,明日待你好了我们再闲话一二。”
      换了卧室睡,闵妍一觉好眠到天亮。
      早饭时杜先生过来禀报了易停的状况。连心对易停半夜闯入的事一无所知很是诧异。闵妍面上不显,只让连心把易停深夜一人,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找到卧房这件事转达给林遇恒。连心在心里为林大人擦了一把汗。
      闵妍到易停的房间时,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大方进屋直接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用完的饭食餐具还未收走。
      “我府上的饭菜可还吃的惯?”
      “郡主府上的吃食自然是最好的。”易停发现秦山郡主府的一草一木皆有所寓意,圣眷之浓无人可出其右。吃穿用度上的讲究更不必说了,无一不精致。
      他斟酌一二自觉该给主家一个说法:“昨夜。”
      闵妍面色轻松,抬手随意一挥:“昨夜你既来了,就是信我,那我们就是朋友。至于其中缘由不必说,杀人的干系那日我都敢担,更何况是发生在我府之外的事。静筠暂且安心住下。”
      易停微怔:“与郡主相交是静筠之幸。”
      闵妍用食指摸了摸下巴,巧笑嫣然:“我喜欢和好看的人做朋友。”
      易停面上一怔,深邃的眼眸看向言语如此直白的女子。
      她娇波流盼,笑如银铃:“你的脸好看的过分。”

      易停在郡主府时,每日下午都去指点宗祁闵尘的武课。宗祁与闵尘对这个师父日益敬佩。易停数次去旁听二人的早课,尤其是辰季对其所教授的课业内容,令他心有所疑。
      闵妍来看二人听课时,就见易停站在窗外注目于辰季一脸沉思。
      “辰先生所讲可是有何不妥?”
      易停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言笑晏晏望着自己的秦山:“未有不妥,辰大人盖世之才讲的已是极好。”
      闵妍见堂内二人听的很是认真,心中宽慰,朝易停盈盈一笑:“辰先生之才当得此言。”
      郡主府中人卧虎藏龙,易停更加坚信眼前的女人所图非小。心中希望彼此不要过早对上,徒增提前的消耗。
      “太明宫门前的登闻鼓一事是郡主的手笔,可有后招?”
      微风拂过,闵妍额前的乌云滑落,二人原就对面而站,距离十分相近。此时阵阵幽香沁入易停鼻尖,那香气若有似无的挑动他的思绪。
      闵妍指尖一动将滑落的发丝别入耳后,颔首应答:“后招自然是有的。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可不是我,有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补上来。”
      易停将双手背立在身后,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继续说:“郡主此番意在哪位?”
      闵妍见易停问的直接,也不避忌:“那血案虽然曝光的方式有架火添柴的成分,但上告的内容无一不属实只少不多。老四既是明面的主子,先出来感受下风雨,也不算委屈他。”
      易停望着前方树枝飞起的春燕,点点头:“既如此,静筠便送郡主一件礼物吧。”
      “是何礼物?为何送我?”闵妍不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突飞猛进到要送礼物的地步。
      易停目光平和的回答她对自己的疑问:“就当是此番的谢礼。不过得劳烦郡主与静筠单独外出一趟。”
      “可能带连心?”闵妍面上不显,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自己对定北侯府,乃至定北军的用处。
      只听耳旁又响起易停的声音:“郡主以诚待我,我自以李报之。平王府别院,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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