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异能力在神界的打开方式》林鸮

23、第23章

　　129.
　　杨戬抓住了面前扫过的尾羽，一把扯下头巾，他借着玄鸟的元气狠狠冲开了闭合的眼睛，紧闭的眼皮被撕开，他终于暂时取回了原本的实力。

　　他庞大的元神从山间升起，去拔那深深嵌进山体的开山斧，玉鼎见势不妙，催动无数针亳般的剑气，在金甲战神的头顶悬起一方宝剑，重重砸下。杨戬也跟着踉跄一步，接着重新站起，拔出那开山斧，向后挥动，砍断了巨剑，又借着玄鸟的力量，挥出一道锋刃，像气吞山河的潮水，眨眼见划过对面的四个法相。

　　玉鼎叹了口气，他们的元神尽数消散，底牌尽出也无能为力，一如水波中的倒影。

　　130.
　　杨戬跪倒在地，刚刚撑开的天眼颤抖着再度闭合。他用手捂住灼痛的眼睛，稍稍缓解之后，重新系好了头巾。

　　天空中旋转的太极图失去了维系者的法力，立刻四散开来，沉香，婉罗，还有你一齐从中跌了出来，你的手脚发软，一时无法调整自身的状态，沉香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抓住你，平安落地。

　　那种力量和生命被消磨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你动动手指，感到被压制的异能重新回来了。你的衣角延伸出一条小小的触手，小狗一样轻轻蹭着你的脚踝。

　　“老师？”沉香说：“你没事吧。”

　　你摇摇头。

　　于是沉香跑到杨戬跟前，叫了一声舅舅，上下打量着他，但很快，一道明艳的辉光扫过，带着强大的力量，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他身后，玄鸟发出鸣叫，炽霞般的尾羽轻轻摇曳，山岩从内产生了许多发着光的裂痕，仿佛充满了高压的岩浆，蓄势待发，呼之欲出。

　　婉罗道：“莲花峰已经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就是天崩地裂。”

　　你喘了口气，拖动着绵软的腿脚走到杨戬跟前，看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太极图塞进衣襟，他向你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他说没事了。

　　又对沉香说，你去劈开华山吧。

　　沉香点点头，去拔那柄深深劈进岩石的巨斧。

　　你走到杨戬跟前，罗生门从身后探出许多柔软的布条，绕过杨戬的肢体，轻轻触碰他，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他直到你拉下他的头巾时都没有拒绝。

　　“放心，我的情况还好。”他对你说。

　　你摇摇头，用凉冰冰的手指触摸他额头上的天眼，方才金光灿烂的眼睛如今紧紧闭合，只留下一道凸起的粉色伤疤，随着你的触碰，下面覆盖的眼珠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里……还会疼吗？”

　　“有点吧，不过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又一次拥抱了你，温暖，灼热，你没有拒绝，又摸摸他的胸口，在那胸骨下面，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像一枚喷发的泉眼。

　　随着沉香拔出斧子的巨响，你流下眼泪，轻声说：“我要走了。”

　　“抱歉。”

　　“什么？”杨戬吃了一惊，但他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你就已经抢先发动了罗生门。

　　所有柔软的布料顷刻间显出了锋利的刃口，尖部如针，仿佛毛茸茸的虎爪探出爪尖，刹那间，数十道漆黑的利刃贯穿了杨戬的身体。

　　心脏，肝，肾，颈动脉，气管。

　　所有一切的要害都在同时被穿透，绞杀在内部迅速完成，以至于甚至没有血液流出，杨戬的眼睛仍含着疲惫的笑意，在意识到你做了什么之前，他便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异变陡生，沉香骇然回头，一眼就看见他的舅舅被几十道罗生门穿透的场面，他没来得及惊叫，就看见你按在他胸口的掌心，赫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金光。

　　你再一次发动了异能，这次是“请君勿死”。

　　这异能本属于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她的异能发动条件是对方必须处于濒死状态，不管对象是谁，都能完美恢复到最佳状态，如同写定的“规则”。

　　但你复制得来的异能却不同，那些异能正常使用不受影响，但若是想要强行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你就必须付出点儿什么代价，就像电脑超频会增加能耗，减少寿命一般。

