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7、第 7 章

　　萧恒能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钱观塘坐下揉了揉肩膀：“你把这钱转给你表哥。”

　　“谁他妈我表哥，我给他他敢收吗？我把钱还给萧恒。”

　　钱观塘直接说：“算了，他不会要。”

　　“那我拿这钱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钱观塘看他一眼，顾骏立刻炸了毛：“说谁不是东西呢！”

　　“我一句话没说呢。”钱观塘把椅子往后拉了拉，长腿伸开，手托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你请他吃几个饭得了，别想这么多。”

　　顾骏就这点，执行力极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刻等不了，立刻打开了微信对话框。

　　顾骏：[蜡笔大心拍了拍萧恒]

　　顾骏：[蜡笔大心拍了拍萧恒]

　　顾骏：[蜡笔大心拍了拍萧恒]

　　萧恒回复：？

　　顾骏：中午吃饭不？

　　萧恒：吃

　　顾骏：老东门有家烤肉，去吃不？

　　萧恒：我下午去补课。

　　顾骏：那你必须来吃饭！我必须好好叮嘱你！！！

　　顾骏：还有钱观塘

　　萧恒：……

　　“搞定！”顾骏把手机揣兜里，“中午我再喊上纪小坤，过两天还能再宰宋梦知一顿，他学校好像刚放暑假，朋友圈嚎八百条了。”

　　顾骏倚着车边，轻描淡写地说：“谁让这傻逼当时非跟你报一个学校，滑档滑到太平洋了都要。”

　　钱观塘看他一眼：“别酸了，味儿太冲。”

　　顾骏没有反驳，啧了一声：“对啊，我可不就是酸吗。”

　　老东门是本市的一个在建旅游景点，说在建是因为这个地方保留了当地的一部分历史建筑，但是不足以吸引外地游客，因此一直在不停的规划翻建。游客没几个，但附近逐渐入驻了数家好吃的餐馆，这地方也算是莫名其妙的被盘活了。

　　萧恒下午要上课，所以吃饭的时间定的很早，十一点的时候萧恒刚推门进来就看见角落里坐着的三个人。

　　顾骏在他推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萧恒走过去坐到了钱观塘的空座上，纪小坤把手里勾勾画画的菜单递给他，萧恒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勾了个蛋炒饭递给钱观塘，钱观塘扭头喊了声在前台玩手机的女人：“侠姐，点好了。”

　　侠姐走过来接过单子和笔，欻欻划掉两个：“坛子肉和厚切牛舌今天没有，给你换成酱鱿鱼？”

　　“行，你看着上吧。”

　　“再来两打啤酒！”顾骏低头玩着手机。

　　钱观塘看了他一眼：“来半打吧，喝点儿得了。”

　　服务员很快把炭火端过来，夹了个烤架上去，抽烟风筒被拉低，白色的烟被吸了进去，十几个盘子摞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最后上来的鸡翅和土豆片被放到了侧边的菜架上。

　　纪小坤拿起夹子放上了几块五花肉抬头问他：“你，今，今年高，三吗？”

　　萧恒答：“是的。”

　　“弟弟，好，好学习啊！”纪小坤另一只手端起开好盖的冰镇啤酒倒进杯里，碰了下顾骏的杯子，“可，别跟我们，学。”

　　“你不会说话少说话。”顾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纪小坤是钱观塘的初中同学，初中的时候他们并不熟，纪小坤学习一直都很差，初中毕业就辍学了。踏入社会很早，但却没有学会上社会上的那一套，纪小坤最开始在修车行当学徒的时候总是被欺负。

　　有一天放学钱观塘和同学去体育馆打篮球，路过的时候看见纪小坤被踹了一脚还没还手，低着脑袋在那挨训，样子很可怜，但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而过。

　　再后来偶然的几次路过，钱观塘基本都能看见纪小坤在被骂被支使。终于有一次，钱观塘把书包砸了上去，打了一架，打完不解气，下了晚自习又领着几个朋友继续去揍人。

　　顾骏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纪小坤的，个子小小的，脸总拧着，平头侧边理得短短的，划着几条杠，虽然没明说，但顾骏确实有点看不起他这个土老帽，还很费解。

　　“你怎么能和他玩到一起？”

　　钱观塘只是答了句：“看着有点儿可怜。”

　　后来纪小坤离开了修车行，他堂哥在高中门口开了个奶茶店，让他去帮忙，钱观塘就总是带着同学去关照他。

　　但也说不好是谁关照谁，每次只要是钱观塘带来的人，纪小坤都能把奶茶小料能给他盛半杯，跟粥似的。

　　顾骏就不是个客气人，回回喝完奶茶都非常自觉地把盖掀开，让他续杯，再拎着这杯回教室，纪小坤虽然脸上很不情愿，但还是每次给他加得满满当当的。

　　再后来有一次，顾骏撩闲，与他进行友好交流：“你他妈的这破头谁剪的，我要是你，剪完就给他一个大比兜儿，边儿上的几道杠不嫌土啊。”

