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爱心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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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那张淡然自若的脸罕见地空白一瞬。
终于，谢停雁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只是那笑多少带点无奈，也仿佛在徒弟一而再再而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惊世谬言中愈渐麻木，他转身就走。
“师尊，您去哪？”
“去死。”
“哦……啊？！”
温玉书大骇，自家师尊不会被他气疯了吧？那他可罪该万死了！
他拔腿追了上去。
“师尊！师尊！”
温玉书拉着谢停雁左看看右瞧瞧。
谢停雁干脆往旁边的树干一靠，眼底噙着点笑，任人摆布。
青年越想越觉没道理，也慢慢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儿，他撩起一边眼皮，伺机一瞄，视线虽模糊，但他就是断定自家师尊在笑，一直在看着他笑。
敢情这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算回味过来，温玉书没好气地推了一把谢停雁：“师尊学坏了。”
谢停雁不动如山，淡淡垂眸：“为师早说过，我非君子。”
“不是君子您倒是上啊。”
“然后呢，”谢停雁伸手，掰回温玉书的脑袋，横起食指，轻轻掂着对方的下巴，“能证明什么？”
这反将一军的提问令人瞬息哑声。
“看着为师，告诉我。”
温玉书被迫直视谢停雁，看着那人模模糊糊的轮廓，他没来由地，像被考核从未学过的功课，竟给不出答案。
所幸对方也并非是有意刁难，很快便松了手：“既然你以成人自居，那为师今日就告诉你，成人的世界，没有情，也可以有欲，像秦楼楚馆，难不成去一趟还要娶回来一个？”
温玉书像个被逮住的孩子，正低眉顺眼挨训，倏地抬头，眼睛眨了又眨，好奇极了：“师尊还去过那种地方？”
他捂着嘴偷笑，开始浮想联翩。
“如此看来，师尊那床笫之术应该很是炉火纯青，徒儿什么时候能向师尊讨教讨教——”
毫无预兆地吃了一记暴栗子。
“为师看你是讨打，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东西，回去抄十遍清心经，明早交给我。”
温玉书摸了摸额头：“食色，性也，师尊灭人欲，好不讲道理！”
谢停雁负手行出几步，听到这话，回眸：“还学会顶嘴了？”
温玉书撇嘴，瞪人，嘀嘀咕咕：“抄，抄呗，谁让您是师父！我在前面抄，您在我背后抄都行！”
“……”
脑门被一根食指轻点了一下。
“满嘴荤话。”
“兔子就是色色的啊！”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青年松形鹤立，不做表情时，眉眼带着一股剑修的冷傲，然而此刻，他平坦无赘肉的肚子被这么单手抚着，莫名显出一点脉脉柔情来。
“兔子还会假孕呢，师尊要不要看？”
谢停雁曲指，作势要敲人。
不过片刻终究是放下手，罢了，自己和一只小兔子计较什么。
他闷笑一声：“你还能生出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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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通明。
谢停雁手执一卷竹筒，翻看。
温玉书则神情蔫蔫地趴在书案上，面前铺着雪白的纸，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然而不过坚持了半个时辰，便哈欠连连。
青年偷瞄师父，发现那人全神贯注地翻阅一卷书，便悄悄搁下毛笔。
一道清冷话音如仙乐灌耳。
“不可偷懒。”
温玉书一个激灵抖了抖兔耳，他眉眼恹恹托腮，有气没力道：“唉，别人新婚之夜，我却要抄书，唉，同人不同命哦，唉，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就这么喋喋不休个不停。
“让你抄书，没让你用嘴抄。”
“还不让人说话了，天理何在！六月飞霜！善男请苍天——”
谢停雁淡淡瞥来一眼。
温玉书登时正襟危坐，兔耳都支棱起来，接着前面那句话道：“天天天生我材必有用，师尊叫我抄书就抄书！抄书好，抄书妙，抄书抄得我呱呱叫，师尊笑，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不要，兔兔会坏掉！”
谢停雁越听越哭笑不得。
“这么有精力？加倍？”
“……”
书案那边顷刻间没了声气。
屋内一时静得只听外头雪落的声响，直至几声鸦叫传来，谢停雁才捏了捏鼻梁，搁下书卷，偏头一看，温玉书正在打瞌睡，脑袋一坠一坠的。
人也坐不住，愈发摇摇欲坠。
在小徒弟将摔之际，他一道术诀打过去，稳住了对方。
似是想到什么，谢停雁走过去，探指，食指中指并拢，两指指背贴到温玉书眉心，意念一动，便施了一道诀。
眨眼间，有东西源源不断地被抽出来，顺着谢停雁的手指牵引，慢慢转移进体内。
“唔……”
梦中人喃喃着，“师尊。”
明知是毫无意义的梦言，谢停雁还是微笑着搭话：“为师在。”
他剪断烛芯，屋内顿时只剩下一片朦胧月光，他的手顺势抚在温玉书脑袋，眼神沉沉，没什么表情，就这么一直凝望着自己的徒弟。
因是侧趴的姿势，青年的颈脖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肌肤，薄如蝉翼，细听，还能听到肌肤下血脉流淌的声音。
还有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节奏。
他凑近了一点。
离得近，似乎更能闻到一阵阵馥郁清香，血肉的香甜，还夹着一点青草混杂药材的味道。
他又凑近了一点。
一道传音符咒凌空而现，嗡嗡震动几下，被扰清梦的青年也“唔”一声，极为不满地动了动。
谢停雁眉睫无风自颤，神思归位，下意识捂住温玉书的耳朵，打开传音符。
乐苡的声音飘起：“阿五阿五，百花会的信物，给你搞来了。”
随后便是隔空传物。
谢停雁从虚空中接过一株流光微泛的花枝。
那边问：“搞什么呢？乌灯瞎火的！”
谢停雁：“没什么。”
“哦，那不打扰你咯。”
眼神再度回落温玉书身上时，才瞧见那本该压在温玉书手臂下的纸角，恰好露了出来。
谢停雁余光一瞥，纸张那角正画着一只兔子。
他拿起这叠纸，翻看了一下，每张纸的右下角竟都有一只欢天喜地的小兔子。
小兔子站直身子，两只前爪发出一记攻击，攻击的图案是一颗桃心。
谢停雁一页一页往下翻，纸角尽是同一只兔子，站位都未曾改变。
倒是那颗红心越发的远。
终于翻到大半时出现了一个人。
这颗心便如此渐渐靠近那人。
临近翻完，爱心击中小人，爆炸，在小人身上炸开了漫天鲜花。
似是想到什么，他拇指按住这厚厚一叠纸，从前往后快速拨过，纸页在指腹掠过，瞬间，一个动态情景跃然而起。
小兔子朝人发出一记爱心攻击。
爱心正中人心。
炸出满天飞舞的花。
谢停雁怔怔定住。
他把目光移向熟睡的温玉书，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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