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师尊,师 ...

  •   10.

      谢停雁神色如常,终究没多问。

      传音符忽地一震,眼前便凌空浮现一幅画面。街头小摊前,紫白道袍的青年未见全貌,只有半截身影,但能看出正俯身挑着东西,一段红带绕在人白净的指弯处,被风拂来晃去。

      “快看,你家小兔!”

      长街那头,乐苡稍一动指,把方才刻意放大的特写缩回正常视角。

      画面中的青年长发披散,如雪似绸,不饰一物,霞光落在其清薄的身影,衬得人莹润生辉。
      尤其是那沉静的姿态,生生将繁闹的集市变作一方空谷,而他便是长于空谷的一株幽兰。

      乐苡啧啧称绝的画外音笑着传来。

      “瞧瞧,美不美?”

      “天色不早了。”

      “我知呀,这不等他买完我们就额——喂喂喂!”
      画面骤然一片漆黑,显然是被单方面掐断符咒,乐苡大为无语噎了声,撇嘴,随即又像初步印证了心中猜想,掩住嘴巴偷乐半天。

      小摊那边,温玉书也挑好发带,扬起最心属的那一根,问:“小师叔,这款如何?”

      乐苡循声侧目,发带轻薄飘逸,式样也简单,颜色倒是特别,绛红色,喜服里常用的配色。

      “好看,就买这个!”
      她相当捧场,拍了下手掌,“回头叫你师父给你束,他敢拒绝,家法伺候!”

      ……

      师叔侄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逛到夕阳西下时才尽兴而归。

      温玉书回到紫竹峰,符鸟迎面飞来,绕着他叽叽喳喳扑腾翅膀。
      他随符鸟走到自己的院子,方知师尊将暖阁里的床,换成了那张万年玉床,连被褥都铺了全新的。

      一切皆打点得妥妥贴贴。

      符鸟低头啄啄温玉书的发丝,又扬起一只翅膀指了指玉床,随后飞过去,四仰八叉往床上躺下,再蹦起来,两只脚丫子踩在被面上,对着他叽里咕噜一通叫唤。

      温玉书恍然:“你是说师尊让我日后睡这。”

      “咕咕!”符鸟使劲点头。

      谢停雁闭关的这几天,乐苡日日带温玉书翘课。
      乐苡没有架子,温玉书又天生自带一股魔力,叫人止不住亲近,两人玩到一处,越发相见恨晚,从城东到城西,从这座城到那座城,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而温玉书每次回到院中,总能看到符鸟叼来各式精巧吃食,出自谁手,根本不用言说。

      温玉书轻叹,自家师父这是变着法儿想把他养胖,且如此反其道而行之,倒还真生出奇效来,吐多了,厌食症都快给他治好了。

      师爱如山,妙手回春啊!

      漫漫长夜,屋内点起一支红烛。
      如水月色从窗外涌进暖阁,将这一方天地盈灌,铜镜前,温玉书捧住一个锦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红色发带。

      镜中人影在烛火中摇曳:“哟,发带哦。”

      人影故作讶然,竖起食指虚虚抵住嘴唇:“这玩意儿好啊,白日束发,夜里捆手绑脚,还能蒙眼,刚好你师父给你扎了个秋千,荡到最高处时什么也瞧不见……嗯,只能下意识夹紧对方。”

      温玉书眼神恹恹地扫过问心镜。

      他双指一捏,剪断烛芯。

      ……

      夜深人静,窗纱荡漾不止,玉榻上,青年胸前的长命锁闪烁着漂亮的光。

      符鸟本在一旁守着温玉书,看到那位不速之客时,眨了眨豆大的小圆眼,翅膀一扑腾,识趣地飞走了。

      卧榻之侧,谢停雁不知何时现,正静静伫立,清隽的眉眼笼在月色中,一言不发望着玉榻上的人。

      青年软白的发丝铺散开来,绸缎似的,衬得面色愈发潮红。

      颈间湿濡一片,几缕银发黏着白皙如玉泽的脖子,人正大汗淋漓捂着胸口,喘息艰难,胸膛起伏间,溢出一点压抑的低吟,像是哮喘发作的模样。

      伴随而来的,还有眼尾淌出的水色。

      竟是哭了。

      谢停雁蹙眉,坐在床边,伸出手背去探小徒弟的额头。

      是有些热,却并非发高热。

      他拈起一方干净柔软的绢帕,轻拭温玉书脸上的泪珠和汗迹。
      师徒二人虽十年未见,但从前温玉书的衣食住行都由他一手包办,照顾起来也得心应手,那帕子,自然而然往下擦去……