　　纪小坤眨了眨眼睛没说话，顾骏凑近一看，这哥们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眼眶也微微发红。

　　顾骏很不理解，回了教室踢了踢钱观塘的凳子把这事儿说了，钱观塘头都没抬：“他家开理发店的，他头发应该是他妈给他剪的。”

　　等到了周末，顾骏到了纪小坤家的理发店，撩开门帘找了个空座。

　　周一一大早，顾骏到奶茶店点了杯奶茶，纪小坤抬头一看他呆住了。

　　顾骏趾高气扬：“没见过帅哥？”

　　纪小坤看着顶着和他一样发型的顾骏笑了笑：“这头发，是挺土的。”

　　后来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个事儿，这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

　　肉被烤得很漂亮，油花晶莹剔透附着在表面，微微的焦褐色被炙烤出来多增了层香气，纪小坤用剪刀把肉切成适中的小块，挨个夹到烤盘的四个角，然后把夹子递给顾骏。

　　“到你了。”

　　顾骏接过来夹子叹了口气，“所以说我就不爱吃烤肉，累死了。”

　　四个人轮着烤了两圈吃得差不多了，顾骏桌前刚摆了三个空瓶，多少有了点儿醉意。

　　钱观塘去结账的时候，顾骏对萧恒继续叮嘱道：“你去上课别真把李林泉当老师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骨子里就是看不起差学生，这种人能当好老师吗？”

　　“真的，你肯定看不出来，他这人可会装了，势利，刻薄，除了学习好点儿，真没别的优点。”

　　顾骏酒量真的很小，现在说话已经有点打结了，说着说着话题就跑了偏，“你和钱观塘这算发小吗？”

　　萧恒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不算吧。童年噩梦。”

　　顾骏露出大白牙，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牛逼。”接着蹭的一下站起来，要往外走。

　　萧恒见他这样有点摸不准他要干嘛，也跟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上结完账回来的钱观塘。

　　萧恒愣了愣，顾骏走过来扶住萧恒的肩膀，“走！我送你去上课！”

　　一个醉汉三个人拦不住，最后四个人一起打车去了补课班。

　　李林泉给的地址离这挺近，打车大概十分钟，在一个住宅小区里，挺幽静，但是门卫不是很严，几个人直接就进去了。

　　顾骏在前面揽着萧恒的肩膀走在前面甩都甩不开，到了二单元门口，他回头催着后面的两位：“走啊！上楼啊！”

　　萧恒也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后面俩人的目光对上，纪小坤冲他笑了笑，钱观塘则是平淡地移开视线，从兜里掏了根烟，顺带着递给了纪小坤一根。

　　那边在品着烟，萧恒只好带着个醉鬼按了电梯。

　　按李林泉要求，萧恒到门口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了两分钟门就被打开了。

　　并不像顾骏说得那么精明市侩的样子，相反，李林泉看起来很有书生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有礼的感觉。

　　估计是闻到了酒味儿，李林泉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顾骏先开口：“人我送到了，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路也没打晃，李林泉让萧恒进来，然后带上门。

　　“就你们两个人过来？”

　　“没，还有两个在楼下等着。”

　　李林泉让他坐到客厅，递给他一套数学卷子。

　　这套房子没有什么住宅户的样子，客厅放着张长条宽大的桌子，对面是一个大餐桌，旁边摆着四五把椅子，窗帘被拉上，客厅灯开着，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你来得挺早，下午我这儿有7个学生，加你8个，他们还没来，你先把桌上那套卷子做一下，我看看你水平。”李林泉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你们一轮复习结束了吗？”

　　“嗯。”

　　“行，开始写吧。”李林泉看了眼时间，回了卧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人陆续来了，李林泉从屋里出来给他们开了门，让他们挨个拿着习题去书房，给他们批改讲解。

　　试卷不是很难，大概一个小时萧恒就做完了。

　　旁边坐着几个同龄人在写着手里的习题，他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画今天的烤肉，刚把包着生菜卷的五花肉画完，李林泉走了出来，把他的卷子抽走，大致扫了一眼。

　　“你这也不用补课吧？”

　　萧恒沉默，李林泉显然很有兴趣地继续看着他后面的大题，然后给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习题，“你做这本吧，过两天你来这儿做理综卷子也行，理综我也能教教你。”

　　旁边张雨昌放下笔，幽幽地说：“怎么不给我们辅导理综啊？”

　　李林泉扔过去块桌上的橡皮，“把你那破烂立体几何题先练好吧，连根辅助线都画不出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后做题就做题，不做就少说话，我在卧室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天地良心，今天学霸过来我一句话没说！”

　　左慧岑点点头：“确实，他玩了一下午消消乐。”

　　“昨天让你写的这两页习题你写完了吗？拿书房我看看。”

　　张雨昌捂住习题册：“先给他们讲，我最后。”

　　“再这样我联系一下你家长。”

　　李林泉又叫了两个学生进了书房讲题，张雨昌才压低嗓子：“学霸，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我不会。”

　　萧恒把习题接过来，草稿纸写了解题步骤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