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86、龙虎山（十一）

　　第八十六章龙虎山（十一）

　　吴妄自知自己必死无疑，仇今拼尽全力留他也只能留他三天。

　　毒性攻心，连仇今给他的内丹都染了毒，他活不过今晚了。

　　但至少明夷和仇今可以活着回去。

　　“放下我。”吴妄说。

　　仇今完全不听，他依然背着他不松手。

　　“茅山仇今，我们只要吴妄，你放下他，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呦，内丹都剖出去给吴妄了，你现在靠什么抵抗我们？”

　　“哈哈哈，真的仇今成废人了，大家可以上！各凭本事拿吴妄的人头，拿到了大家都有好处！”

　　包围着他们的人，目光都充满了野心地盯着吴妄。

　　吴妄仿佛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无力反抗。

　　“你们把我当什么。”明夷忽然冲天而起，化成自己巨大的龙神原型。

　　“所有人敢碰吴妄，都得死！！”明夷猛地抬头，忽然从腹部到喉咙泛着一道道光芒，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能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但是在此之前明夷一直都是吹飓风的，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

　　“这……这是龙？”

　　“糟糕，他不会喷射火焰吧？”

　　“不可能！老天师说这是一头废物龙，不会喷射火焰。”

　　可话音刚落，明夷瞬间张开血盆大口，火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直接将最前排的人全给烧死了。

　　“靠！它不是不会吗，是谁说的，居然骗我们来送死！”

　　“艹，让我们跟真龙打，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之间他们迅速内斗了起来，然后最狡猾的一批直冲吴妄这头而来。

　　明夷火大了，喷涌的火焰追着主要的几个飞行道士猛喷，庞大的人海数量在明夷的扫荡下少了一大半儿。

　　明夷对付的是大部队，但总有人会是漏网之鱼，靠近了仇今和吴妄。

　　仇今单手拿剑，以最原始的蛮力挡住了面前好几个道士的攻击，但是仇今现在没有内丹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直往后退，身上剐蹭了好几道剑伤。

　　“喂，小心点不要杀了仇今会出事。”

　　“杀后面那个就行。”

　　好几个人围着他们，他又根本动不了，眼看着仇今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

　　可仇今就是这么倔，就是不放手。

　　也不知道是谁，仿佛是要刻意侮辱仇今一样，一剑划伤了仇今的大腿，仇今一下子就站不起来单膝跪在了地上。

　　“呦，茅山仇今给我下跪哈哈哈，兄弟们这可是历史画面。”

　　“他不还有一条腿没跪吗。”

　　旁边有人取笑道。

　　“诶，别啊你强迫多没有意思啊，你让他自己跪。”

　　“怎么跪？”

　　“看他背上的吴妄，是他道侣。”有人打主意道。

　　吴妄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捆着他的绳子就被人一剑砍断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仇今迅速反应，他回头双手把他搂住了，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但即便这么摔着，仇今依然小心控制着力度，让他自己没有因为惯性摔倒在他的身上。

　　“看什么，把吴妄拉出来啊！”有人骂道。

　　有人走到了吴妄的旁边，拽着吴妄的手就往外扯。

　　“啊——”他的左手不能动，一动就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偏偏那人力气非常大把他给拉动了，痛的他忍不住叫出来。

　　“我跪，别动他。”仇今死死搂着吴妄忽然说。

　　“哈哈哈哈，诶诶松开，他跪了。”有人命令道。

　　抓着吴妄手的人果然听话了，还优哉游哉地走到了仇今的面前。

　　吴妄心疼地望着满脸沧桑的仇今，他又忍不住哭。

　　仇今抱着他，双膝跪下，他们面前是一群哈哈大笑的道士。

　　仇今始终低着头看着他，看着看着仇今眼圈通红然后也哭了，大颗眼泪滴在了吴妄的脸上，“我们也算拜过天地拜过长辈了。”仇今轻笑着说。

　　吴妄点头，嘴角又流血，他见不得仇今被侮辱，仇今那么高贵。

　　“愿意跟我一起死吗。”仇今忽然问着，他的嘴角也流血了，在这一刻他们神识互通，六感互通，所有的疼痛都相连在了一起。

　　对于吴妄而言他没有第二个选项了，而仇今也不愿意去选别的选项。

　　吴妄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的那一刻，以他们为中心，三昧真火突然画了一道蓝色的圆圈，将他们刚刚好圈住。

