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正经的吻 其实也不太 ...


  •   46.

      寒风刺骨,刀片似的刮着脸颊,跳崖的失重感终于消失。

      万籁寂静。

      温玉书劫后余生,只听周遭回荡着自己急重的喘息。

      他慢慢挑开一点眼皮。

      四周晦暗,似是两峰相持夹出的一线罅隙,偶尔还飘来三两团青焰幽火。
      幽火诡异,如同谁的眼,扑闪着来打量自己这位外来客。

      青年双脚未落地,悬浮半空。

      这是到崖底了吗?
      幻境在何处?
      师尊追来了没?

      心中疑惑丛生,温玉书眉头越发紧皱,亦一点点察觉到似有哪里不妥。

      头顶忽而有声音降落,笑吟吟的,带着一点如觉有趣的狎昵。

      “不玩刀剑,改玩跳崖了?”

      温玉书迟缓一愣,瞪大了双眼,僵涩着抬起头,顿时对上一张脸!

      谢停雁站在崖底,将他接了个满怀。

      “这么危险,下次可不准了。”

      那人打横抱着他,长指若有似无地在他后腰画圈,停顿一下,惩戒似的捏了捏。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就怕摔断手脚,半身不遂,一辈子都得由师父照顾,吃饭睡觉,便是连那种难以启齿的事,都只能求为师帮忙。”

      温玉书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年轻人,醒醒。”

      身子似是被什么东西在光阴照不到的一隅扯了出来,最后有人轻轻拍着他胳膊。

      温玉书迷迷糊糊睁开眼。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空茫迷乱的状态,脑子更是混沌如被搅得一团糟的浆糊,找不着东南西北。

      他恍惚呆住。

      “醒了?”

      一张脸缓缓凑过来。

      温玉书也慢慢回神,惊觉自己躺在一艘乌篷船的船板上,漂浮于苍茫天地。

      撑船的老人家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与他说着话,温玉书紧忙爬起。

      “老人家,有礼了。”

      “你这孩子真客气,少礼,少礼。”

      对方好似一瞬读懂他的疑惑,微笑宽慰道,“你刚才所见皆幻象,是你师尊以你魂息下过牵丝引,绑定彼此,差点便顺着你的魂息追来,是我将你唤醒,中断了牵连。”

      竟是如此,难怪。

      他心有余悸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些许,连连道谢,又再追问:“敢问老人家,这艘船可是通往须弥境?”

      “是,亦不是,须弥境无相,因人而异。”撑船老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若然有小秘密的话,指不定就是吐露真言的幻境咯。”

      吐真幻境……

      温玉书轻喃重复,便见那人弯身,用荷叶盛了一点水,递给他。

      “来喝些吧。”

      他出于礼貌接过,这水清新透净,隐约察觉到灵气充裕,怕是不简单,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警惕打量人几眼。

      对方也似被他逗乐,坦言笑道:“我若真想做点什么,便连你师尊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温玉书大骇,不假思索跪下。

      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您是……师祖!”

      老人家讶然一惊,却还是实打实受了温玉书一跪,从沧桑老人模样恢复原貌:“欸,跪错了。”

      温玉书愣住。

      “你该随你师父唤我一声师尊。”

      天玄老祖哭笑不得捏了捏鼻梁,无奈道,“你本是我给他定下的姻缘,哪料他给你收徒了,罢了罢了,终归结果是一样的。”

      温玉书再度愣住。

      所以自己竟是师尊的童养夫!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我?”

      天玄老祖但笑不语,伸手将人拉起。
      他指尖点落温玉书眉心:“心眼观气,清静合道,抱元守一。”顺带施法辅助人内视灵台。

      温玉书只觉魂魄离体,随着师祖那道灵力指引进入了自己的灵台。
      里面那团因碎了兔形元婴后出现的混沌体缓慢流转,愈渐显出一把剑的轮廓。

      “你就是双生剑的另一生。”

      “我不是兔子吗?”

      “拟态而已,不破不立,在未破之前,你可以是任何拟态。正如神明朱雀,拟态为鸟。”

      那指离开眉心,温玉书也被师祖带出来,便又听对方道:“我赠双生剑,就是为了让你师父有朝一日以这把剑为媒介,找到你。
      “我向来是这么跟他说的,做人,莫难为自己,懂得善待自己。

      “结果他呀。”

      天玄老祖无奈失笑,脑袋摇了又摇。

      温玉书懵懵懂懂点头。

      其实,他还是有点一知半解,比如,找到他又怎样呢?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么?
      所知信息零散如碎片,始终未能拼凑出一个清晰的所以然来。
      但师祖他老人家不知是否无法长久逗留之缘故,并不打算继续与他多言。

      “小书,我先渡到这吧,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了。”

      温玉书从天玄老祖手中接过木桨那刻,对方亦消失不见了。

      他撑着船,漂浮在这一方天地,天水澄澈,万物清明,四周景象变化莫测,朝碧海暮苍梧。

      彻底穿过这一面空灵澄明的水镜,温玉书踏上岸,人亦仿佛被水洗过,连思绪都变得干净透亮。

      温玉书仰望天空,前所未有般轻然,垂头那瞬,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衣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自动变作师尊亲绣的那件喜服。

      他低头抚摸,暗叹,师祖的吐真幻境当真是见效神速,这么快便窥见他内心了。

      随着他衣袍最后一角彻底变红。

      眼前视野忽而模糊,彩色烟云缭绕。

      温玉书继续深进。

      不知不觉,彩云散去,露出一座如梦似幻的小城镇,里头各种小动物跑来蹦去,极其悠哉惬意。

      他停在城门口。

      忽地,一只小孔雀倒吊在眼前,翅膀如手,抓着一只大头鬼面具捂脸,扇了扇一把大葵扇:“道友,来喝喜酒?”

