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95、龙虎山（二十）

　　第九十五章龙虎山（二十）

　　吴妄情绪失控了几分钟后，就忍住了。

　　张万兴受困于护山大阵之中，不能移动不能解脱。

　　吴妄望着周身的枷锁，向张万兴保证：“我马上救您出来。”

　　张万兴笑了笑又微微摇头，握住了吴妄的手问：“想不想当天师。”

　　“不想。”吴妄从未想过会上去。

　　他天生淡泊，即便有能力他更愿意的也是教会别人，而不是让他亲自上。

　　“好，师父不会逼你，你有你的选择。”张万兴这次连思考也不思考了，只是拍了拍吴妄的手臂，“孩子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好好活着，你开心才是头等大事。”

　　“好。”吴妄回答得掷地有声。

　　“仇今，帮我压一下灵魂。”吴妄盘坐在张万兴的面前，他的灵魂里掺杂了仇今的灵魂，仇今本人来操作会更快。

　　“嗯。”仇今站在了吴妄的背后，将右手悬在了吴妄的头顶上。

　　张万兴调动了护山大阵，一点点小小的能量从阵法之中慢慢竖了起来，将吴妄缓慢地包裹了起来。

　　仇今掌心出萦绕着蓝色的容光压在吴妄的头顶。

　　吴妄打坐，缓和着自己的气息，慢慢进入半沉睡的状态。他人为地关闭了自己的天眼，将脑中打开的识海通道关闭了起来。

　　他的灵魂强度主要靠的就是对天眼能力的掌控，所以完全关闭天眼是重中之重。

　　他配合着双手的手诀，将气息倒灌进自己的识海中，他由外放的气息变成了吸收的气息。

　　他眉心处的银色纹路闪烁了几下之后，完全隐入了他的皮肤之中。

　　吴妄额头处能自由控制的能量缓缓消失了，连带着他闭着眼睛看见的都是一片黑暗而不是线框世界。

　　他身上的感知力下降了很多，人的五感六觉也变弱了，buff加成消失了，他本人的水平果然下降了很多。

　　吴妄毫不犹豫配合着仇今的力道，将自己的灵魂往下压了压，从头顶往下压了大半个头，就停下了。

　　人的灵魂大小与本人的大小是完全一致的，正常人如果灵魂出体或者萎缩的不正常，就是要死的证明。

　　吴妄最多也只能将想自己的灵魂压大半个头伪造出他将死的证明。

　　他控制住呼吸慢慢放慢频率，降低了自己的体表温度，吴妄自己小心的降低时他首先感觉到就是很冷。

　　全身不由自主地打颤着，他哈出一口气，在并不冷的天气里，他哈出的白色气体很是明显。

　　仇今大约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状态，立刻蹲了下来单手搂住了他的腰，紧贴着他。

　　仇今身上的温度本来就比他高，吴妄把自己的体温下降了几度后，更加感觉仇今像个火炉。

　　吴妄的身体一半凉得发抖，一半热得发汗，偏偏仇今完全没有自觉性远离，凑他凑得更近，生怕他冷着了。

　　吴妄无奈空出手推了一下把仇今，“你太热了，你离我远点。”

　　仇今满眼的担心化为错愕，他低垂着眼看了吴妄半晌用眼神确定吴妄没事，才默默收回手。

　　“不会有事。”吴妄拍拍仇今的手背。

　　仇今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吴妄继续压低温度，而当他感受到自己的皮肤都冰凉一片之后，他感觉到与他认主的黄金罗盘在焦急地搜寻着与他的链接。

　　黄金罗盘不仅仅只是个器物，它有自己的意识，知道自己该认谁当主人也知道谁是适合他的。

　　黄金罗盘伸出来的意识在他四周疯狂的探索着寻找着，最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然后立马绑在了他的手腕上，亲昵地缠了好几圈。

　　吴妄倒是品出了罗盘对他的依赖，像个小孩子一样。

　　吴妄知道黄金罗盘的意思，但他还是伸手将丝线拉开了，这点儿伸过来的意识很弱，他轻而易举就能解开。

　　他听到很细微的“咔嚓”一声，黄金罗盘彻底找不到他了。

　　吴妄赶紧睁开了眼睛，浑身放松了，他看着自己的十指指尖都变得青白了。

　　“我抹掉了我的意识。”吴妄看向张万兴。

　　然后他发现张万兴没在看他，而是看向了他旁边的仇今。

　　吴妄顺着张万兴的目光看向仇今。

　　吴妄：“……”

　　仇今眼睛都放他身上了，他手里抓着一件厚衣服乖乖等着。

　　吴妄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不盈，林不盈已经在笑了，明夷压根啥都不管，小孩子睡眠多，靠在张万兴怀里已经睡着了。

