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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平王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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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平王别院
闵妍看着眼前坐落于城外山谷中并不起眼的院落,平王的风格素来不是此般的,额,朴素!她很难将眼前的院子与望京内,那座金光闪闪的平王府联系到一起。毕竟它们的主人合二为一成她腰缠金玉带,头顶金冠,脚踩金镶玉靴的平王舅舅,难度实在有些大。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易静筠,挑眉。
易静筠似是知道她的质疑,微微点头。又从袖中拿出一方丝巾递给秦山:“系上它,随我进去便知晓了,待会跟好我,有何疑问出来我当一一解答在里面切莫出声。我们速去速回。”
闵妍也不多话,接过他手中的丝巾遮住面容绑在脑后。跟着易静筠七拐八拐从院子后门的一座墙翻上而入。
这座宅院内布置简单却极其清雅,看得出许多摆设是下了功夫,以及看似普通的石木都极其名贵,只是少为世家所用才不过于引人注目罢了。
她心中很是好奇,谁能让他那金光闪闪的舅舅转了性,将气质品味瞬间提高许多。
易静筠脚下并不耽搁,带着闵妍避开下人及守卫,来到主人的院落跟前。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静静听了一会,猛然伸出左胳膊将闵妍揽入怀中几步飞上主屋的房顶。闵妍被他突然揽入怀中冲上高处,心中大惊,心跳加速,须臾间就已随他爬在房顶上。速度太快,闵妍不敢出声,只得慢慢调息,压下自己的不适。
再抬头之间易静筠已轻轻拆了两块瓦片起来,又捣鼓了几下应是将房顶开了两块瓦片的空隙,从中可以看见屋内。他向闵妍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趴下去看屋内。
闵妍定了定心神,缓缓趴在空隙处,内里只有一只眼的大小刚好得窥室内。
只见下方一个身着天青色常服,木簪冠发的中年男子正与一身白裙的中年美妇对坐下棋。桌旁还放着一些茶点和茶盏,二人姿态轻松很是亲密。
那美妇人背对着自己从上方斜着看下去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自小熟识的平王舅舅哪还有旧时的一丝故态。同样的面容五官,但眼下的那人却陌生异常宛如他人。
“我已听闻京中的轶事。”美妇人落下最后一子,出声道。
平王将目光从棋局中拉回看向面前的女子,轻声答:“我并未想瞒你。”
美妇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等的太久了。你要的我都已经给你,你答应我的不能不作数。”
平王眼中满是爱怜,将哽咽出声的妇人拉入怀中。他轻轻吻在她的发丝上,声音极尽轻柔:
“我哪有什么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令你如愿,此番有人比我动作快,走在了前面。我的布置总不会叫你失望,阿园只要信我拭目以待即可。”
妇人得了答复似是心情好了许多,环过男人的脖颈迎了上去。
闵妍还要继续看下去,突然一只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又将她轻轻拉了起来。易静筠将打开的空隙迅速恢复原状,揽着闵妍飞身而下延原路返回。
待离别院有些路程了,二人放缓脚步去寻之前栓在此处的马匹。
“那妇人是何人?”闵妍问出心中的疑惑。
平王乃先帝第三子与圣上相差十岁,母族出自民间毫无势力可言,他在朝中也无实职权利,全靠皇恩封赏。当今对他这个金光闪闪的弟弟很满意,多有照顾,但平王与自己母亲鲜少来往。这个舅父看来也是有大故事的人。闵妍心中自嘲,这天家又有哪个人简单如一没故事。
易静筠牵着马与闵妍闲话:“那妇人你若见到正面或许会有印象。”
“我认识?”
“曾经的蒋家二夫人。”
闵妍顿了顿脚步,脑海中浮现出蒋家二房妇人的容貌,确实出色,但年纪也近四旬了。并且前几年就与蒋时的弟弟蒋暮和离,传言出家修行自此从望京城的贵妇圈失了踪迹。
“刘园?”
易静筠见闵妍似是想起刘园为何人接过话头:“她少时应与平王有过一段旧情。不知为何平王却娶了当今才貌皆不出众的平王妃,二人只育有平王世子闵巍一人。刘园也悄声嫁入了当时的蒋家嫡次子,也就是如今二房的蒋暮蒋大人。”
“但如今她却又跟了平王,被金屋藏娇是为何解?”