      温玉书还没来得及回话。
      左手边冒出一个呆萌的狐狸头:“来新朋友了?”
      右手边蹿出一只软白的小狼崽:“你认路吗?”

      三只小团子欢天喜地推搡着他进了城,叽叽喳喳的,热络不已,嬉闹着把他往城中深处带,边走边给他打扮捯饬了一番。

      虚空降落苍老沉肃又缥缈的话音。

      “吉时到!”

      分明还踩在城中青砖大道上,步子不由得飘飘然,曾经藏在师尊书房的花儿再现,一束束分立两旁,空气都不禁鲜甜清新起来。

      温玉书只觉脚下铺着的亦是落蕊,柔软不已。

      直带他通往一条极柔软的路。

      路的尽头,只有一片迷雾,什么也瞧不见,几个小鬼却笑嘻嘻回应。

      “新娘子也到啦!”

      被轻轻一推,人也撞进那片迷雾,再穿行而出,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他竟回到了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装饰喜庆,朱红大门上,几只双喜红灯笼被人别出心裁地做成折纸月兔。
      月兔喜灯叮咚叮咚地旋转,每转一下,里头的发光小兔子便会变换新的形态。

      灯笼下。

      问心镜懒洋洋躺着嗑瓜子,看清这误闯的外来者,惊讶而欣慰地“哟”了一声,抬腿,踹了一下旁边闭目打坐的噬心魔。

      噬心魔掀眸:“还未斗尽兴?”

      问心镜没好气地赏了对方一记白眼:“木头,开门!”

      噬心魔挑眉,偏头一看,原是正主来了,他甩袖一挥。

      大门无风自敞。

      温玉书如感召唤,那脚不自觉踏了进去,茫茫然停在院子中,两侧坐满来吃席的宾客,每一张面孔都熟悉无比。

      大堂内,龙凤红烛前,一道背影静然伫立,显然等候多时,那人身上穿着与他款式一对的喜服。

      这人往日总是一袭道袍,清逸出尘,此刻喜服加身,依然丰神俊朗,却更有一番滋味。

      “师尊。”

      里头的人循声转身。

      “师尊,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到底没说出来,许是实在害怕说出来,梦就醒了。

      那人却似读懂他心中疑惑。

      “这是为师的梦境。”

      师尊的梦?

      师尊的梦!

      经年妄念成真,温玉书魂魄都似被抽离,龙凤烛映在眼眸摇曳,他却不知所言。
      四周喧闹,唯独他脚下一片安静,清寂无比,看着这出荒诞而写实的戏剧。

      “愣着做什么?来。”

      堂内男子笑着朝他伸手。

      “是呀,快去拜堂!”
      温玉书身后不知何时跑来几人,嘻嘻哈哈地推着他往前走,“别害羞,吉时已到,成亲咯!”

      他们越渐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最终只能望见彼此的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脚下一阵踏空感,魂魄重落躯体,温玉书惊醒,环顾四周,自己正站在一片平实的地面。

      拐角处步履声匆匆。

      他转身,只见一抹紫白道袍从转角甩出来,随后迈出一条长腿,与他十步之遥的人完全露出样貌来。

      温玉书警惕审视来人。

      “师……师尊?”

      “是我。”

      “太好了!”

      温玉书热泪盈眶,脚步不听使唤,整个人扑了过去,牢牢抱住对方。
      谢停雁一双手晾在半空,无所适从半晌,终是认命似的,抚到徒弟后背,轻轻拍了拍:“有没有吓到你?”

      温玉书这会倒是骄傲起来了。

      “才没有!”

      “当真?”

      青年的脑袋埋在师父胸膛,说话时,声音闷闷的,略显模糊:“有什么好怕的,无论师尊变成什么模样,都永远是我最爱的师尊。”

      谢停雁垂眼,徒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一耸一动地说话。

      小小年纪,却总有那么多歪理。

      “倘若师尊凶一点,我就不喜欢了,这不叫爱,这叫权衡利弊。”

      “可趋利避害本乃动物天性。”

      闻言,徒弟抬起头来,眸光纯真,却又那么执拗,小小一片,扯地连天。

      “对呀,爱可以凌驾天性,违背本能。”

      “傻孩子。”

      方才离得远没注意,如今方瞧见徒弟脸上不知打哪蹭到了一点胭脂,白中一点红,尤其显眼。
      谢停雁在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点了点,示意人脸上有东西,擦掉。

      “昂?”

      怀里的青年迷茫愣了一下,连带耳尖都泛起一层薄红,愈渐蔓延至颈脖。

      谢停雁见徒弟没动,又淡淡一笑,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这。”

      温玉书一双眼滴溜溜地转,睫毛小小垂下,抿唇忍笑一下,终是吐出绵长一口气,双手搭住对方,攀上自家师尊肩膀。

      踮起脚,却有点够不着。

      他索性撑着师父肩膀,借力一跳,精准亲在了谢停雁刚才点过的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正经的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