　　紧接着火焰一圈一圈向内收缩，三昧真火真正恐怖的高温像他们席卷而来。

　　“记得投胎的时候抓住我。”仇今笑着说。

　　“好。”吴妄安详地闭上眼睛。

　　仇今现在是普通人而他是将死之人，就这样只需要几秒就会被三昧真火烧成飞灰。

　　“何人在此，竟敢擅闯我赊刀门龙脉！”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伴随着一阵鸟儿清脆的叫声，一场大雨突然下了起来。

　　这雨是被那人召唤出来的，覆盖了灵力的雨水，一降落至地面便能将明夷喷射出来的火焰系数浇灭。

　　但仇今和吴妄两个人准备自杀用的三昧真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吴妄的脸上，吴妄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只发着青色光芒的青鸟在他的头顶徘徊着。

　　青鸟一声鸣叫，无数飞禽冲向了来杀他们的道士身上去。

　　“吴妄？是吴妄吗！”忽然吴妄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模模糊糊望向青鸟的背上，看见了一个老熟人的气。

　　即便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是那股不多见的正气还是促使他认出来，对方居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林不盈。

　　林不盈催着无数灵鸟飞禽将所有入侵的道士们都杀了干净。

　　他从青鸟的背上落了下来，往吴妄身边赶。

　　等他越过三昧真火，接近了吴妄准备观察吴妄身上的伤时，林不盈这才注意到望着抱住吴妄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你……你是仇今？”林不盈望着仇今一头花白的头发，意识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仇今抬头望着林不盈，眼睛里没有丝毫光芒，他机械地问道：“你能救他吗。”

　　林不盈把目光放在了吴妄身上，一眼就看出了病症所在了。

　　“他中毒了，毒性在他灵魂的根上，不在身体上，你们救错了方向。”林不盈只是一眼就看出仇今救治的方向是错误的。

　　“你能救他？”仇今的眼神瞬间转换，满眼乞求。

　　“有，先回去。”林不盈给了仇今一个肯定的答复。

　　仇今脸上麻木的表情渐渐活了过来。

　　“青鸟，快去叫陈老！”林不盈对着天上的青鸟喊道。

　　林不盈在前方带路，仇今刚抬脚准备跟上，结果却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腿被砍了一刀现在还鲜血如注。

　　林不盈立刻转身准备将吴妄接过来，可他刚一碰吴妄，仇今的手瞬间收紧，气势凶狠，让林不盈一秒收回手。

　　“我自己来。”仇今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林不盈面上流出一丝不忍，他伸手掐诀给仇今的腿做了个法术支撑。

　　“就在前面小心些。”林不盈轻声提醒道。

　　“谢谢。”仇今说道。

　　他们赊刀门自九十年代起就一直避世，外界众多山门都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他们若是领到了任务窥见天机，就会主动出山门，但从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这是第一次有人走到了他们的山门面前，仿佛就像是被天意送到了他们赊刀门这里。

　　林不盈领着仇今走的地下修建的通道，直接步入到他的私人园子中。

　　他们赊刀门基本没人来做客，门派内的弟子也很稀少，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占据一个小院子，没有待客的地方。

　　林不盈只能让出自己偏殿的小院子供仇今放吴妄。

　　林不盈伸手搭在吴妄的脉象上摸了一阵后，又将另一只手摸了一遍，察觉到不对劲。

　　他伸手去解吴妄身上的裤子。

　　仇今一把抓住了林不盈，“你看什么。”

　　“别误会，我看看他体内你的内丹。”林不盈一句话就显出他的水平。

　　一个人能靠这么简单的把脉方式迅速察觉到吴妄体内的内丹是仇今，确实有两把刷子。

　　内丹通常来说都会沉在小腹丹田处，林不盈需要直接观看。

　　仇今放下了手站在了旁边默许了。

　　林不盈松开吴妄的裤子，果然看见了一颗被污染的内丹吃力地在吴妄的丹田处旋转，但是内丹与吴妄本人的血脉气息并不融合，紧紧只是提供了抵抗魔力的能量而已。

　　“你太乱来了。”林不盈皱了眉头说，他站了起来把住仇今的脉象，搭上的片刻脸色就变得难看。

　　“你把内丹硬剖下来给他，你疯了。”林不盈骂道。

　　“不给他，他当时就会死，给了他，他至少还有几天。”仇今麻木着脸回，他唇色白得吓人，脸色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你怎么办？”

