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18、三昧真火

　　第十八章三昧真火

　　魂山，顾名思义，魂魄的魂，传闻要是在下午六点太阳落山之后还进山，那么必定在山中被吸魂魄死在山中，尸骨无存。

　　这座山的入口还有专门守着的保安，若是谁六点之后还要进去，会把他们赶走。

　　魂山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它蛮横的伫立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中。周围是草原一片，齐刷刷的草均是长到人腰侧的高度。绿油油的一大片，风过便能掀起“千层浪”，十分恬静美好。

　　这里人烟稀少，现代化建筑也少，造成了这里就像是一处完美的桃花源一般，与世隔绝，静谧而又安详。

　　但这座山仿佛是被无形的力量无端端地摆在了平原上一样，风水非常奇。

　　以他肚子里不多的知识大概只能看出奇。

　　吴妄从小就出生在农村，对于原始环境有种天然的亲近。

　　这世间一切草木所有生灵，都拥有他们自己的情绪。平和时这是太平盛世美好人间，躁动时就是妖魔霍乱地狱深渊。

　　他从面包车上腿麻着下来时，虽迎面望见一片田野，却又全身心感觉到周遭所有生灵都在对他发出警告。

　　吴妄四处看了看，忽然瞥见旁边有一颗苍天大树。树是枫树还未到深秋树叶已然完全火红。风吹时，树叶沙沙作响犹如银铃般的生灵鸣叫声，缓缓入吴妄的双耳。

　　他察觉到天地万物的气息，听着枫树奏响的丧曲。

　　他缓缓走到枫树旁，撑着树干微微抬头。双目迎接枫叶间透出的金黄暖阳，斑斑点点的明亮光芒洒在他的身上，忽然一束阳光落在了他眉心处，恰到此时一片红色的枫叶从这柱光芒中穿过，只听“叮”一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突兀伸手。

　　稳稳地接住了悄然落下来的枫叶。

　　一股天地之间全方面压下来的悲怆油然而生，他鼻子发酸灵魂震荡，自己的意识与身旁的枫树合二为一。

　　拖着枫叶的手竟然不自觉地在抖，心脏就是不断往下沉的鼓，鼓面不断地磕在悬崖峭壁上一声比一声沉闷无力。

　　忽然间，他脑海中闪现着血腥的充满暴力的杀人现场。

　　男女老少满脸脏污愤怒地丝毫，一根根经络爬满了颈侧，他们眼球微微突出，暴虐地嘶吼着，用尽全力的咒骂着。

　　“你该死！你不得好死，妖孽你必被老天爷劈死永世不得超生！！！！！”

　　“你杀我儿，违逆天道，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不能被超度！”

　　“老天爷，你看到了吗，我诅咒他，诅咒他不能成仙不能成妖打入北酆地狱终生受罪！”

　　“妖孽，你必定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啊啊！！妖孽你该死！”

　　所有声音糅杂在一起，响彻在吴妄的耳畔，让他全身都在发抖，来自真实恐惧的发抖。

　　模糊间，无数人被如搅碎的肉一般和在泥水里，四肢不正常枯瘦着伸出的或是求救的手或是指着咒骂的手不正常崎岖着。

　　雨夜下车狂风暴雨，吴妄看见了一片血海混杂着乌黑的泥沼，搅红了一大片土地。

　　黑色的泥土上爬满了四肢断裂的人，有的人手被砍有的人舌头被割有的腿被折断，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惨死样子都有。他们的身体被摆放成了一个奇怪的六角形法阵的样子，身下的血水慢慢流动，巧妙的行程了一个圆圈。

　　吴妄几乎是看到就确定这是法阵，只是他不认识，但看这些惨死之人的样子这多半是献祭法阵。

　　他的视线无法抬起，因为与他共情的这棵枫树由内而外惧怕施术之人，害怕到不敢抬一丝视线不敢有一分抗拒之心。他这个第三者只能从一片低矮的视线中看见游走在黑红色泥水之间蛇一般扭动的东西在爬行。

