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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师尊待会 ...


  •   31.

      次日一早,温玉书被谢停雁从榻上拎出来,拎小鸡一样,拎去了禅室。

      檀香袅袅,师徒二人对坐。

      蒲团上,温玉书两只手搭在盘起来的大腿上,被绸缎蒙住的眼干脆闭着继续小憩。

      “我们谈谈。”

      “啊,这就谈了吗?好呀。”
      睡眼惺忪的人顿时精神抖擞,却是压低声音,略有顾虑提醒,“不过,师尊,这里可是禅室,你说这个会不会……咳,太离经叛道了些?”

      “你还知离经叛道?正经点。”

      “哦。”

      “为什么喜欢为师?”

      温玉书摸索到衣摆,自顾自整理好:“哪有您这样的,跟考核功课似的,待会徒儿说完,您是不是还要点评一二?”

      谢停雁沉默一下:“想如何?”

      温玉书双膝着地,上身挺直,乖乖跽坐:“至少也该把我恢复原样吧,不然您连直面徒儿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求徒儿待师尊剖心析肝?”

      “你要明白,你喜欢的人,首先是你师父,哪怕来日我们成亲生子,为师也是你师父。”
      话虽如此,还是解开了禁制。

      “啊,师尊想得这么长远了?”

      温玉书一瞬恢复原状,便得意忘形。
      他手掌撑出了蒲团,塌着腰,昂起来头来凑到师尊面前,努起鼻尖嗅了嗅对方,“我还没给孩子想好名字呢,莫不如交给师尊来取。”

      好不容易蓄起的那点威严被小徒弟那一句接一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发言泄了个精光。
      谢停雁摁了摁眉心,把小狗似的乱闻的人按了回去:“为师看你是想造反了。”

      “不敢。”

      “有你不敢的?”

      “师尊到底想做什么?”
      温玉书手肘撑着膝盖头,托腮。
      那双眼分明被蒙着,看不到真容,却无端让人觉得此刻写满狡黠。

      谢停雁点点人额头:“你年岁尚浅,阅历也不多,我既为人师,自是要在徒弟行差踏错时,牖导其回正道。”

      “我爱师尊怎么就成歪门邪道?”

      “整日将爱挂在嘴边,你懂爱吗?”

      “我不懂,那师尊亲自教我好了。”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有那么一瞬,谢停雁反倒生出一种无理取闹的是自己的错觉。

      “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倔呢。
      谢停雁手执一把戒尺,敲了敲地板,“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不是孩子。”

      “你还小。”

      “前几日,师尊还一口一句我大了,怎么这会我又小了?师尊能自圆其说吗?”

      “……”

      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谢停雁第一次产生把它堵上的冲动,念头一起,又被匆匆打消。
      他指尖忽地一蜷,勉力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奈何内府气血翻涌,经脉气息陡然紊乱,竟又开始有暴走征兆。

      初尝以理服徒的剑尊以失败告终,如同面对一个叛逆期的孩子,舍不得冷下心肠来说狠话,而把人屈打成招更无甚意义。
      谢停雁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漏出指腹的黑气掐碎,反思着叹了声:“是不是为师从前太惯着你了?倘若……”
      他沉默了一下,终究没继续。

      “没有倘若,况且是师尊教我的,温玉书首先是温玉书,今日,我的意志不会为师尊一句‘不可以’左右,他日,亦然。”

      谢停雁听得哑然一瞬。

      “我们改日再谈。”

      他起身往门外走,又听那人跟上来,洋洋洒洒,侃侃道:“如果师尊简单几句话便能劝退我,徒儿反倒觉得这不叫‘爱’,爱从来不是我说‘我爱这个我就会爱上这个’‘我不准爱那个我就不会爱那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爱,是不可控的;爱,是跨出条条框框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谢停雁回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对!”温玉书点头,举例时私心表了个白,“就像全天下都告诉我那个人是你的师父,你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可我还是沦陷了。”

      小徒弟笑眯眯的脸近在咫尺,讨夸似的,“师尊,徒儿的回答能得几分?”

      谢停雁抿唇未言,并不动摇。

      温玉书久未得回应,干脆抱了过去,松软的脑袋小小蹭着人。

      “师尊到底在自责什么,小师叔都跟我说了,您对我好,是因为师祖待您基本是放养状态,功法丹药一丢,三五七年不见一次面都是常态,所以您收徒后,难免对您的徒儿千般好万般纵,弟子不认为这有何不妥?

      “还是您觉得是您引诱的我?

      “这便更站不住脚,您分明一直以师者自居,处处强调师徒界限。”

      温玉书昂首挺胸,怀揣着少年人未被驯服的心气,有棱有角,坦坦荡荡直面自家师尊,振振有词。

      “我爱师尊,是我的选择,并非师尊潜移默化、不动声色操纵的结果。”

      终于,那人动了,却是将他拉出怀抱。

      “你也知我是你师?

      “天底下有哪个师父会在徒弟年轻不懂事时,心安理得享受徒弟所谓的喜欢,接受徒弟混淆孺慕情爱的心迹?

      “你称这为爱勇敢?为师倒觉此乃趁人之危,五雷轰顶亦不为过。”

      “师尊您……”

      温玉书小小扯师父衣袖。

      那人反手扶住他肩,本想摸他脑袋的手一顿,转而去理正他的领子。

      语重心长,略显苦口婆心:“你何苦?为师并非你想象中那么完美无缺,哪天你新鲜感一过,对我祛魅了,厌倦了,乃至恶心曾有过这样一段不伦不类的关系,倘若那时,我不肯放手,你该当如何?我如若用强,你又能如何?”