　　内丹硬拿下来就相当于不做任何保护措施，把一棵树的树根强行切下一部分出来。仇今现在不光是修为空空，就连经脉都受损严重，林不盈还记得自己前几个月才见到吴妄一脸活泼的样子，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副惨状。

　　“我不在乎，他死了我也死。”仇今说得没有任何情感，压根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命了。

　　林不盈总算搞懂了是什么情况了，所以这两个人中他还是得尽全力先救吴妄才行。毕竟仇今是跟着吴妄“买一送一”的那一个。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不盈听着就知道是陈老赶来了。

　　“公子，哪里受伤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叔提着一个木箱子吭哧吭哧跑了进来。

　　“陈老不是我，是客人。”林不盈忙让出位置。

　　陈老“啊”了一声，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陈老忙快步走到了床前看了一眼吴妄身上的伤。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个外行干的，哪能这么救人！”陈老气势汹汹地看向仇今。

　　仇今与陈老对视了片刻后，四肢僵硬，他恭恭敬敬行礼说道：“前辈好，是我，当时情况紧急，只有我稍微懂一些祝由科医术，只能我上了。”

　　“他是灵魂的根出了问题，不是□□出了问题，身体只要做止血就可以了，在当时应该立刻温养他的神魂才是。而且你为什么要把内丹剖给他，让他白受罪。”陈老“啪嗒”一声快速打开了医药箱，取出一排针。

　　他望了一眼吴妄面色上的气，眼睛在吴妄全身的经脉中走动着，最终将目光聚集在吴妄的双眼之间。

　　陈老“嘶”了一声，疑惑道：“我从没见过有人双目之间如此开阔，就好像这里有一道入口。”陈老指了一下吴妄的双眼之间。

　　“他是天眼，也是龙虎山张家和所有功力的继承人。”仇今说道。

　　一句话炸了陈老和林不盈两次，“天眼”和“张家和”这两个称呼可都是响当当的。

　　林不盈当初第一次见吴妄也只以为吴妄是有神通而已，他以为是某种眼通没有细追，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天眼！

　　林不盈望向仇今，突然想起了自己给吴妄算的正缘了，再联想到仇今对吴妄那么在乎的态度，脑子一紧。

　　“你……你是吴妄的……内人？”吴妄的正缘非常优秀，但是就是没想到居然是茅山的仇今。

　　林不盈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仇今听到“内人”两个词的时候楞了一下，而后没有反驳点了头。

　　“我们本来是要回去结婚的，结果张念慈堕入魔道抢走了掌门信物还想杀死吴妄。”

　　林不盈望着吴妄胸口的伤口，揉揉眉心。

　　难怪他觉得这个伤口熟悉，张念慈曾经就伤过他们门派的人。

　　“都出去，我需要时间治疗他。”陈老说。

　　“陈老几分把握？”

　　陈老低头稳稳一笑，“十分！这可是天眼，我就是没命活了他也必须活着。老夫平生第一次见到活的天眼。”陈老望着吴妄时眼里科学怪人一般的精光。

　　“这可不能死。”陈老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拿出针。

　　仇今听见陈老的保证后，麻木着手脚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林不盈见仇今浑身僵硬又一头花白的头发，打算先问问仇今本人的具体情况，结果他一拍仇今的肩膀，仇今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喂！”林不盈慌张地把人扶起来搭脉，然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仇今只是太累了，站着睡着了而已……

　　林不盈看着仇今瘦得两颊凹陷了进去，有种不真实感，眼前这位毫无法力一身伤的人真的是仇今吗。

　　遥想起他上次见到仇今，仇今还是一个人站在高空之上，如山尖冰雪俯瞰万物，藐视一切。

　　“谈恋爱原来真能让人要死要活啊。”林不盈也忍不住吐槽了，对于一个长年在深山修行的人来说，心平静了太久，不懂这种情感为什么会让人粉身碎骨。

　　不过……

　　他望向紧闭的房门，“吴妄，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青鸟的脆响声，青鸟嘴里叼着一个长条的东西落了地。