　　吴妄脸上热了几分，他拿过仇今手里的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冷不冷。”仇今抓着他的手搓了搓。

　　吴妄把自己的手努力从仇今的掌心里扯出来，但是他力气没有仇今的大扯不出来。

　　“师父，他平时不这样。”吴妄努力解释。

　　张万兴瞄了他一眼显然不信，敷衍的“哦”了一声。

　　“黄金罗盘没有主人他很快就又会来，我就会答应他。”张万兴说。

　　“剩下的交给我们。”吴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好，多穿点。”张万兴看了看吴妄被冻到的脸色提醒道。

　　“嗯。”吴妄起身。

　　“吴妄，张穆安你觉得怎么样。”张万兴忽然问。

　　吴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张穆安义无反顾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又正义又倔强又凄惨，他明白张万兴的意思，于是笑着点头：“很合适。”

　　“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好。”吴妄笑着答应了。

　　几人又回到了他们原来的藏身地点藏好了。

　　吴妄拿出传声符捏在手里，他跟仇今说：“我想确定一下张穆安的情况。”

　　“可以。”仇今点头。

　　林不盈也点了点头。

　　吴妄用手将符咒上的纹路重新描了一遍，符纸上的纹路能量浮现，那头很快传来了张穆安的呼吸声。

　　“是张穆安吗。”吴妄问道。

　　那头传出一声嘶哑声，但他们也不难听出这是张穆安的声音。

　　吴妄用手贴在符纸上自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了那头张穆安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他说道：“我们已经见到张万兴了，一切都顺利。”

　　张穆安“嗯”了两声算是对他们的回答。

　　“身体怎么样，伤了重伤的话就敲两下，没伤的话就敲一下。”吴妄说道。

　　张穆安敲了一下。

　　吴妄松了一口气。

　　吴妄想了想还是将他们要做的事情告诉张穆安，他将符纸放到面前说：“我们要开始揪出张念慈身后的主谋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躲远一些。我们会吸引张念慈的主要目光，还有龙虎山其他被困的师兄弟们你给我一个地址。。”

　　“答应就敲两下，不答应就敲一下。”吴妄说。

　　张穆安那边沉默了几秒，最后以敲两下作为回应结束。

　　“好，一切小心。”吴妄嘱咐道。

　　张穆安“嗯”了一声后，吴妄便将传声符关闭了。

　　“张念慈不好对付，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吴妄对着旁边的三人说。

　　“好。”

　　张念慈的工作效率非常快，他一察觉到黄金罗盘没有了主人之后，当天晚上就折返到了张万兴的护山大阵之中。

　　两人再一次对峙着。

　　张念慈将黄金罗盘递给了张万兴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黄金罗盘的印记没了。”

　　张万兴慌忙着抓住了张念慈丢过来的黄金罗盘，颤抖着手细致地去摸黄金罗盘上的纹路，低着头神情悲怆。

　　“我还是原来的条件，吴妄我可以救，张家和的名声我也可以洗白。”

　　“在此我可以再加一条，我可以找张家旁支宗亲之后代替你镇护山大阵。你可以出席张家和的葬礼，我会还你自由。”张念慈目不转睛地望着张万兴的脸色，果然在他说出“葬礼”“自由”两个关键词的时候，张万兴终于给了反应。

　　“吴妄可是张家和唯一的后代，你就真的让他这么死了？”张念慈一步步逼问，“想想你哥哥当初对你很好吧，你不想你哥哥绝后吧。”

　　吴妄听完盯了一眼仇今，就算把他救了也要绝后啊。

　　仇今被他盯了一下，明白了吴妄的意思，于是低头还笑了笑，伸手挠了一下吴妄的脸。

　　吴妄：“……”

　　“我有条件。”张万兴握紧了黄金罗盘突然抬头望向了张念慈。

　　张念慈脸上流出一抹喜色，他靠近了张万兴蹲下身：“说。”

　　“你儿子张穆安，拜我为师，终其一生只能有我一个师父。”张万兴平静着说道。

　　张念慈脸上的喜悦消失了，他深深凝望着张万兴的眼睛，眼神肃穆且带有杀意。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答不答应。”张万兴并不后退，坚守着这个底线不动。

　　张念慈面色发紧，他慌忙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气氛倏地变得紧张。

　　张念慈的神色让吴妄知道，张念慈对张穆安一定另有安排，毕竟是亲生儿子一定对他未来的路有规划。

　　现在就看张念慈是觉得天师之位重要，还是张穆安这个亲儿子重要了。

　　张念慈转头想了片刻，“你为什么要收我儿子为徒弟。”

