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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喜欢的 ...


  •   35.

      那支花就这么横在二人中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停雁哥哥”。

      谢停雁眼神微微漾了漾,很快便冷凝下来,撇开视线,低斥:“你我师徒,乱来。”

      青年却如寻得乐子,瞅着自家师尊那有些泛红的脖子:“哦,不喜欢别人唤我,也不准我唤别人,停雁哥哥未免过于独裁专断。”

      “不要顽皮。”

      谢停雁抬手,作势敲人。

      温玉书轻笑,眼神近乎求饶,可怜兮兮地看人:“错了,师尊。”
      举花的手却不曾收回,又往前递。

      谢停雁到底给了小徒弟体面,问:“示好的信物,给为师做什么?”

      温玉书闻言,幽幽摇头,故作神伤地哀叹:“您的徒儿没人要,这东西拿着实在诛心,师尊帮我保管呗。”

      “没人要?”

      “是呀。”

      “你说这话不违心?”

      “师尊不信,大可进去一探究竟。”

      他说得可怜,跟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跑回家求师长撑腰寻回场子一般。

      谢停雁还真不信这个邪,带着温玉书重新进了会场,本来交谈甚欢的年轻男女瞧见他,碍于规矩行礼,只是余光掠过他身后的温玉书,面色齐齐一僵,纷纷退避三舍,跟躲瘟神似的。

      谢停雁:“……”
      他无奈回头:“你做了什么?”
      小徒弟无辜摊手:“可能是我长得丑。”
      堂堂剑尊自然不能被徒儿糊弄了去,点了点对方脑门:“你呀。”
      青年笑眯眯,十足一只翘起尾巴的小狐狸,顺着竿子就往上爬:“木已成舟,师尊把我打一顿也无济于事,接下来的两日,徒儿是不是不用参加了?”

      -
      百花会过后,温玉书消停下来。

      夕阳将落。

      谢停雁独自在房中打坐调息。

      吱哑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缝隙中露出小半张长脸,一撮马须下,一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偷瞄半日,终于蹑手蹑脚地拱了进来。

      谢停雁也觉稀奇,那惯爱和小满黏一块的人,这段时日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常留自己的小马独守空房。

      这马儿怕是耐不住寂寞才来寻他。

      “萧萧。”
      小满叫唤着点头,似是十分认同。

      它哒哒几下溜到谢停雁身边,围着人团团转,两只小耳朵折了竖,竖了折,来来回回折腾半天,最后猫下腰来,歪着脑袋就是一通哞哞叫。

      物似主人形,某一瞬,谢停雁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调皮捣蛋的小兔子,小小一团坐着,两只前爪抱拳、拱手,古灵精怪地撒娇。

      “师尊,求求。”

      他敛神,拍了拍马头。
      小满呜一声安静不少,却还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看,显然是有所求。
      片刻后,它咴咴地喷了点气,整只马儿趴下来,用脑袋蹭蹭他膝盖,低低呜呜鸣叫。

      谢停雁捏出一道传音诀。
      他侧眼看天色:“还没下堂?”
      那头传来点混不吝的嗓音:“然后呢?”
      “小满——”
      话才出口,房里的马儿按捺不住刨了刨蹄子,谢停雁顿了一下,“想你了。”

      传音符内响起扑哧一声的笑:“是小满想我了?还是师尊想我了?”
      谢停雁:“……”
      谢停雁剪断灯芯:“为何还不回?”
      对面答非所问:“想我就直说嘛,两师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很想师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停雁:“好好说话。”
      那边的喘气声停了停,又间断出现:“回师尊,弟子在练功。”
      “倒也不必这么板正——”
      话未完,小徒弟单方面掐断了传音。

      头一次被如此对待的剑尊愣了愣,失笑,真是要翻天。

      -
      崖边,霞光万丈,剑气如虹贯穿天地,又以气吞万里河山之势横扫竹林。
      落叶萧萧,一道紫白身影如鬼魅,穿梭其中,他忽地眯眸,偏头看向某处。
      掌下生风往地上一拍,顿时落叶缤纷,温玉书潜伏在那片漫天的枯绿里,起剑,出刺。

      剑尖戳进一片黄叶。

      黄叶裂成两半,叶后,有人双指一夹,轻松接住这凌厉的一招。

      那剑定定停在谢停雁食指中指之间。

      师徒二人相视而立。
      夕阳照着剑刃,剑光折射出去,一左一右地映在他们脸上。

      温玉书欣然扬眉:“师尊好身手。”目光扫落对方夹剑的长指,歪头一笑,“手指也好有劲儿哦。”

      谢停雁松了剑:“今日改弑师了?”

      青年干笑两声:“师尊真幽默。”
      男子粗略环视周遭纵横交错的剑痕:“又在憋什么坏水?”
      “冤枉!是师尊总说我打不过您,我这不才勤勉练剑的吗?争取早日能和师尊较量一二,当然,也借此让师尊看到徒儿的决心。”

      温玉书踩着小碎步靠近,仰起脸来:“师尊给了我一个家,我当然要努力维持这个家,希望有朝一日得到师尊认可,想和我有个家。”

      两人离得太近,谢停雁甚至能听到小徒弟呼吸间未平的喘息,他蹙了蹙眉,后退两步。

      温玉书再进一步:“师尊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剑术?检验检验弟子这段时日的成果?”
      “不必。”
      被拒,他也不恼,索性一把抱了过去,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人不撒手:“来嘛,切磋一下好不好?”