　　林不盈走过去，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青鸟嘴里的居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

　　那龙尾巴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现在也因为功力消耗过于严重，而连最基本的腾云驾雾能力都施展不出来。

　　“你是……”林不盈疑惑问龙。

　　龙张嘴就狂吼：“我家吴妄呢。”

　　林不盈：“……”

　　额……吴妄性命还真不能丢，一头龙和茅山的仇今都为他要死要活的。

　　陈老要是知道有真龙来，笑得三天都睡不着了。

　　#######

　　吴妄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在梦里都觉得自己呆了很长时间。他站在一片虚无之间，天地似乎都未被分开，他就这样凝望着一片混沌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场景。

　　“吴妄——”

　　忽然他的耳边上有人在喊他，他回过头去，看见了一道纯白的身影。

　　那道身影对他有非常强的亲和力，他向他缓缓走来。

　　终于，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与张家和有几分相似的脸，但与张家和笑眯眯又年轻的脸不同，这位明显更为苍老，他满头白发脸上满是岁月沧桑的沟壑。

　　吴妄一眼就认出，这位才是他要找的人！

　　这位才是龙虎山真正的第六十三代天师，他身上的气与张家和一样庞大又温润。

　　这样的正气才是龙虎山的天师。

　　“回去吧，不要再站在这里看了。”老天师劝道。

　　吴妄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回哪儿去了，因为他的脚下没有路，“我没有要回去的地方。”

　　老天师笑了笑，他缓缓步行到吴妄的面前手一扬，一条全新的路蜿蜒着前去，其终点是一道特别亮的出口。

　　“去吧，那是你要去的地方，我看着你出去。”老天师笑道。

　　吴妄望着出口，对着老天师行礼后，这才踏上回去的路途。

　　他不犹豫，踏进了光亮的出口。

　　而在他出来的一瞬间，他所有的记忆向他的大脑涌来，最终一个巨大的画面充满了他的脑海。

　　“我求你。”是仇今拉着他，脸上带了请求的表情。

　　他貌似说这话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耳根红红的。

　　他居然很早之前就把高冷的仇今给逼得低头了，他那时候居然没发现。

　　“吴妄，吴妄醒醒。”他的耳边是仇今真正的呼喊声。

　　那层光芒侵入他的眼睛时，他的眼球能动了，他能稍微转动自己的眼球只是眼皮还有些重，他没什么力气撑开。

　　在清醒之前，他的鼻间萦绕着一股浓厚的药香味儿，他的身边一直有仇今陪着他，他的手被人抓着而且身上有种麻木的刺痛感。

　　“吴妄。”仇今又喊了他一声。

　　这次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有力气睁开眼睛。

　　他听着仇今在他耳边上一直叫他，眼睛缓缓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仇今。

　　看清楚仇今长相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笑了出来。

　　在他面前的仇今看见他睁眼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长胡子了？”吴妄不敢置信仇今这个仙男也会长胡子，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的仇今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那套没换，脸上灰扑扑的，头发上也全是土。

　　他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仇今的脸果然扎手，他伸手拉了一下，胡子确实是长在仇今的皮肤上。

　　“你身上还痛吗？”仇今着急问他。

　　吴妄被问了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确实不疼，不过……也同样的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身体不能动。

　　他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一脸惶恐，“我……我不能动。”

　　他该不会瘫痪了吧！病好了然后瘫痪了！

　　“不能动？”仇今也有些着急，他伸手捏了捏吴妄的腿问，“有感觉吗？”

　　吴妄真没感觉，“没有。”

　　“这样呢？”

