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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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幻境接连跳转，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过了头。
尽管第一次看到，但杨戬还是毫无悬念地认出了他。
是小时候的沉香。
你竟然真的和他认识。
杨戬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似乎隐约有个掩藏多年的真相即将揭开，而且可能是他不太愿意看到的那种。
小沉香看起来大约七八岁出头，脸颊白嫩，衣饰昂贵，看得出来养的极好，像根嫩生生的玉笋。
他坐在高脚凳上，脚尖悬空，无聊地趴在吧台上看你调酒。
“老师。”
“嗯？”
“那个……”他似乎有些犹豫，吞吞吐吐：“我今天去集上，看到有别人家的娘亲给她的小孩买糖吃，说要给他庆生……老师，什么是庆生啊？是过节吗？”
“啊……”你轻声说：“不是的。庆生，是庆祝一个人出生的日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庆祝生日是一种仪式，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委婉的话哄弄过去。沉香已经八岁了，而且他比同龄人要早熟的多。
你说：“沉香，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不。”他难以理解：“出生的日子为什么要庆祝？有什么好庆祝的？”
“大概就是使这一年的某一天和其他日子不同吧。”
“我不明白。”
“这样，”你道：“你来我这里，差不多已经一年了吧。”
“嗯。”
“那么，把今天当做生日如何？重要的日子，也是有出生的象征含义的。”
沉香踌躇道：“好。”
出生的日期，有什么好庆祝的！他还是这样想。
“人的出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觉得，沉香是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欢沉香，你的母亲，想必也很爱你。所以沉香的生日，应该是很让人高兴的日子，而过生日的人，都可以收到别人的礼物。”
“所以，”你说：“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你绕过吧台走出来，走到小孩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想……你并不缺什么物质上的东西，这样，我把我的姓送你，你觉的如何？”
“老师的姓？”沉香有点诧异。你从未告诉过他你的真名，沉香也只以“老师”相称，就连爱丽丝也只叫你小鸟游这样的昵称。
“我姓夏，”你说：“我最开始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叫夏孤城。”
夏沉香，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
126.
夏孤城，夏孤城，原来猎虎就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夏孤城！
是你带走了沉香，是你将他放在身边长大，是你帮助他劈山，乃至放出玄鸟！
那么，今天这身陷太极图中的局面，也在你的计划中吗？猎虎？
杨戬看着你，手中的心脏跳动的愈发快速，温度也热得发烫，几乎像是在催促他似的。杨戬忽然感到了莫名的镇定，似乎这死局已经不那么可怕了。他不再犹豫，握紧了机械之心，叫道，夏孤城。
如钥匙插进锁孔，又仿佛有无声的警钟长鸣。幻境骤然被打碎，散成团团水墨，最终化作大笔点染般的山岩。
这是一个相当奇特的空间，所有的事物皆呈现简单的墨色，包括人物，看起来就像进入了一副山水画，连自己也成了画中之人。
“哎呀。”
轻轻的感叹声传来，好像树叶从枝头飘落。你的理智终于重新回归身体。你没有理会正向这边奔来的杨戬，只是迟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它苍白如纸，边缘却不断逸散出灰雾一样的墨痕，好像周身的空间充满了水，而你这张纸上沾着的墨汁不断在水中扩散开来。
你的身体正在被太极图极速磨蚀着，而速度远比杨戬快得多。这也难怪，毕竟你只是个凡人啊。这样脆弱的□□，消磨起来当然很快。
你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插进了风衣的衣兜，眼不见心不烦。
水墨的“天空”忽然聚起一片阴云，仿佛有一只饱蘸了墨汁的大笔在宣纸上涂抹。然而墨痕又很快散开来，露出外界正常的蓝天和玉鼎真人的脸。那张脸那样大，他看着你们，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组合出一个无比悲悯的表情，又好似挂着几丝蛛网般的柔情。
他开口说：“戬儿……”
他一说话，这片画中世界都仿佛被摇撼地微微颤动起来。你们好像两只蹲在笼子里的仓鼠，正抬头看着头顶蹲踞的老猫。
“杨戬……我不能让沉香劈开华山。”
127.
“戬儿，为了我金霞洞……”
玉鼎满脸悲悯和无奈，似乎亲手将自己的弟子用太极图化成灰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然而得知真相的杨戬却没有大声质问他。青年好像很疲惫地站在那里，看着师父那张熟悉的脸，却怎么看都陌生。
“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是不愿说真话吗？”
杨戬说：“保金霞洞是假，保你的地位才是真吧。玄鸟出，大劫降临，封神榜将重新洗牌了。”
老猫细长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我想，天下并不是因为玄鸟而大乱的，而是自然轮回，万物有序，它根本不是什么祸乱的妖邪，大乱后是大治，天下将重新洗牌，也许神界元气的凋敝正源于此……”
“住口！一派胡言！”玉鼎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他阴下脸，说了一句，把他也扔进去。
这个“他”，指的是沉香。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人影陡然掉了下来，而玉鼎一晃拂尘，那铺满“天空”的屏幕顿时消失不见。
你感到浑身一凉，玉鼎切断通话前最后一刻，那束冰凉且嘲讽的目光特意从你身上掠过。
128.
“沉香！”
杨戬心里一紧，正欲上前，沉香却自己调整了姿态，稳稳落地，刚一站稳便三两步窜过来，扶住你的肩膀：“老师！你怎么样？”
“……诶？”
沉香湿漉漉的眼睛急切地望着你，扶着你的肩膀，像是有着黑色皮毛，机敏，忠心耿耿的黑色杜宾犬。
“我没事的。”你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微笑。
“把你的宝莲灯拿出来……”
你的嗓音软绵绵，轻飘飘的，像是飘飞的柳絮。可沉香却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如同听到了确定的指令，无形的犬耳高高竖起，毫不犹豫地贯彻你的意愿。
下一刻，太极图的外侧，琵琶弦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化为实质，宛如一柄巨斧，或者说，它更像一艘万吨巨轮的船锚，从空中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宝莲灯蹭上了沉香手腕上的发绳。
氤氲的金光骤然从缝隙中逸散开来，莲瓣层层舒展，紧接着巨大的莲花光罩将你们笼罩在其中。沉睡多年的宝莲灯终于再次被激活。
巨锚狠狠撞上了莲花结界，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攻击，沉重的锋刃接连撞在金莲上，却没办法将它打破，只是被全部弹开了。
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见莲花结界渐渐暗淡，沉香也逐渐体力不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破开。
好在杨戬终于赶到了，他将手掌按在沉香的脊背上，磅礴的神力输进少年的身体，结界一下就稳住了。
但还是不够，如果不能从太极图里出去的话，他们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一声通天彻地的唳鸣。
变故陡生，只见虚无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条火线，一道烧红的刀锋划破了纸张，从那缝隙中露出了三位天王惊讶的脸。
那不是什么刀刃，那是被镇在山底的玄鸟，飘摇的尾羽！
仅仅是一支尾羽的边缘，便能划破法宝太极图，玄鸟之力的霸道可见一斑。
杨戬却眼前一亮，电光火石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当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宝莲灯的笼罩范围，向那道缝隙，那尾羽处尽力跑去。
尔后，他抛出了那从不离身的口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