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红衣女人(13) ...
-
砰——
餐盘被猛地砸过来,沈姿火速避开,陶瓷碗碟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上面残余的血水飞溅在空中,还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你们做了什么?!全部说出来!”
红衣女人刺耳的声音穿破耳膜,像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
这句话没有加时间定语,沈姿不知道她是在问昨天晚上还是今天上午,但不管昨天晚上还是今天上午,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不能全盘告诉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一定已经看到了卡在门缝里的纸片,也知道昨晚有人偷了钥匙进了房间,但她不知道是谁。今天她失去了一个上午的监视视线,她知道他们违背了作息表,但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李奕青和赵予袖已经下意识齐齐摇了头,红衣女人立即瞪着眼珠扭曲地看向了沈姿。
“那就是你!你做了什么!说出来!”
赵予袖和李奕青急了,他们生怕红衣女人现在就对沈姿发难,拼命给沈姿使眼色,然而沈姿一动不动,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死亡规则是谎言和背叛。
背着红衣女人进入主卧室,背着她偷出钥匙,打开老房间应该都属于背叛行为。她知道有人做了这些,但不知道做的是谁,她需要定罪。
就像孙盛明,在红衣女人的监视下,她知道他作了弊,这是一种欺骗行为,等同于谎言。
像卢瀚,红衣女人走进厨房一定看见卢瀚做了什么,但当时卢瀚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所以他只是摇头急速走开,这是谎言。
而肖苗,她联系的是红衣女人,她要逃离,这是明晃晃的背叛。
这些全都发生在红衣女人的视线之下,她清楚知道谁是那个触犯规则的人。
“说出来!你做了什么!”
沈姿转脸盯着红衣女人,她脸上全是扭曲。她很愤怒,明明是睁大了眼眶怒瞪着她,那双黑黢黢的眼珠却在眼眶里快速转圈,看上去十分焦躁。
“说啊!说出来!”
沈姿倒吸一口冷气,回过神来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这样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居然被她明晃晃忽视。
太大意了。
红衣女人已经发现老房间的门被打开,她为什么不去锁上?
是觉得他们找不出离开怪谈的“钥匙”吗?
不,不是,是因为他们猜想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所谓的“钥匙”。
“说啊!说啊!你说出来!”
红衣女人已经站了起来,癫狂的姿态好像下一秒就要索命的恶鬼。
“沈姿!”
“沈姿!”
李奕青和赵予袖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沈姿终于开口答道:“对不起,我只是学习太累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啊啊啊!说谎说谎!有人在说谎!”
红衣女人的癫狂和扭曲在这间寒凉阴森的屋子里,就像一幕荒诞诡异的闹剧,沈姿忽然想感叹一句基因的强大性,红衣女人现在的状态和厕所里的虫女如出一辙。
沈姿没有理会红衣女人的叫嚣,她示意李奕青和赵予袖起身,然后对红衣女人说:“快到午休时间了,我们先回去了。”
“啊啊啊啊——”
看得出来,红衣女人想不顾一切杀了他们,但始终顾念着什么。
怪谈受到约束。
这是保障。
沈姿最后看了眼红衣女人,确定她不会动手后,果断离开。
不知道红衣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消停的,他们三人各自回了房。午休结束,红衣女人来敲门的时候,她没有再发疯,但看过来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恶毒。
沈姿有时候真怕所谓的规则和约束不管用,她会忍不住怒气直接冲过来把她咔嚓掉。
幸好没有,幸好午休过后她还是照常出了门。
红衣女人一走,赵予袖和李奕青立马找了过来,迫不及待问道:“怎么回事?”
沈姿直接给出了答案:“我们猜错了,老房间那些东西不是‘钥匙’。”
李奕青&赵予袖:“什么?!”
赵予袖:“怎么突然不是了?不是说红衣女人畏惧她的母亲吗?只要找到代表母亲的东西不就是钥匙吗?怎么突然不是了?沈姿,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李奕青也满头疑惑,“沈姿,到底怎么回事?午餐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的确搞错了,”沈姿说,“走,去看看。”
说完她打开门径直走进了那间老房间。
就像赵如袖他们说的一样,东西和摆设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风格更适合老一辈的人使用,供桌上摆的也就是他们说的那几样。
但这里到处都是灰尘,桌上地上,除了他们动过的痕迹,已经很久没人来过这里了。
在通过赵予袖和李奕青描述这里的情况后,再联系自己得到的线索,她就肯定了“钥匙”和红衣女人的母亲有关,肯定到亲自来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她居然自大到这个地步。
赵予袖和李奕青跟着沈姿在房间内转悠,但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多出什么东西,于是问道:“怎么啦?沈姿,是不是有哪里我们没发现的?”
“嗯,”沈姿应了声,“去我房间说。”
于是三人又回到她的房间。
沈姿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说,李奕青先问道:“是房间的灰尘有问题吗?”
他看见沈姿用指腹擦拭过桌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但他想不出灰尘到底有什么问题。
“对,灰尘有问题,”沈姿此刻的思维已经极其清晰,“灰尘很厚,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可能是五年、六年,也可能更久,但这已经足够说明一个问题。”
“红衣女人早已不需要母亲的存在来适应新的生活,她已经彻底摆脱了母亲的掌控,她留着房间的摆设,所有的房门换新,唯独那扇门没有动,不是因为属于母亲的东西要用作纪念不敢随意更换,而是一种无视,甚至轻视的态度。”
“红衣女人对母亲是怨恨和恐惧的,在她彻底摆脱母亲的操控也能自如生活后,母亲的存在对她就可有可无了,所以那几样东西不可能是‘钥匙’,我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赵予袖和李奕青都听愣了,他们其实也发现了灰尘,但不觉得有什么用,于是在跟沈姿说的时候也下意识忽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钥匙是什么?计划还继续吗?”赵予袖问,她脑袋里一团乱,想问的还有很多,比如他们会不会死,红衣女人已经发现他们开了门,如果今天不能顺利出去,那等于把命送上去。
李奕青心里也慌,但比赵予袖好点,因为他看得出沈姿的镇静,她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慌了手脚。
“计划继续,”果然,沈姿沉吟片刻,坚定说道,“ ‘钥匙’是眼睛。”
李奕青:“怎么说?”
赵予袖:“眼睛?是说那两个监视的眼珠吗?”
沈姿:“对,就是那两颗眼珠。”
赵予袖:“可是,可是不是说眼珠不会和我们正面相碰,一旦见到人就会被红衣女人收回去吗?”
沈姿捂着脸心有羞愧,“我对眼珠的猜测也是错的。”
“总之,”她叹了口气接着说,“红衣女人无法隔着距离中途将眼珠收回去,眼珠看到的东西也不能即时和红衣女人共享,红衣女人回到家后需要把眼珠装回眼眶才能看到眼珠看到的东西。”
她说出总结:“我怀疑眼珠是具有独立性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