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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停雁哥哥 ...


  •   34.

      这几日,三个年轻人聊得投机,很快打成一片,他们结伴,把出云谷方圆百里都玩了个遍。
      落日时分,三人回谷,恰好碰见师父们坐在谷口闲聊饮茶,他们异口同声唤着“师尊”便都各自跑到自家师父身边。

      想到活气行血整日,正好替祝静好温抚经脉,关景行直接带人去了练功房。
      谢停雁看了眼还杵在原地的温玉书,又一遍确认:“眼睛恢复得如何?”
      “清晰,清晰,非常清晰!师尊都问百八十遍了。”

      “那明日回去。”

      温玉书微讶,终究没多问,点头如捣蒜:“师尊去哪我去哪。”

      两人一走,天水仙尊忍不住发问:“孩子们玩得好好的,剑尊怎么突然动身要走?”
      玄机耐人寻味瞥了眼谢停雁的背影:“说是带徒儿回去参加百花会。”
      “嗯?上回我说要给温小友牵线搭桥时,剑尊怎么说人还小?”
      “哪是小啊,他是占有欲作祟吧!”
      “占……啊?您怎么不拦着?”
      “我拦来干做什么?来日他俩事成,我可不就里外不是人了?”

      “他们,能成?”
      “你我都是过来人,好事多磨而已。”
      “也是,感情这种东西,最忌讳旁人过多插手,水到,自然渠成。”
      玄机耸肩,似是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就怕他那宝贝小徒弟真和别人看对眼了,他又该急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偷偷去看戏?”

      -
      两人一马很快回到天玄宗,广场中央,月白道袍的女子迎风负手,伫立多时。

      谢停雁:“你和小满先回紫竹峰。”
      温玉书虽不解,还是照做,临走前还不忘领着小满给颂宜行了个礼。

      颂宜拍拍马头,目送温玉书远去,方不急不缓看向谢停雁:“你和你那徒儿……”

      “错不在他,是我没教好他。”

      颂宜轻笑,转身往里走。

      “急什么,我又不是来问罪的。”

      两人前后穿过广场,径直行入一座僻静的院子。

      “师姐就这么轻易接受了?”

      “非也,只是我想,把你们绑起来将宗门内的刑罚行个遍,你会狠下心来逐他出师门?还是你那徒儿会痛改前非,断情绝爱?”颂宜摇头,“不会,你们两师徒,都一样倔。”

      “师姐的意思?”

      颂宜拐进一条廊道,回头看跟在身后的谢停雁:“总有人企图以教条规矩来约束旁人,但事实上,除了我们自己,又有谁有资格说我们不可以?”

      “师姐也是因心魔让步?”

      “不是。”

      两人停在一间屋子前,天玄老祖昔日打坐悟道的静室,颂宜推开房门。

      静室尘光浮动,一个“道”字显眼无比。

      “小五,你觉得何为道?”

      那些年,谢停雁总以为自己是受到异世天道的影响,才会对徒弟产生朦胧感情,但回归师门后,十年别离成了心病,再度回想起来,便连他自己也无从得知,这份思念到底是在哪一个瞬间变了味。

      待他意识到时,已晚。

      至此,他恍惚明悟,他待他之心,始终如一。

      “那师姐以为,何为道?”

      颂宜熟稔地整理旧物,其中不乏一些旧时的抄写功课,她拣起一卷字画,往长桌一展,苍遒有劲的字眼顿时铺满案面。

      “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了不是吗?”

      二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书法上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她再度抛出一剂定心丸:“师尊让我等日日抄写的功课,总不会有错的,阿五,倘若我们错了,那便是师姐没替师尊教好你们,一切后果,由我来担,你且去吧。”

      静了片刻,没人回话。

      “小五?小五?你有在听吗?”
      谢停雁抬眸看人。
      “罢了,多说无益,还显得师姐啰嗦。”颂宜淡淡一笑,“终归是你的事,这个师父你想如何当便如何当。

      “只是落子无悔,三思,而后行。

      “毕竟,人心是肉做的,会疼。”

      从静室出来后,谢停雁才拐个弯的工夫便撞见乐苡。
      乐苡凑来一张八卦又费解的脸:“你真要带人参加百花会?”
      “你那日的话点醒了我。”
      “不是,我那不是激将法吗?”
      “激将法,不代表言辞尽数无理。”

      乐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一定要这么理解吗?

      早知当初就不该胡说八道什么“坎不难跨,你只是存了私心,这样不清不白的,既不用承担悖逆伦常的道德谴责,又能享受其带来的精神暧昧”,这回真是闯大祸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那人并未听她辩解,目光落在远方,像是自言自语:“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出了问题,当务之急,带他走出我这个困住他的囹圄,方是一个师父该做的事。”

      乐苡扶额,抓狂地薅了把头发,从牙缝挤出一句:“天要下雨,你就让它下呀,你跟雨较什么劲儿!”