　　“没有。”吴妄害怕了，他望着仇今六神无主，“我该不会瘫痪了吧。”一醒就是这个噩耗吗，他委委屈屈含泪地看着仇今。

　　仇今的眼神也慌了，拧着眉红着眼，“没关系，不会。”仇今伸手帮他擦眼泪。

　　“陈老说了，把你身上的神经都扎麻了，安心不是瘫痪，治疗的过程而已。”林不盈端着食物进了屋子。

　　“现在感觉怎么样，痛感消失了吗。”林不盈问。

　　吴妄听后一下放心了，他的身体除了胸膛以上还有感觉外，以下都没什么反应了，大概是因为他的伤口在心脏的缘由。

　　林不盈走到了吴妄的床前看了一眼吴妄的脸，眉毛下意识地挑了挑嘴角还带笑。

　　吴妄：“？？？？？”他不明白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笑的，他都可怜死了。

　　林不盈却把目光放在了仇今的身上：“你怎么把他摸成花脸猫了。”

　　吴妄吸了吸鼻子，“啊”了一声，无声地看向仇今。

　　仇今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又看了看吴妄的脸，脸颊上缓慢爬上一点粉红，他慌忙起身说：“我去洗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吴妄：“额……”

　　“让他洗他不洗，非要守着你，守你一晚上了。”林不盈说。

　　吴妄尴尬地想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出来。

　　林不盈把他扶着坐好后，就把汤药递在了吴妄的手里细细说：“你的病症并不是不可治，只是治起来有些麻烦，这些天你可能就一直动不了。”

　　吴妄接过手里的汤药，看着黑乎乎的中药又觉得难以下咽了。

　　他最怕吃苦了，偏偏这段时间老吃，还没开始吃他就开始犯难了。

　　“良药苦口，养病要紧就别嫌弃味道了，你一会儿还有第二碗。”林不盈提醒道。

　　“啊——要死。”吴妄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灌下去了，然后苦味把他脑子都冲麻了，他脸上的五官全部皱在了一起，干脆躺在枕头上不动弹了。

　　林不盈望着吴妄脸上的黑指头印本想擦，但他想了想吴妄的身份，便将湿纸巾放在了旁边说：“我去看看第二副药。”

　　“嗯——”吴妄满嘴苦味儿还在躺平着，他望着房梁心渐渐平了下来。

　　第六十三代天师，把他召唤回来了。

　　那么他究竟是谁，外曾祖父也没有跟他提过有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人活着，并且明确知道他所有的信息，他是怎么知道他的信息的？

　　他们接触过吗？吴妄忍不住开始想。

　　但或许是生病了脑子不如一开始灵活，想来想去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吴妄，还很困？”

　　仇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了，吴妄偏过头看过去。

　　仇今穿着赊刀门明艳的蓝色道袍，头发半湿地耷在肩膀后方，长长的浓密的头发一直往下垂落到他腰后。瀑布般的头发大概指得就是仇今这样的头发了。仇今洗澡的时候把胡子和刮干净了，一身疲惫洗去了七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一尘不染的仇今。而且赊刀门的道服上有些较为精致的金属装饰品，仇今穿起来莫名地很像个要出去走秀的明星，金闪闪的。

　　就连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看着也像是特意挑染成白色一样，非常的精致。

　　“没有，我在想事情。你头发怎么不吹干？”吴妄问。

　　仇今用湿纸巾帮吴妄把脸上的痕迹都擦干净，“急着回来看你。”

　　吴妄面对仇今打直球的言语，耳根红透。

　　“我以为，昨天我跟你会死。”仇今放下至今平淡说道。

　　吴妄也以为自己昨天死定了。

　　“我们一起死，然后去地府投胎也行。”仇今嘴角掀起了笑，他伸手抓着吴妄的手，“我想我们投胎要近一点，方便我找你。”

　　吴妄听着听着，忽然想笑，虽然仇今说得很认真。

　　仇今抬头看了吴妄一眼：“你笑什么。”

　　“我俩才把神荼郁垒得罪了，要投胎他们都不给开门吧。”吴妄笑着说。

　　仇今皱着眉毛不说话了：“……”

　　“好啦对不起，不该笑你，我们不会死的，等我伤养好了就回去吧。”吴妄见仇今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赶紧低头道歉。

　　“嗯。”仇今点头。

　　“仇道友，药就放这儿了，你喂给他吧。”林不盈站在门口，将手里的药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不踏进来。

　　“哦对了，我们这儿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另一间房明夷和陈老在，你们就委屈一下住一起。”林不盈笑眯眯地说完就走了。

　　吴妄听完心里痒痒的，他抬头悄悄看见仇今耳朵也红了，显然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废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