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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般模样, ...

  •   9.

      “你怎么在此?”谢停雁侧过身来看人,目光淡淡,波澜不惊。

      “问得好!我堂堂天玄宗六长老,在这天玄宗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乐苡捏了个响指,变出一块玉简,往人眼底一递,“喏,你要的禁术,给你偷来了。”

      谢停雁接过玉简:“这么轻易到手?”

      “喂喂喂,你不会怀疑我诓你吧!”
      乐苡不甚乐意觑着对方,翘手,抱臂,满脸“犯不着”的神情,“上回赌坊之后,我好久没瞧见师姐了,索性溜进她书房,光明正大翻的好吗?”
      生怕对方认为自己弄虚作假搪塞人,末了又言之凿凿添上一句,“她书房还有一局没下完的棋呢,不信你大可去看一眼。”

      “你……”
      谢停雁若有所思看了乐苡一眼,话音轻顿,终究没再往下说。

      他递过本命剑,轻声嘱咐:“那孩子初来乍到,处处陌生得紧,若有不妥之处,你多提点、担待些。”

      说着,又拿出一乾坤袋的奇珍异宝,尽数推至乐苡面前,“这几日,劳烦你了。”

      乐苡注意力全在双生剑上,她指尖戳了戳剑上的小兔球,忍不住调侃起来:“这么多年师兄妹,我还是头一回听清冷端方、芒寒色正的剑尊说这么长一串话哟,而且!居然把本命剑给徒弟当盲杖,天下第一名剑当盲杖,这要传出去,天下剑修不得吐血三斤?”

      提到这把双生剑,乐苡不由想起二十八年前那场时空动荡,就是这把剑搞出来的,一剑斩苍穹,生生劈出道混沌之口。

      谢停雁却只重复:“盲杖?”

      “不然呢?”乐苡抱剑在怀,撩起半边眼皮,却见素来孤傲的剑尊破天荒地挽起一个浅笑。

      “你笑什么,喂!”

      活见鬼了!

      可惜那人并未打算与她废话连篇,掐了道诀,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然而,比不苟言笑的剑尊骤然发笑更诡异的,还当数

      ——这柄绝世名剑脾性大,十年前无端封剑,连剑尊本人都无法以寻常方法拔出,今日被戏称盲杖竟还是一副好脾气,半点发作的意思也没有!

      怪了,当真是怪了!

      她打量这把剑,恍惚想起师父与她闲话时好像曾提过一嘴,说这把双生剑可定情缘。

      乐苡实在好奇,双生在哪?又如何定情缘?

      她翻来覆去地摸,摸得这把剑嗡嗡震鸣,也没看出丝毫“双生”的端倪,更想不明白情缘从何定!

      那剑已开始抗议,颤鸣一阵比一阵紧,险些要出鞘砍人,她兴致全无:“行行行不摸了还不行吗!”末了按捺不住翻了个白眼,“贞洁剑。”

      双生剑轻嗤一声,归于沉寂。

      乐苡来到河边时,只见岸侧临时架起的几个木撑子,上面晾着刚洗好的被褥,滴滴答答滴着水珠,水珠顺流而下,蜿蜒来到温玉书脚边,而那青年浑然不觉,只蹲着摘鲜花。

      “你师父这几日不得闲,让我带你。”

      她径直走过去,朝人一抬手,本想将剑抛出去,那剑却已倏地脱手而出,一副不值钱的模样飞向了温玉书。

      乐苡:“……”死剑,死贱。

      温玉书眼疾手快接住那抹影子,定睛一看,竟是双生剑,从前师尊不在庄里的日子,便是这把剑代主守护着他。

      剑穗上那只小兔球晃了又晃,轻轻打在他手腕上。

      小兔球重见天日,温玉书不由心绪翻涌。
      说来奇怪,天下名剑多少有点脾性,但这把双生剑却格外亲近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一概不反驳,哪怕被调侃打狗棒也乐呵呵接受。

      微微失笑着,他又不禁感慨,自己本是混沌孕育的兔灵,当初若非这把剑劈开混沌之口,引谢停雁来接他,他怕是此生都无缘认识对方。
      小兔球便就是师尊把自己的本命剑给他当盲杖时绑上去的,但他那会比较犟,死活不承认什么盲杖,逢人便强调这是打狗棒!
      失明那段日子,还有一匹灵宠给他导盲,那是他们师徒一起捡的小马驹,亦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只可惜……

      温玉书默然片刻,敛神,拔剑出鞘:“那就叨扰小师叔了。”

      双生剑可化万物,此刻已自动变成一根修长漂亮的棍子。

      乐苡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说好的封剑呢?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懒得深究,顺势压下温玉书的手臂:“练什么剑,走,我带你下山玩去。”

      “可开春就是宗门考核。”

      “哎呀,就你这天赋,你那些师兄师姐哪是你对手,听我的,偷懒几天,别让他们输得太难看,这叫藏锋。”

      “但——”

      “兔宝别犹豫了,是你师父叫我带你去玩的,小黑,你说。”
      被唤作小黑的小蛇从乐苡手腕盘绕而起,点头如捣蒜:“是的,兔宝。”
      乐苡一巴掌呼过去:“没大没小,喊哥哥。”
      小黑晕头转向摔到温玉书肩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獠牙:“是的,兔宝哥哥。”
      他努努小猪鼻,脸颊像喝醉了酒似的浮起两团红晕:“兔宝哥哥你好香啊。”
      “噫……”乐苡浑身一阵恶寒,打了个冷颤,抓过小黑往地上一扔,“死蛇,滚!”