      “他还那么小,有大好前程等着他。”

      谢停雁顿了顿,片刻后才缓缓继续。

      “我不想他日后……恨我。”

      -
      次日一早,温玉书是被符鸟啄醒的,符鸟扑腾翅膀领路,将他带到一处铜镜前,镜前静静放着一盆清亮的水,水旁还挂着一套华丽法装。

      小满好奇十足凑过来,符鸟生怕这马儿捣乱,飞脚一啄,气势汹汹驱赶。
      一鸟一马旋即打闹起来,小满节节败退,被啄得哞哞乱叫。
      温玉书紧忙抱马相护:“好啦,你别欺负小满。”

      帘子那头忽地传来动静,一人一鸟一马循声扭头,只见一条长腿迈进来。
      “师尊!”温玉书惊喜站起。
      “坐。”谢停雁搭着温玉书肩头,示意人无需虚礼。

      温玉书用手指戳进水盆拨弄着。
      “师尊,这是何物?”
      “做梳子剩下的边角料,能生乌发。”
      谢停雁轻轻一捏,施法,盆中水顿时如丝绸飘起,软柔柔地包裹上温玉书那一头银发。

      青年眉睫微微一颤。
      “都说了是——”
      “在师父面前也要逞强吗?”
      “师尊何时发现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话点,早晚梳一遍,知道吗?”
      “真能生乌发吗?”
      铜镜内,那人的影子模糊不成样:“记得早晚一遍,自己的身子,上心一点。”

      温玉书垂头抚着那把被塞进手心的梳子,材质特别,和长命锁一样。
      收好梳子,青年抬眸,直视铜镜里金贵雍容的自己,陌生极了。
      而自己的师父还站在他身后梳着发,他好笑道:“师尊,您把我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准备送徒出嫁吗?”

      “没个正形。”

      -
      师徒二人现身百花会会场。
      整个大殿热闹非凡,各大宗门弟子基本到齐,温玉书也才知,所谓百花会竟是仙缘大会,一言蔽之:相亲会。

      他们停在门口。
      谢停雁递出百花会的信物。
      温玉书张开手臂,环顾自己周身装扮,有些好笑道:“师尊特地把我梳洗打扮一番,还真是想把我送别人啊?”

      谢停雁皱眉:“说什么呢。”
      温玉书无辜挑眉:“不是么?”

      谢停雁垂视温玉书,静默片刻,他素来是个话少的,自己这一生的长篇大论怕是都用在劝说自己这位小徒弟身上了。

      “人生任何阶段都会有其眼前所求,你如今将自己困在我身边,难免无比渴望得到我,一叶障目,便觉我是你的天。

      “但来日,你往天下一走,还会坚持当初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吗?

      “今日,是你行出去的第一步。”

      温玉书一字不漏听完,淡淡笑问:“师尊总说我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那么我斗胆问一句,师尊九千年里遇到过几位心意相通的人?”

      “这怎能混为一谈。”

      “我这些年穿过无数次风雨,当一场雨打在我身上时,我已经可以知道这雨会下多大,下多久,停了后什么时候放晴,我很清楚自己的判断。”
      青年抬眸,目光清亮坚定,“师尊,就是我这一生的良人。”

      “你不要总偷换概念。”

      “哦。”

      谢停雁再次递了递花枝:“为师记得你说喜欢孩子,说不定你的仙缘就在此,来日能和心仪的姑娘生下你们的孩子。”

      “这些小事师尊还记得。”温玉书接过花枝,笑着抛了抛,相当的言听计从,“师尊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也去,何况小小相亲会?”
      谢停雁:“你?”
      温玉书抢先道:“师尊不必多言,您是我的师父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作为一位师父,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也是我急功近利了,忽略了即便像剑尊这么强大的人,也应该有一个适应期,慢慢地从师徒过渡到道侣。”

      那一刻,谢停雁的神情复杂难明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其实他更希望对方能任性一点,而不是这样懂事、贴心到为一个三番四次拒绝自己的人想了一堆措辞。
      小徒弟的初衷只想他心里好受些,然而他却觉自己更加十恶不赦。

      心脏都长出味觉,酸甜之余,还有一点苦涩经久不散,谢停雁伸出手:“小书包。”

      “师尊我不小了,您别总为哄我而让步。”温玉书摇了摇头,拱手道,“弟子告退。”
      说罢,大步跨了进去。

      乐苡信步闲庭,一眼便瞧见亭台水榭处的谢停雁,那人跟尊望妻石似的直直注视会场内,久未有动静。
      她快步溜达过去:“啧啧啧,带心爱之人参加相亲会,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亲自给他主持道侣大典?

      “无情道缺你这种人才!

      “真的,隔壁无情道宗子弟日渐凋零,老宗主那个愁哟,你何不主动请缨去当任课长老,假以时日,必能壮大无情道!

      “封号我都给你想好了。”
      乐苡拍腿,“就叫——无情老祖!”