　　张万兴轻笑两声：“与你无关。”

　　张念慈咬紧了牙关，腮帮子崩得很紧，脸部线条僵直着，神色难看，他眼神阴翳地望着张万兴回答：“好。”

　　张念慈说完一道盟约变飘到了张念慈的面前。

　　“签字。”张万兴语气平稳。

　　张念慈抬手二话不说地签了字。

　　盟约生效时，两个人的名字就会被捆在一起，不可违约。

　　张万兴从身体里取出另一半黄金罗盘。

　　当张念慈看见另一半黄金罗盘时眼睛都黏在了那上面。

　　张万兴左手拿着吴妄的那一块儿，右手拿着自己的那一块儿再一次向张念慈发问：“你会遵循规定的对吗。”

　　“对。”张念慈肯定回答。

　　张万兴不再犹豫，将黄金罗盘彻底合二为一。

　　当初张宁竹将罗盘给他们两人时，就是为了防御有人有不该有的念想，黄金罗盘本就是一个整体。

　　护山大阵与黄金罗盘交相呼应，一朵一朵红色莲花从张万兴的身上往上蔓延着攀爬到了黄金罗盘之上。

　　在一片片红莲花瓣的围绕下，两块罗盘彼此感应缓慢靠近着，然后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两块金色荣光彼此缠绕，在一阵金光闪烁后，彻彻底底地融合了。

　　原来的黄金罗盘各自都是比较单薄的，远看还会有一种钟表的感觉，但合成之后厚度叠加，科技感设计直升。

　　纯金的表皮，搭配着其中纯金色的指针，一圈圈围绕在表盘上的特殊标记都让整个罗盘显得高档而又古朴。

　　古朴的文字，特殊的图案，以及那没有任何缝隙的表盘，都让它看着像是一个完整体而不是被拼凑出来的罗盘。

　　张万兴低着头用眼神仔仔细细描绘了一翻罗盘，便将罗盘递交了出去，“希望你，遵守诺言。”

　　张念慈头也不回地拿着黄金罗盘转身就走，“我儿子之后会来。”

　　张念慈又完全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张万兴抬头望向吴妄：“一切小心。”

　　吴妄站了起来也望着张万兴：“您一定要平安，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张万兴笑了笑，眼神温柔着承载着吴妄所有不稳定的情绪：“好。”

　　吴妄带着仇今几人一路跟随着张念慈来到了正殿，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发现张念慈果然是该拿着黄金罗盘干什么。

　　三清正殿处放置的不仅仅是神像，还有张家宗族列祖列宗的祠堂也在那儿。

　　现在周围无人，时间又是正值午休的点，他们不能贸然进去。

　　“我们先守在出口处。”吴妄说。

　　几人便散开，自然地坐在各处。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听着数量还是有许多不少人。

　　吴妄随手拿起旁边的扫帚，钻到了花坛前的扫着落叶。

　　很快这些人便露脸了，他们一路往正殿跑，显然都是收到了他们独有的消息。

　　但这些人赶来的速度不一，吴妄一个眼神送给仇今，仇今就把末尾的几个人给劫了。

　　吴妄放下扫帚绕到了仇今那边，几人找了个假山后面问道：“谁叫你们的。”

　　被劫持的人不认识吴妄他们，吴妄他们脸上是幻术，这些人自然不认识。

　　仇今直接往那人的身上插了一根针，那人一下子龇牙咧嘴，表情很是酸爽。他张嘴就要喊，吴妄面无表情地给了一巴掌说：“谁叫的。”

　　“老……老天师。”那人立刻回答。

　　“叫你们干什么。”吴妄问。

　　“不……不知道，我职位低下。”那人哆哆嗦嗦回。

　　“好。”吴妄给了仇今一个眼神，仇今伸手捏了一下这人的后脖子，将人捏晕了过去。

　　吴妄对于魔气有天然的感应，即便不打开天眼他也知道这些人是魔王麾下。

　　“我们得再换一遍衣服。”吴妄说。

　　“明夷，这是张姜师兄他们被困的地方，你去将他们救出来，记得带出龙虎山。”吴妄将传声符递给了明夷，上头清晰的印着一张实时导航地图。

　　“你呢？”明夷一把抓住了吴妄的手。

　　吴妄笑了笑，“当然是等你回来一起行动。”

