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而他为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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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师尊，师尊……”
温玉书断断续续的呓语仍在，细声细气，含混不清，有那么一瞬，谢停雁以为自己听岔了，随即就是一顿自我谴责。
他重重叹了口气，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掌终于落下，轻轻覆盖在小徒弟后背，嗓音压得有些低：”起来。”
无人回应。
谢停雁耐着性子，重复道：“起来。”
这回，那人垂在身侧的兔耳总算动了动，却是牢牢地往脑袋上一捂，耍赖似的充耳不闻，只一味地将师父扒得更紧。
温玉书根本不讲道理，没大没小地环住谢停雁脖子，脑袋隔着一层衣衫蹭在了对方的肌肉，而后小幅度挪挪身子，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赖在人怀里。
唇瓣翕动，喃喃低语：“师尊。”
谢停雁下意识低头应了一声。
月光瀛溶，静静倾照在他们身上，借着清辉，他望见温玉书的唇比往日多了三分血色，还沾着几点细碎水光，孱弱里裹着一抹艳色，竟比窗边的釉里红花瓶还夺目。
而这一声声“师尊”，带着睡意未消的哑涩，也甜得浸透了蜜汁似的，听起来尤其像——
像……事后温存时的撒娇。
念头乍起那瞬，谢停雁目光倏然凝滞，素来冷峻的面容破天荒地裂出一丝惊慌。
徒弟尚在病中，脆弱懵懂，本能地依赖师长，而他为人师表，究竟在想些什么？
禽兽不如。
心底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他飞速掐了一个术诀，与小徒弟拉开距离，立在月光照不到的晦暗一角。
回望而去，月光温柔缱绻笼照的小兔灵，雪白一团，纯洁如玉，是一个他亲手拉扯大的孩子，那人口中还在浅浅唤着“师尊”。
师尊。
而这一声声师尊，仿佛在提醒他，更让人深感羞愧、罪恶，而无地自容。
为人师者，自身不正，何以正人？
他喟然长叹，转身去往思过崖。
思过崖，乃天玄宗重地，谢停雁则是执掌刑罚的长老。
守值的弟子垂手而立，远远瞧见夤夜前来的剑尊，连忙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尊上。”守值弟子恭敬回禀，“新的刑具刚入库，炼器峰的师姐说，只消一鞭，包管招的，您可是要过目？”
谢停雁颔首，径直走进一处暗室。
刑具室密不透风，也透不进半丝光，只有两盏壁灯幽幽摇曳，泼下暗红浓稠的光，血一般从来人的肩头滑落。
谢停雁目光掠过一应俱全的刑具，从中取下一条特制戒鞭，走到一旁的盐水池。
清凉的池面，倒映出一道黑色人影，和一抹残缺不全的影子。
“退下吧。”他道。
值守弟子狐疑地左顾右盼，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尊上这是打算拿谁练手？
到底不敢多言，终是依令退下，退出时还带上了刑室房门。
铁门吱呀一声合上。
夜，寂静无声多时，终于传出几声低沉凄切的鹧鸪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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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近来不甚太平，隔壁宗门小师妹与师父闹矛盾，离家出走之际，被乘虚而入的魔修下了情蛊拐跑，时隔一年多终于被接回一事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乐苡加固了轮值人手，又领着几只护宗神兽，沿山门一路巡逻到宗门深处，行至思过崖时，正好撞见谢停雁从戒律堂出来。
她心知那禁法并非一蹴而就，谢停雁果真如她所料，中途出了一趟关。
“哟，巧了这不是，可还顺利？”
谢停雁见是她，淡淡点头：“等月圆夜，便可成事。”
乐苡会心一笑：“那就好，能帮到你们，我也开心，不过——”她话锋陡然一转，郑重几分，点出个中厉害，“小兔能来，纯属天意，但那匹小马驹，它可不属于此间，还死而复生，你执意接它来我们这里，可要想清楚，逆天而为的代价。”
逆天而为的代价，轻则三道天雷、半生修为；重则——
乐苡到底没敢往最坏的结果想，面色凝重几分，眼神沉沉望着自家师兄。
谢停雁却只是一笑置之，转而问起温玉书的近况：“那孩子可曾给你添麻烦？”
乐苡耸肩，当事人都表现得这么无关痛痒，自己一个外人哪有诸多置喙、上赶着左右旁人因果的理儿，便只如实笑应：“你家小兔子？那可太让人省心了！”
这些绝非场面话，乐苡是真心觉得温玉书讨喜。
她细细回想近日种种，眉宇间满是欣慰，赞扬着：“天生慧根，学东西快，性子也谦逊温和，嘴甜，会捧场，总之就是能言会道，莫说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小辈里头也格外受欢迎。连隔壁宗门的小年轻都特地跑来蹭课，就是为了给你家小徒弟送吃送穿。你家小兔，可多人喜欢呢。”
“很多人喜欢？”谢停雁问。
“是啊，就午间那会儿，还有个小孩扯着你家小兔衣尾，非缠着要跟他回家。”
提到那小屁孩，乐苡忍俊不禁，复述时还捏着嗓子模仿起那孩子当时的腔调，“那小鬼头可古灵精怪了，拉着你家小兔，眼巴巴地说：‘玉书哥哥，我给你当童养夫吧，我不用你养活，我可以自己下山卖艺，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还给你买一堆漂亮衣服’——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拐跑咯。”
谢停雁眉头微蹙：“童养夫？”
乐苡摊手：“是呀，哎呀童言无——”
谢停雁：“明日我授课。”
乐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