　　它们速度极快，且数量众多，大多都埋在了土里不见真身。

　　“都给我怀着怨念去死，怨恨我吧，诅咒我吧，我终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一声高亢的女音响起，尖锐狂妄的笑容一波又一波震荡着吴妄的耳膜。不过几阵音浪，他被迫出了共情，向后退了好几步，“哐当”一下往后栽，一头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就凭着这感觉这力气这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就知道接住他的是仇今。

　　而这献祭的法阵旁边驻足观看的，就是他身旁的这棵枫树。

　　只是那时这棵枫树的叶子还是茂密的翠绿色，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样子，不像现在沉寂的枯败的，只剩下萧瑟。

　　吴妄呆愣愣地指着枫树说：“它比较害怕，我收集到的信息太少了。”

　　仇今听后手上用力，把吴妄扶正后，松开手偏头看了一眼枫树，“它主动拉的你？”

　　吴妄被问的懵圈，这还分主动和被动？于是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站在树下看看而已，就被拉进去了，我看到……”

　　仇今忽然抬手做了个制止吴妄继续说下去的手势后，便从袖中拿出一块小巧的罗盘调整了一下，便放置在树根下。

　　在仇今的面前他这点儿东西还不够秀的，仇今让他闭嘴他就乖乖闭嘴。

　　仇今刚放下罗盘，指针就非常微妙的动了动，只动了一点儿就停下来了。

　　这点儿差距在吴妄的眼里甚至看不出什么，还以为是没放稳但仇今却突兀地说道：“这里发生过一次屠杀。”

　　吴妄眼睛都瞪大了，他赶紧蹲在仇今的旁边凑近了去看罗盘，左看右看却根本看不出什么。

　　“献祭法阵，尸解。”仇今点明了关键词便收起罗盘。

　　“持蒙，把法器搬到树下布阵，我去采点药回来。”仇今说道。

　　吴妄：“诶，你就……”

　　话还没说完，仇今忽然双眼一抬，以一种极为警告眼神刺向了吴妄。

　　吴妄后颈脖一片凉，两次轻微提醒他顿时明白了不对劲。

　　吴妄很识时务低下头。

　　仇今打开了面包车的后备箱，然后拿出了弓箭和竹篮子出来，就这么放在车旁边看着吴妄。

　　吴妄抬头与仇今视线相对一下子就明白了意思。

　　“仇今一个人去采药，不安全我跟他一起。”吴妄站了起来小跑到仇今旁边背起篮子。

　　“什么？你跟我师叔去？你确定你不是拖后腿？”持蒙跟懋冒在一边摆弄法器一边笑。

　　吴妄不服气了，“什么拖后腿，我专业采蘑菇好几年，每年我都吃菌子不中毒。”

　　“哈哈哈，行你去吧，小心点啊。”持蒙大手一挥。

　　吴妄松了一口气，随后满眼期待地看向仇今。

　　仇今拿起弓箭率先往前走，吴妄闷头跟上。

　　仇今体力好腿又长，哪怕是在走山路一步子跨过去也大。

　　吴妄就这么跟着仇今直愣愣地往前走了接近半个小时，走出一身汗，气喘吁吁的才忍不住一把拉住仇今的衣角问：“还没到吗？”

　　虽然不礼貌很弱鸡，但是这是事实，不行的事不勉强自己，他实在爬不动山了，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

　　仇今四处看了看风景，默不作声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符咒，然后他的手剑指符咒口中低声念道：“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婴。灭鬼除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 ”

　　黄色符咒迅速翻动，八张符咒腾飞起来，忽然“唰唰唰”射向八个不同的方位，形成了一个等边的八边形，将他们圈在法阵之中。在仇今把符咒打出去的那一刹那，他看见符咒上的人形符咒笔走龙蛇，处处透着一股强悍的杀意。

　　并且外轮廓处处相连，形成了十分巧妙的一个人形外轮廓。吴妄并不是认识茅山符咒，但也具备欣赏能力，他深知这种符咒没个几十年的笔力和功力画不出来的，行笔流畅，书之狂草，走笔如龙，符咒之间潜藏的炁分外流畅。