      “弟子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谢停雁低低吐气,正想好好安慰一下出师不捷的小徒弟,然而温抚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出其不意的言论生生扼杀在咽喉。

      “原来师尊这般为我打算,我……”温玉书垂下的脑袋刷地抬起,一张脸被月色照得干净漂亮,不掺丁点杂质,“我更爱您了!”

      堂堂剑尊险些呛了。

      “我这辈子非师尊不可!”

      在小徒弟的连番语出惊人中,谢停雁心力交瘁地抵了抵眉心,像面对一只调皮捣蛋但没法讲道理的兔子。

      他无奈地笑了,因为只能无奈地笑:“我是你师父,师父,懂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师尊,白日伺候师尊,晚上也伺候师尊。”

      “荒唐。”

      “哪里荒唐了?”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是师徒,师徒。”

      “那就师徒道侣一起当。”

      “你要气死为师吗?”

      “气死?”温玉书突然正色,“曾几何时我的确想把师尊的师父身份抹杀掉,我时常想,如果我们不是师徒的话,是不是就……”
      他话音轻顿,满是清明抬头,“后来我想通了,如果您不是我师,徒儿还真爱不上,我对您的爱正正始于这一层身份,我该感恩它是我们结缘的起点,而非困于其中一味羞愧自责。

      “如果师尊认定你我之间是孽缘,那我只能说,我错了,并且不想回头!”

      谢停雁仍搭在温玉书肩头的手无端颤了一下:“你不该将自己整个人生的价值都倾注于一段关系,温玉书,首先是温玉书。”

      “可是没有师尊,哪来的温玉书?”

      那一瞬,谢停雁的指节不由紧捏,回过神后,很快便理好思绪,亦从未如此刻那般觉得自己的徒儿竟犟得人头疼。
      他扶额,好似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叹气:“怎么就非为师不可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

      “小孩家家,统共见过几个人?你往后的路还那么长,怎敢大言不惭自己遇到沧海了?”

      “师尊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也不是为师,怎就断定你喜欢的人值得你喜欢?”

      “怎么不值得!”

      “为师是什么样的人,是你光靠你那点微薄的阅历能看清的吗?”

      夜阑人静,谢停雁一把扼住人手腕,将温玉书抵在廊道上。

      “你说钟情我,是你的选择,并非我诱导的结果?”

      那人动作太快,倏然天旋地转,温玉书脊背贴到墙上才反应过来。
      他听到对方唇齿泄出一点低沉的笑,腔调都变得邪恶:“你怎知,你的心甘情愿,不是我精心算计中的一环?”

      温玉书愣了一下,好似未理解这话。

      谢停雁继续进攻:“倘若为师告诉你,这些年,我对你有过无数次下流的遐想,你还喜欢吗?我蓄谋已久,以师徒之名为自己调教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小道侣,你还觉得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温玉书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从未设想过的言论,就这么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自对方口中一句一句吐出来。

      他语气颤颤:“真的吗?”

      那人还在自说自话,仿佛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他还自以为是,死心塌地,口口声声坚信自己的师父,傻得可爱。”

      谢停雁撕破了往日的斯文清冷。
      他抚上温玉书脑袋,揉着对方头顶的兔耳根部,捏了捏,狎昵一笑:“事实他的师父恨不能将他狠狠地——”

      低下头,俯耳,对人耳语两字。

      露骨,而下流。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青年耳垂。

      温玉书轰地面红耳赤,发烫、发汗、发燥、发痒、发麻、发酥、发晕、发软……一发不可收拾。

      谢停雁却不给人喘息的工夫,他左手捏紧温玉书下巴,仿佛游刃有余的猎人,打量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兽。

      另一只手缓慢下移,指背若有似无地扫拂,撩过蒙眼的绸带,滑过脸颊,最后摁在那片薄薄的嘴唇,隔着一段布条,恶劣地摩挲蹂|躏。

      “为师的龌龊,你无以想象。”

      眼睛瞧不见,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温玉书无处可躲,承受着自家师尊仿佛能钉进骨血、探进灵魂、近乎表白的调情。

      他脊背不可遏制地战栗,被击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蓦然一软。

      所幸被人眼疾手快捞住腰,托稳,才没来了个平地摔。

      “怕了?”

      谢停雁把温玉书往自己腰侧扯来。

      温玉书只觉身子一轻,对方的手臂穿过他两腿膝弯,一把将他搂起,以一种抱草的姿势紧托着。

      夜色为他们遮掩,在这隐秘的一角里,师徒二人胸腔贴着胸腔,交换着彼此时冷时热的体温。

      凉淡的嗓音顺着头顶淌进耳朵。
      那笑,模糊、疏懒,又透出一丝似有似无的流气。

      “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属于对方的霸道气息侵袭而来,密密麻麻地渗进血脉。
      青年蒙眼的布条终于湿了,几滴泪珠从眼尾划出来,缀在颌侧,盈盈发亮。
      他腼腆抿了抿唇:“说什么下流龌龊,对喜欢的人有欲望实属人之常情。”

      温玉书分毫不惧,昂起脑袋,眉目流转的纯真柔软极了,轻而易举包住这段扭曲关系带来的尖锐锋芒。

      他唇瓣凑上去,几近与对方相贴。

      “师尊,您何必这般自我审判?正视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

      “只要师尊想,徒儿愿意。”

      说着,青年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酝酿了片刻,他用食指比划出一点点,商量似的开口。

      “师尊待会儿能温柔点么?我怕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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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