      谢停雁淡淡一瞥:“你很闲?”
      乐苡抱手:“我是挺闲的,我现在就进去给你家小兔子介绍百八十个年轻才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是吧?”

      ……

      百花会,仙门十年一度的仙缘大会,供仙门后辈们缔结良缘,年轻弟子各执一枝花,若投缘,便赠花,彼此有意则交换花枝深入了解。
      大堂里设有觞觥宾筵,仙门后生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酣畅淋漓。
      温玉书前脚进门,后脚就有不少女修涌上前搭讪,甚至还有几名跃跃欲试的男修,他怀里顿时被塞满鲜花,那画面堪比潘安掷果盈车。

      乐苡进来时,便恰好看到温玉书随意应下一人交谈。
      她趴在墙角等了半晌,姑娘掀开帘子,羞愤离席,才走两步又折返,将自己的花抢回来!

      乐苡:“……”

      有情况!

      她当即飞奔过去,投来八卦的小眼神:“兔宝,你们聊了什么?人家小姑娘怎么把花都抢回来了。”
      温玉书无辜眨了眨眼:“也没什么,她想了解我的过去,于是我就把我此前二十八年生涯一一说与她听。”
      “就这样?”
      “就这样。”

      乐苡眯眸,左瞟瞟右看看,总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姑娘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温玉书笑眼眯眯,像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她说三个人的生活太拥挤,你和你师父过一辈子去吧!”

      乐苡:“……”

      她就知道,自己这师侄绝对是故意三句不离师父,劝退对方之余,再经由那姑娘口一传,往后哪还有好人家能看上他这“师宝男”,简直一劳永逸了。

      这哪是来相亲!

      这分明是来告白的!!!

      老五啊老五,我恨你是块木头!

      乐苡摇头叹息:“行吧,不打扰你了。”

      乐苡离开没一会儿,温玉书正将成堆的花儿一支支摆起来装饰着,忽听身后来者一声暴怒咆哮:“就是你这小兔崽子羞辱我表妹?我看你小子找死是吧!”

      “你是?”

      “好说,我……”

      男子见他转过身来,凶恶的眉眼一僵,声音也磕磕巴巴起来,“我我我是林姑娘的表兄,小公子,莫不如咱们也聊聊?”

      随后直愣愣递上信物花枝。

      “不长眼的狗东西!”

      一道黑影迅捷而现,一脚把男人踹开。

      “什么玩意儿也配觊觎玉书哥哥!”

      “你——”
      男子粗言秽语还未出口,被旁边审时度势的人拉住“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村野莽夫!那可是剑尊爱徒!是你能冲撞的?”

      什……什么?

      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地!

      一个麻烦解决,却被另一个麻烦惹上,庭院外,温玉书无语笑看缠着自己发酒疯的少年。

      “玉书哥哥啊你怎么来仙缘大会了!你不是喜欢谢停雁那个死冰块吗?你怎么就来仙缘大会了,那我之前为撮合你们做的努力不前功尽弃了吗?

      “你看看我像什么?

      “像跳梁小丑!”

      小黑哇一声哭得涕泗横流。

      “玉书哥哥啊玉书哥哥!你宁可来相亲也不看看我吗?
      “输给谢停雁就算了!你看看里面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玉书哥哥,我让你当万灵界的王!
      “我当王后,不不不,后位给谢停雁留着吧,万一你后悔呢,我当妃就行!我日日夜夜歌颂你们的绝美爱情,你不要自甘堕落,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玉书哥哥。”

      小黑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听得温玉书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非常想把人摁在地上毒打一顿。

      他忽然忆起出云谷那日,自己缠着师尊疯言疯语,谢停雁是何等的耐心,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蜜意来。

      就在温玉书忍无可忍之际,一记灵力直击小黑眉心。
      少年直愣愣晕倒,世界也清静了。
      只是,温玉书惊疑不定环顾四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胆敢在天玄宗造次?

      他当即拔剑:“滚出来!”

      剑尖那头,顿时化出一道轮廓。

      青年攥剑的手一抖,险些跪了下去,半晌,勉强扯起一点笑:“师尊。”

      所幸对方并未计较什么,淡淡颔首。

      他匆匆收剑:“师尊为何弄晕他?”

      那人言简意赅:“聒噪。”

      温玉书所有的坏心情在谢停雁现身那刻烟消云散,抿嘴一笑:“是么,弟子怎么觉得是有人听不得‘哥哥长哥哥短的’?”

      青年歪着脑袋探到对方眼底下,用食指堵住鼻子:“嗯……怎么酸酸的,师尊,闻到是谁吃味儿了吗?”

      谢停雁:“他比你大。”

      温玉书不以为然:“大怎么了,一个称呼而已,想唤就唤咯,比如——”
      青年拖长腔调,指间把玩着那支未在仙缘大会赠出去的花,将花旋了一圈,他递还给谢停雁。

      “停雁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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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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