      谢停雁眼疾手快格挡住温玉书,对方的重量便全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么大个人,抱着师父撒娇,像什么样?”

      温玉书分毫不松:“师尊前几日不是说我还小吗?”
      谢停雁被堵得噎了一下。
      温玉书乘胜追击:“师尊,我还小,您让让我呗。”

      见人仍不为所动,温玉书也不急,静了一会儿,他眉眼一动,掏出一张落了岁月痕迹的纸条。

      纸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温玉书心愿兑换条。
      纸中央空白一片,纸的左下角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谢停雁。

      谢停雁名字上按着一个红色指印。
      指印旁,还有一只不太清晰的,似是笨拙模仿人而摁下的墨色兔爪印。

      这张纸条就这么被高高举起。
      “师尊,欠债,可是要还的哦。”
      “还留着。”谢停雁微讶。

      温玉书得意极了:“堂堂剑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诓骗小孩吧?”
      谢停雁从容接走纸条,温淡的语气多少含了两分无奈:“唤师尊。”

      总算得逞,温玉书没再死皮赖脸纠缠。

      他退出师父怀抱:“那说好了,”
      擦了擦剑:“三日后,”
      背剑在后:“戌时末,”
      三步一回头:“城北郊外,”
      笑意渐浓抛了个媚眼:“不见不散!”

      人已消失在竹林深处,谢停雁那目光仍定在温玉书远去的方向。

      “哎哟,这是约架还是约会?”

      “你怎么来了?”

      谢停雁偏头看凭空而现的男子。
      玄机漫不经心地与人对视:“你来我出云谷时不也神出鬼没?”

      “来劝我?”

      “欸,你多虑了。”玄机摆手,“我只是不想来日被托孤,心魔我来搞定,你自己的徒儿自己照顾。”

      谢停雁沉默了一下。

      “其实我并不惧心魔反噬。”
      “你?是不是还有事隐瞒我?”
      “没有。”
      “当真没有?”

      -
      三日后,城北郊外。
      温玉书手心托着一枚香囊,香囊主体是一个浑圆饱满的金球,镂空带孔,底下被他特地加上一束头发制成的银色流苏。

      抚过流苏,他不由回忆起前几日。

      午间的时候,他被一位相熟的师兄拉下山,说是他眼光好,帮衬着一起去挑簪子,送给百花会里交谈甚欢的师妹以作定情礼物。

      他们连逛十几家铺子才挑到满意的。

      “一根簪子,这么重要吗?”

      “欸,师弟此言差矣,心属一个人光说不做怎么行,这可不单单是一根簪子,既表诚意,又能讨人家姑娘欢心,何愁姑娘不答应你呢?”
      “是这样的么?”
      温玉书醍醐灌顶,稍加思考,便行去了材料区,姿态郑重而沉静地挑起来。

      “师弟这是打算亲手做?”

      “定情信物,当然要亲手做了。”

      “啊对哦!师弟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再漂亮的成品,都不及亲手打一根来得有心意。”

      ……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枚香囊。

      还没到戌时末,却听簌簌脚步声,温玉书紧忙收好香囊,召出一把剑来。

      “师尊来得那么早?”

      “没让你久等吧?”

      听师父反过来问他,不由得好笑道:“是弟子约人,来得再早都合理,不过师尊既已赴约,那咱们开始吧!”

      温玉书淡淡握剑,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他已出招,那人竟还不咸不淡停在原地,攻势逼近那瞬,对方才不慌不忙侧头避了一下:“当真切磋?”
      “不然呢?”
      “就不怕只有挨打的份?”
      “师尊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然而不过片刻,温玉书彻底认清事实,他的师尊,确实有资格瞧不起人,不针对谁,是任何人!

      青年一时气馁地撑着膝盖低喘,简直要被自家师尊打得没脾气!
      “师尊来真的?”
      “不然?”
      “您这不欺负人吗?我哪打得过!”
      “所以,你明白了吗?”

      又一次,温玉书被一招制服。
      那人甚至自始至终都没出剑,仅赤手空拳,便应付自如,双指捏住他手臂,屈指一弹,力度轻得如点水,他却瞬间脱力,剑也猛地飞了出去。

      温玉书再度大败。

      然而唯一可控的又是他深知自己会落败,所以何时招败何处便由他来定!

      铮——!

      长剑钉在石岩上。

      正中温玉书提前布下的机关。

      顿时,四周暗了下来,谢停雁正不明所以,忽地,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他看到,郊外的夜忽然之间明明灭灭起来,有漂亮的琉璃灯,有流光溢彩的泡泡,有数不清的花瓣,有柔软可爱的小云朵,间中还夹杂着扑闪扑闪的萤火虫,它们错落有致,如梦似幻,漂浮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站在对面的青年笑着开口:“师尊,最近弟子读书又有所感悟,不知能否向师尊讨教一二?”

      谢停雁不知小徒弟又在心血来潮玩哪一出,还是句句有回应。
      “愿闻其详。”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师尊怕我日后会后悔。”
      明暗交织处,青年身影挺拔,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袖口。
      “其实我觉得师尊言之有理,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后悔,大抵是会后悔当初没再努力一点,万一,万一就是差一点我便能牵上师尊的手呢?”

      他抬眸,神情专注、虔诚、坚定不移,递上一枚嵌有红豆的金缕镂空香囊,凡间常见的定情信物。

      “诗酒趁年华。

      “我喜欢的,我现在就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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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