“这便说来话长了。我先上马边走边说。”
二人飞身上马,拉着缰绳任由马匹在林间慢慢前行。
“刘园与蒋暮育有一女蒋玉芝,三年前将要及笄,参加清乐伯夫人的赏菊宴时不甚掉入湖中,众目睽睽被伯府一名侍卫救下。在有心人的利用下名声尽毁。”
闵妍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三年前正直三、四两位皇子选妃之时,如今的四皇子妃便是出身蒋家嫡支的大姑娘蒋玉潆。必是有人利用蒋玉芝来影响蒋家与四皇子的联姻。想来这蒋玉芝也是可怜,明面上似是她的缘故毁了堂姐前途,实则却是被堂姐的婚事所累。
“可现今四皇子府中手持玉牒的依然是蒋玉潆。”她心知蒋家定是做了什么,否则以皇家注重女子家世名声的程度,若家中女子出了此番丑事,绝不可能嫁进皇家。
易静筠见闵妍急速将其中关系看破,也不多费口舌:“蒋家保一舍一,当夜蒋玉芝便吊死在房中守节而死已示贞洁。偏巧那几日刘园回娘家省亲,待她归得蒋府时,自幼疼爱的女儿便只剩一口棺木,当即大闹一场,外人只知没过多久,二夫人便与蒋家二爷和离出家了。”
三年前闵妍正值多事之秋,无暇注意京中闺阁女子间的事宜,对此事并无过多印象,但世上谋算大多不外如是。沉了下声音说出自己的推测:“想来定是蒋家众人为了蒋玉潆在选妃的关口不被影响婚事,断尾求势逼死了蒋玉芝,将蒋家女子的名声更是哄抬一番,把贞洁烈女的形象定死了。蒋玉潆非但不受此事影响,更因堂妹的殉节得此妃位。”
“不错,此事的前半部分确如郡主所料。”
“前半部分?”闵妍拉了拉手里的缰绳,扭头看向身旁并驾齐驱的人。
易静筠见闵妍望着自己:“后半部分才是静筠送你的礼物。刘园并未真的出家,想办法脱身后委身与平王以图为女报仇。”
“竟不知我那平王舅舅对旧情人颇有情谊。”
“平王将刘园养在在方才的别院中近三年,外人皆道平王爱财惧内。但你方才瞧见的才是真正的他。当今冷血多疑,对皇亲手足赶尽杀绝,当初独独留下了平王以弟。平王殿下的日子头悬巨刃并不好过,假做荒唐也不足为奇。”
当今为何会只留了平王不杀,闵妍心中有所猜测,但事关密辛自是不可能说与他听。
“所以刘园所求之事当与她女儿有关。”
“为报女仇,只能依靠平王之手将蒋家拉下马来,她要的是蒋家阖府的名声与性命。”
闵妍摸了摸自己下巴略微不解:“平王对蒋家,他并没有此般实力。难道他投了太子?”
“目前并未接受太子的拉拢,他从皇权更迭中侥幸存活,怎会轻易参与到下一轮的夺嫡之争,无论他日新皇为谁?对他这个皇叔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总不会他为了一个刘园当真要与蒋家硬碰?舍身家只为与多年旧爱再续前缘?”闵妍嗤笑:“若说我们闵家一族有此般深情为爱不计得失之人,我第一个就不信。”闵家的男人什么德性闵妍清楚到再不能清楚。
易静筠对皇家秉性如何并无过多兴趣,点头附和:“也许他还有别的原因。但目前据我所知自刘园到平王身边起,平王才有此动作。并且你所知诸事,他亦有所查布下杀棋。”
闵妍猛的将身下的马匹靠近易静筠,将头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我忽然发现你虽初来望京,但对京中诸人诸事清楚异常,甚至各家秘辛也皆有所得。定北侯的势力在北疆,为何你能这般了如指掌?你所图为何?不知你对我镇国公府与郡主府布了多少眼线?”
闵妍这样单刀直入的质问令易静筠有些意外,眼中精光一聚:“我若说没有,你信吗?”
“自是不信,你连平王都下了功夫,知我所不知,更何况是站在旋涡中心的本郡主?”闵妍眼中满是冷意,那日信上的内容就已说明定北侯府对各家势力盘据的掌握绝不是一朝一夕。
“定北侯府对镇国公府对郡主府皆无恶意。郡主也说我定北侯府常年驻兵北疆,若不在京中众人身上下番功夫,又怎能自保?静筠此番入京并非本意,实属无奈之下被迫之举。在下是知恩图报之人,日前郡主的援手,今日我便把这歩杀棋送给你。让他们斗省的太早脏了郡主的手。”
闵妍看着眼前男人一脸真诚的模样,和他娓娓道来颇有真意的话语。心知他说的有真亦有假,但定是大有所图,只是他不认罢了。算了,反正当下他对自己并无敌意就好,能先借力的刀送到手上为何不用?
“你所言的杀棋为何?”
易静筠见闵妍略过次话题,知晓闵妍不会再深究,便开口想将平王所得之事与布置细细告知。不料头上一阵晕眩,身体微晃。
“易静筠?你怎么了?”闵妍被易静筠突然的摇晃吓了一跳,还没等到易静筠答话自己也头晕异常,眼前昏花浑身一软摔下了马。
易静筠虽反应的比闵妍早,但强撑的比闵妍倒下的梢晚片刻。落下马身闭眼前看见林中飞起一片惊鸟,以及飞速靠近的生人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