　　比如……你突破实验室那天，失去的味觉。

　　而这一次，你要交换的是一位神明的痊愈。你要他恢复到巅峰。你认为他是最值得拯救的那种人，你将他视为病人，而医治正是你的本职工作。

　　什么东西才能与一尊神明等价？一只眼睛？一颗心脏？不不，远远不够，天枰还缺少更沉重的砝码。

　　那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压上吧，你的身体，记忆，能力，你感到意识的迅速流失，这些东西化为燃料与柴薪，填充进无止境的异能中，每分每秒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异能力风暴，外溢的能量将罗生门转变为紫金色的光茧，将杨戬层层缠绕，许多金蝶拖着雾一样的美丽拖尾绕着茧壳飞舞。

　　131.
　　请君勿死，原来是这样，他知道这个能力。

　　沉香想起初次见面，那时你也是一样，身上有好几个前后漏风的洞，那死人才会有的伤口转眼间便愈合了。原来如此，这种治愈的能力需要对象处于濒死状态下才能发动，可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你要这么做？杨戬是战神，是半步圣人，治愈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告诉他是怕他会阻止吗？

　　他丢下开山斧，拔腿向那金色的光茧冲去，一头扑在坚硬的壳上，这纯能量的茧居然异常坚硬，丝毫无法撼动。一只蝴蝶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突然掉在了地上，像是燃尽了生命一样化成一撮小小的飞灰，紧接着又有许多金蝶落下，纷纷如雨，它们本是外溢的能量化形，但现在能量不够了。

　　沉香惊恐地拍打着逐渐暗淡的卵，感到内部有了冷却的趋势，他大喊：“老师！老师！舅舅？”

　　“你们能听见吗？”

　　婉罗冲他厉声大喝：“快去劈开山！！”

　　她不管你和杨戬有什么仇怨，是死是活与她无关，最重要的一直是沉香，只有他能劈开华山，放出玄鸟。

　　劈山……对，劈山，他慌乱地去摸开山斧。玄鸟又在挣动，脚下的山岩也一阵摇晃，仿佛催促，沉香摔了一跤，来不及起身，连滚带爬一把抓住斧头。

　　开山斧能劈开山，说不定也能劈开这个茧壳！

　　又一只金蝶摇摇欲坠地飞来，沉香下意识接住它，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以最后的意志说，劈开山。

　　132.
　　“老师！”他心中一悸，喜惧交加，但终于下定决心。

　　他捧起宝莲灯，用母亲的发绳激活它，莲花徐徐绽放，氤氲出万道金光。少年的元神自身后升起，托起流光溢彩的宝莲灯。

　　莲灯与那神魂相融，在他额心刻下莲花纹路，沉香抓牢斧柄，发出稚嫩的吼声，元神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巨大的开山斧虚影，他举起巨斧，奔跑着高高跃起，重重劈下。

　　【————】

　　133.
　　山被劈开了，你们随着破碎的岩石一起跌落下来，玄鸟发出凄厉的鸣叫，挣脱了束缚，奋起翅膀高高飞起，你们一路和它们擦肩而过，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场几乎扭曲了这里的空间。光茧主动吸收了能量，重新焕发出美丽的光彩。

　　你们没有一路跌倒谷底。不知为何，一只稍小的玄鸟接住了你们，它的翅膀和尾巴带着浅蓝的光晕，它降落到一小片空地上，忽然一扇翅膀，钻进了对它的体型来说小小的茧。

　　啊，几乎是立刻，光茧的表面出现了细细的裂纹，它成熟了。然后一个周身金光灿灿的男人撕开了发灰的茧皮站起来，额头的三眼灼灼。

　　“舅舅？”沉香喊了一声。

　　杨戬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人呢？他的记忆停留在被刺穿的那一刻，一眨眼你消失了，一眨眼发现自己的眼睛好了，他摸了一下额头，确实好了，但头巾不知掉哪了。有谁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把结实的布料都揉成一团，沉香睁着红彤彤的眼睛，说舅舅，老师呢？老师在哪？我的母亲在哪？你有看到她们么？

　　“猎虎？”他轻轻说：“夏孤城？”

　　没有回应。

　　“杨婵？”

　　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安静的回音，方才玄鸟逸散出的粒子光点静悄悄地漂浮在空气中，缓慢地燃烧，又缓慢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