      她回头,瞥了瞥温玉书手里那几株颜色各异的花,随口道:“摘来干什么?”
      温玉书微微一笑:“这花开得漂亮,正好用来装饰师尊的书房,添些生气,看着也舒心。”
      乐苡:“?”
      她望住温玉书把花妥帖收进乾坤袋,忽然想起,自己从未给师父摘过花。

      不是不愿,是压根没生过这层小心思。

      思及此,她眸光又回落温玉书摆弄花枝的侧颜,看了又看,眼神清亮敏锐,带着几分洞察人心的通透眯了眯眸。

      -
      二人下山,很快便进了城。
      青砖大道上人声杂沓,几名身姿妖娆、容颜昳丽的男子凭栏招揽生意,语笑嫣然。

      “公子,哟,好俊俏的小公子,来和奴家一道玩呀。”

      温玉书顿住脚步,偏头一看,朱楼牌匾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南风馆。

      旁边的乐苡忙侧身挡了挡,一把攥住他胳膊往另一条街上拽:“诶诶诶,这种风月场所可去不得,不然你师父真能打死我!”

      “嗯?”

      温玉书一脸茫然歪了歪头,有点不明所以地看人,乐苡神色倒是自然,边走边解释:“咱这地儿,断袖之癖虽摆不上台面,可男风也盛行着呢。”

      “咱们隔壁合欢宗就有几个老不死的,常物色貌美少年为徒,”她越说越来劲,隔空挥了一拳,忿忿道,“说是带在身边教导,实则就是变相豢养娈童,其行可鄙,其心当诛!”

      温玉书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涩:“若……若徒弟自愿呢?”

      “自愿!”乐苡陡然拔高嗓门,“兔宝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哪有自愿可言,抛开伦俗不谈,师父欲对徒弟行不轨,徒弟有几分反抗余地?”

      她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道:“这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在凡间,光是等级二字就能够压死徒弟;在仙门,只论实力,徒弟也逃不出师父的五指山;哪怕只是普普通通一对毫无伦理观可言的牲口,年长者也天然压了年轻者一头,怎么逃?你告诉我怎么逃?”

      “若徒弟没……”想逃呢。

      “嗯?没什么?”

      “没什么。”

      乐苡见人神情恹恹,兴致缺缺的,也没再追问,只再三嘱咐:“别把旁人想得太光明磊落,能在高处站稳脚的,没有几个不龌龊的,你日后见着合欢宗那些老匹夫记得绕路走,他们寡廉鲜耻,若然调戏你,你只管跟我讲,我打断他们狗腿!”

      小黑伺机冒头:“对!我打断他们狗腿!”

      乐苡“啧”了声,一把将这条碍眼的死蛇摁回袖口,塞进乾坤袋里。

      两人闲谈间已来到一座庙宇前,空地上,一棵金黄银杏树高耸入云,枝叶间挂满祈愿福条。
      乐苡望向树冠深处,情难自已感慨起陈年旧事:“我们几师兄弟姐妹从前也来这儿祈过福,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当年那些许愿福条还在不在。”

      “师尊?”
      温玉书仰头看那千年银杏树,目光扫过那些错落有致的祈愿福条,“我师尊也来过?”

      “是,多少年,我都忘了。”

      乐苡一扭头便见温玉书那不达眼底的笑,在日头下化作几点清泠泠的碎光。
      少年人青涩未褪的眉目隐隐晕出一点蜜意,风来时,吹鼓了他的袖袍,仿佛藏了一个盛大而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师叔,入乡随俗,我也想挂一条。”

      乐苡自是清楚温玉书长得美,尤其是那一双眼,此刻言及自家师父时更甚,像蒙了春光的琉璃珠子,熠熠生辉。

      只是——

      乐苡眉头慢慢蹙起。

      这般模样,比起提及师父,更像……

      这个眼神,实在称不上清白。

      她止不住回想方才与温玉书谈及师徒恋时,自己这师侄曾说了一句

      ——若徒弟自愿呢。

      看着温玉书走进寺庙,向僧人求来一条祈愿福条,折返到银杏树下,双手合十,虔诚合上眼祈祷,乐苡仍眯着眸子,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咀嚼那句

      ——若徒弟自愿呢。

      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挂完福条,两人离开,玩了大半日,夕阳西下时二人才打道回府。

      路过一处卖珠钗饰品的小摊。
      摊主大娘热情地招呼着:“二位贵人,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都是今年的新花样,来挑一挑,选一选呀。”

      这话倒是及时雨似的提醒了人,温玉书想起自己确有添置发带的需求,他回头问:“小师叔,咱们剑术课都要师父亲扎高马尾么?”
      乐苡点头:“当然,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温玉书停在摊前:“对发带有要求吗?”
      乐苡笑着摇头:“没有。”她眼神复又落在温玉书精挑细选的侧颜上,不动声色地端详着,“选你喜欢的样式就行。”

      温玉书挑了多久,乐苡就看了多久,观察得细致入微,连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不放过。

      若说先前银杏树下还存几分怀疑,那么此时此刻,她已心中有定论。

      乐苡悄悄后退几步,与温玉书拉开一小段距离,抬手,给谢停雁捏了一道传音符:“阿五阿五!不得了,我貌似发现了一个关于你家小兔的秘密,惊天秘密!”

      宗门那头,谢停雁一只脚已踏进阵法,闻言,动作一顿:“什么秘密。”

      “都说是秘密咯,自然不可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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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八点更,周一休息。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