　　“那颗枫树死了。”仇今忽然开口说道。

　　吴妄呆了一会儿，随即皱眉，他当时探查的时候那棵枫树还有灵力，死物不可能有灵力，“我碰它的时候，它是活着的。”

　　“它是这座村子受祭拜的树灵，寿命一千年，自然有灵识。他刚才付出了所有生命力，把信息告诉了你。树想要修炼成功，最起码需要一千五百年，它还差五百年。”仇今说道。

　　吴妄低着头，难怪他一靠近那棵树，最先感觉到的就是一股悲怆，像是在于这世界道别的凄凉。

　　“卦象告诉我，那里发生过献祭法阵，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仇今问道。

　　吴妄垂着眼盯着脚下绿油油的草地，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看见的场景。

　　“献祭的人分别都被祛除一个部位，有的是人右手有的人则是左手。而且在献祭法阵的旁边还有一个活死人坑，里面的人丢失的是器官。法阵周围还有许多爬行的蛇，很多很多但不露头我没看清是谁在施咒。”吴妄细细地说明了一下。

　　仇今望着吴妄的眼睛静默了几秒后说道：“给的信息中出现了错误，算不出来。”

　　吴妄当即就回答：“不可能，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仇今并不反驳，而是当着吴妄的面有掐诀算了一遍，最后停下依旧眉头微皱，并不说话似在思索。

　　吴妄见仇今没有扛他，才伸出去的胆子又收回来了，他又开始想，刚才是不是他太肯定了太过自信了，搅乱了仇今的思路。他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可能大部分记得没错但某个地方错了。

　　“我说你们为啥不问问我。”吴妄裤兜里的小蛇慢悠悠地探头看向仇今。

　　“你知道？”吴妄抓着大蛇，把它提溜了出来。

　　“哼，不要小瞧蛟，我当然知道你哪句不对。”

　　“那你快说。”

　　“你叫我两声大爷，我就说。”大蛇把那个圆圆的头抬起来，高傲的很小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吴妄：“……”

　　他正无语呢，旁边的仇今出手如闪电，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枚银针就刺在了大蛇的腹部，指尖闪烁着寒光距离大蛇那脆弱的白肚皮只有毫米只差，“说。”

　　大蛇尾巴一颤立马说道：“蛇没有在地下走的，所以在土里爬的东西不可能是蛇，蛇是我的马仔我最清楚。”

　　大蛇说完仇今就收回了银针。

　　“看见那些爬动的东西周围有什么？”仇今问道。

　　吴妄细细地想，慢慢调转那些记忆。

　　土里蛇形条状物体爬行的时候，似乎不是无意识的，它们的长度和爬行的方向都类似，就连粗细的类似，呈现发射伞状的样子。

　　就像是……植物叶子、菌类、根的脉络。

　　植物！

　　吴妄“唰”一下睁开眼睛看向仇今肯定答道：“树根！是树根潜伏在土里，我误以为是蛇了。”

　　仇今迅速掐诀念动符咒，忽然周围八张符咒又凭空显现了出来。庞大的阵法能量闪耀，金光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道壁垒将他们护在其中。

　　顿时地面八方涌现出无数条蛇形树根，树根们疯狂的利剑般刺向屏障。

　　吴妄愣神间，一根树根悄然从地底钻出刺向了他的眼睛，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树根根系就触碰到他的脸颊。

　　“找死！！！”

　　仇今瞬间起手，空气之中的热流对冲，狂乱有力的风猛地刮起。一只手在树枝刺向吴妄的同时也死死抓住了树枝，从仇今掌心开始往外蔓延，蓝色火焰一路焚烧将树根尽数燃烧了起来。蓝色高热的火焰，在法阵内不断地跳动着，发出耀眼而又纯洁的天蓝色光芒。

　　吴妄呆愣愣地望着仇今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股仰慕而又感动的心理。

　　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挡危险，而且这个人还是特别的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