　　明夷担忧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灵动了起来，“好，等我。”明夷便瞬移了出去。

　　他们三个人乔装打扮后，跟随队伍入了正殿。

　　正殿与他们来之前的样子有所改变，张穆安当初砸的时候就故意挑的正殿砸的，因此修补的地方多了不少，而且祠堂的屋顶多了些奇怪的地方。

　　他看见屋顶旁边修补了些别的东西，有些纹路盘踞出来的炁已经不对了。

　　“一会儿进去后不要放松警惕。”吴妄提醒。

　　仇今和林不盈二人都点头。

　　三人低头迈进了祠堂中。

　　张念慈一人背着手站在了祠堂的最中间，他就像一条分隔道魔的界线，界线前头是纯白一片的众多人的排位，界线后头是乌泱泱的一片被魔气浸染的众人。

　　吴妄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到了张念慈在望着张宁竹的牌位，张念慈居然亲自给张宁竹上了香，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他表现的就是个十足大孝子的样子。

　　在吴妄怀疑的眼神观察下，张念慈终于站了起来。

　　他伸手像面前的牌位展示着自己手中的黄金罗盘，嘲笑道：“几十年前你不给我，几十年后我依然能够拿到。张宁竹想不到吧，我会成为天师。”

　　“我与你的位置以后就是平起平坐了。”张念慈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吴妄悄悄低下了头，张念慈早期没有父爱又是在被欺压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他心灵扭曲渴望得到张宁竹的肯定也是正常的。

　　“你们就此通知下去，黄金罗盘已经倒手，散落在外的所有高功法师统统回山！”张念慈转身向着众人命令道。

　　“是！”一众人低头。

　　“其他人带上来。”张念慈淡淡说道。

　　吴妄愣了一下，眼睛观察着四周人的动作，只见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位置，留出了一道可供行走的大道。

　　外面的人抓了一个浑身血迹的高功法师进来了，那位法师满身鲜血一声道袍被浸透了血，他俨然已经奄奄一息。

　　吴妄定睛一看，这位高功法师不就是当初反抗张罗敬修补结界的法师吗！

　　怎么会……

　　“张念慈你是魔界的走狗，你侮辱了龙虎山圣地。”

　　还不等吴妄有猜想，这位法师就已经愤怒地吼了出来。

　　他脸上一半儿红肿着，伤痕不断，这么一看就是被毁容了，再一看这人的脖子胸膛位置全是烙铁烫伤的痕迹。

　　这位高功法师是一位倔强不服输的正道人士，被打成这样也没低头。

　　“拉起来。”张念慈仿佛是挺多了这样的言论，一点儿也不在乎。

　　一人一把扯住法师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让法师跪着。

　　张念慈一步一步走到了法师的面前，他蹲了下来说：“投靠魔界，还是去死你现在就选。”

　　“你去死！”法师抵死不从。

　　张念慈突然抓住法师的头，“嘭”一声将法师的头砸在了地上。

　　吴妄被这声吓得颤了一下，他心底发凉，手不由自主地抖着。

　　仇今站在他旁边，利用袖子的宽大，勾住了他的手。

　　吴妄掌心全是仇今的温暖，他压下了不安的心。

　　他们现在混迹在其中不能有多余的动作，所以即便看见了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出手。

　　“想以死证道？”张念慈冷笑道。

　　法师被头部被敲在地上动弹不得，神志不清，他也没有回答张念慈的话。

　　“我偏不让，我张念慈就是看不得你们这些清高的货色，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张念慈突然调动全身的魔力，四周的风悄然聚集来到了他的身边。

　　魔力澎湃爆发向外扩张着，他一手紧紧掐住了法师的脖子，然后魔力就像不要钱似的往法师身上灌输，几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张念慈也面色平淡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张宁竹的牌位前冷声说道：“起来。”

　　法师突兀地起来了，然后一点一点挪动着自己伤残的身体发抖着靠近了张念慈。

　　“给他上柱香。”张念慈说。

　　法师便上了香。

　　“说出你效忠的人是谁。”

　　法师上完了香后，浑身僵硬，他的头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扭正了，让他被迫望着张宁竹的牌位。

　　“我永远效忠魔王。”法师说道。

　　吴妄：“！！”

　　吴妄熟悉这种力量，因为他也会！

　　但是他很少会动用这种催眠的力量，因为会在对方的魂魄里留下不可抹去的印记，所以一直以来都小心使用。

　　比如让他血缘上的家庭忘记他的存在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张念慈为什么会？这是天眼的专属能力，他从没有见过其他古籍记载过还有人会这种刻印的方法。

　　可时间不等吴妄想清楚，就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天师天师不好了，出事了！”通风报信的人慌忙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念慈扭头看向他，“什么事。”

　　“张……张姜师兄他们跑了！”

　　吴妄听后笑了心想，小明夷干事情还挺利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