      目光猛然一僵。

      青年里衣湿透,薄薄一层贴着肌肤,胸膛随呼吸起伏不定,锁骨若隐若现,雪白一片里泛起薄薄一层红晕。

      谢停雁登时别开眸光。

      他背过身子,弃了帕子,袖中的手飞快地掐了个诀,待温玉书换上一身干爽的衣物,谢停雁才重新转回视线。

      夜色遮掩下的青年与平日不太一样,显出几分脆弱来,却也使得人更加真实,更像从前那个活泼搞怪、会哭会笑会粘人、会在师父面前毫无保留展现喜怒哀乐的孩子。

      许是舒服过头,温玉书萎靡的气息散去些许,一脚蹬开被子,长腿大剌剌地搭在被面上,也是这时谢停雁才注意到,自己这徒弟睡姿有些古怪。

      腰后竟还垫着一只布偶,把小腹垫得高高隆起。

      是那只施过五感共通术的娃娃,不过他早就单方面阻隔了共感,故而也不知这些年这娃娃都在小徒弟那过着什么日子。

      他取起布偶,发觉上面有一点水迹,思来想去半晌,也没弄明白水迹从何而来,索性揩掉。

      睡梦中的人被惊扰,半梦半醒地掀开一丝眼皮,歪了歪脑袋,小小眨着眼。

      “嗯?”

      梦里静静懒懒的星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居高临下的剪影,和那人后方屋顶的横梁。

      温玉书迷迷糊糊望着那逆光的人,只看轮廓便知是谁,全然不疑为何刚刚还在秋千上额头抵着额头的他们,这会子怎么回到了房中。

      “师尊不……”

      青年眼中含着水光,看人时,眼睛湿漉漉地蹙起眉心,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轻轻扯了扯谢停雁衣摆,像被欺负坏了。

      温玉书的确被弄哭了,纤弱的手臂才抬起,便又乏力摔回床沿,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苍白中透出一层湿热的绯晕。
      这般可怜模样,实在不太正常。

      谢停雁越看越觉不妥,他出于本能伸手,欲给徒弟探脉,指尖将要触及之时,动作一顿,转而拔下自己的一根发丝。

      他食指一弹,那一根青丝便带着未散的余温,精准缠绕到温玉书的手腕寸口脉处,稳稳定住,充当一根诊脉的悬丝。

      探了又探,小徒弟的脉象确实偏弱,肝郁气滞,肾精亏虚,心火亢盛,除此之外,便再诊不出这副身子还藏着什么疑难杂症。

      术业有专攻,若非他那位医尊好友尚在闭关中,他早便带温玉书去治眼睛了。

      实在不知是何病症,谢停雁也只能临时抱佛脚,翻起好友赠他的亲笔医书。

      “哪里不舒服,告诉为师。”

      “嗯……”

      温玉书眼神呆滞,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唯有眉目间一点疲惫的餍足尤为真切。
      他有些焦急地扯住对方的袖角,轻颤颤地抖着泪光,仰起湿答答的脸,像只落汤小狗甩了甩脑袋:“不……师尊不要走,舒服。”

      闻言,谢停雁脸上表情罕见地空白一瞬,他慢慢拧起眉头,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涌起一丝懵怔与微愕。

      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年迈昏聩产生幻听,还是小徒弟睡糊涂了在胡言乱语。

      “什么?”他说。

      温玉书翻了个身,滚到谢停雁腿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像是晒过日头的青草香,暖融融地充盈着这静谧的卧室。

      兔耳青年双手环住师父腰部,理所当然把师父大腿当作枕头枕了上去。
      动作有些迟缓,神情也迷离,显得整个人好似一团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浆糊,呆呆的,也软绵绵的。

      他没再说别的话,两条毛茸茸的兔耳搭在师父腿侧,雪白的秀发随之慢慢铺散开来。

      片刻后,温玉书耸动着鼻子嗅探,打标记似的地用下巴蹭了蹭谢停雁的大腿,紧接着轻轻咬了一口。
      整个人侧躺在对方腿上,轻倦、乖顺,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隐秘快意,声声重复。

      “师尊,师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晚八点更,周一休息。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