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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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钱观塘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萧恒点点头，继续吃着涮水串，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钱观塘知道，萧恒肯定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喝了口可乐，直接吞咽下去，冰凉的气泡在喉咙炸开，剩余的液体仿佛结成块在喉管哽了一下才缓缓下去。
他转瞬又想，萧恒应该最多在这待一个暑假，暑假过去了，就不存在他有没有说谎了。
所以问题不大，对吧？
对吧。
结完账，他没有让萧恒送他回家，摆了摆手说自己要走回去。
萧恒没有拉扯，很干脆的离开了。
钱观塘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都不会多问一句这么远你怎么走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萧恒发过来一条消息：高中课本你还有吗？
钱观塘头皮发麻，等了很久才回复：有。
萧恒没再回消息，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出现在了钱观塘面前。
他没有下车，从书包里掏出了两张试卷递过来。
“你有空的时候做做，别上网搜答案，写完给我看看。”
钱观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骑虎难下，他接过试卷，表情很难看。
萧恒见他这样，解释道：“你不用有压力，大概做做就行，我就是看看你现在大概是什么程度。”
“……”
“行，那我先走了。”
直到萧恒消失在他的视线，钱观塘还在站着，拿着两张薄薄的试卷哭笑不得。
回到家，他从书桌里扒拉出支笔，坐到桌前，骂了自己二十遍傻逼，然后开始做理综。
不得不说，太久没有看到高中的试题，多少有点陌生，他把压在箱子里的书翻了出来，摆到了桌上，继续骂了自己二十遍。
然后坐在桌前出神，薅着自己的头发，最后给萧恒发了条消息：你哪几门学得好啊？
萧恒回复：数学和物理。英语也还行。
钱观塘拿起笔认真地写了起来，卷子上的生物题，化学题写得一塌糊涂。
萧恒两天后才拿到钱观塘做好的试卷，看了一遍意外地说：“你其实写得还不错。”
钱观塘有点紧张：“我查了书写的。”
萧恒继续说：“你生物和化学做得不太好，但这两门其实很容易补，梳理好知识点，系统化学习，能提高很多。”
钱观塘叹了口气：“那你有空多看看生物化学，总结总结，给我讲一下吧。”
钱观塘很配合，并不抵触，这让萧恒有点意外以及放心。
上次他给了钱观塘一张理综和数学，于是他又问：“你之前语文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钱观塘脱口而出。
确实挺好，高中三年没怎么好好学过这门，但基本都能在130左右，可能拜他良好的记忆力所赐。
甚至作文也写得不错，顾骏总是感叹，心有猛虎嗅蔷薇，钱观塘这作文是你能写出来的吗？
萧恒显然有点不太相信，但他还是说：“那就好，我语文不太好，估计教不了你什么。要不你回头把之前的试卷找出来，我找人帮你看看，分析分析。”
钱观塘一阵发蒙：“试卷都卖收破烂的了。”
“卖了多少？”
钱观塘试探着回答：“8块？”
“我是问你卖了多少试卷！”
“哦，全卖了，一张不剩。”
萧恒下午依旧会去李林泉那补课，他让顾小康去了趟学校，把自己厚厚两摞书顺丰邮了过来，其余时间就在卧室里翻看课本，把高一至今的概念知识过了一遍，列出了思维导图。
尤其是生物和化学，平时他看了有些头疼的两门现在也硬着头皮一点点地翻着书，挨个捋顺知识架构，琢磨出规律及简单易懂的解题思路。
他一向很有耐心，也不是一个喜欢中途放弃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这是他的处事法则。
渐渐地，他对这种学习方式有些沉迷，不仅仅因为自身知识体系的完善，更掺杂着一种使命感，这种感觉让他的学习充满了动力。
第一次辅导选在了周末，萧恒带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来到图书馆，钱观塘已经在了。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户微微打开，透进来的热气和空调吹出的冷气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钱观塘看起来有点疲惫，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眼下多了片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萧恒坐了过去，把压在钱观塘胳膊底下的试卷抽了出来，对着答案用红笔勾勾划划，批改完后，心中大概有了点范围。
他推了推钱观塘的肩膀，钱观塘直接靠近把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小声说：“我困死了，先睡会儿。”
说完钱观塘立刻趴倒在桌子上。
萧恒没有喊醒他，在旁边写着自己的习题。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萧恒把钱观塘推醒，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往他嘴里塞了个芥末杏仁，钱观塘下意识嚼了嚼，冲人的气味充斥他的口腔，直接顶上了脑门，瞬间神清气爽。
萧恒把杏仁放到一遍，拿出笔记开始给他讲题。
图书馆人很少，他们坐在角落里，萧恒很认真地给钱观塘讲着他原本就会的题目，声音很轻，却奇妙地把他复杂的心情安抚住。
钱观塘开始认真地听讲，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萧恒也顺着他的思路思考，偶尔拿起书，查找相关知识点。
没有钱观塘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一下午很快就过去。
走出图书馆大门，他伸了个懒腰。
云霞赤绯，层层叠叠，似轻纱一般，伴着没了燥热的暖风悠荡，将暮的夏夜真的很美。
钱观塘回头，萧恒正跟在后面整理书包，几丝头发垂到了眼睛上方，有点碍事。
“去哪？”钱观塘问。
萧恒抬头：“回家吃饭。”
钱观塘走到车前开了锁：“陪我剪个头发吧。”
钱观塘带着萧恒来到了一条老街，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地面铺着参差不齐的石板，一不小心还会踩进缝里。每一户的门口都种着绿荫如盖的樟树，路边的电线杆有些斑驳，绵延的线顺着路拓展，有种破落的美感。
钱观塘走到一个理发店门口停下，门口立着一个旋着红白蓝三色的发光灯箱，他撩起泛黄的塑料门帘，萧恒跟在后面走进去，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来啦。”纪小坤放下手里的饭盒，“吃了吗？”
萧恒没出声，看向钱观塘。
“吃了。你靠谱吗？”
钱观塘平时都在家附近的一个理发店剪头发，图书馆这里刚好离纪小坤家近，他就顺便问了句，纪小坤当即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们过来剪头，甚至直接从家打包了饭菜到店里来吃，怕耽误事儿。
纪小坤的妈妈是一个胖胖的女人，看起来很和蔼，微卷的黄色短发很蓬松，衬得她脸圆圆的，很富态。
她招了招手问：“你俩谁剪啊？”
“刘姨，我俩都剪。”
说实在的，钱观塘有点不放心刘姨的手艺，毕竟纪小坤的发型证明了一切。
但他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审美的不同，提出别的要求应该会不一样，理发店开了这么多年没倒闭总是有原因的吧。
他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决定自己先来试试，“我先剪吧。”
纪小坤拦住：“别啊，我这，这不是来，了吗？我，和我妈可以，一人剪，一个。要不还，得等，多，耽误时间？”
钱观塘一脸的不相信，纪小坤拍拍胸脯：“我在店里待了十几年，看都看会了！”
刘姨点点头，表示肯定：“他忙的时候都过来帮忙。”
纪小坤打断刘姨的话：“我，审美比，我妈，好多了。”
冲着这句话，钱观塘让纪小坤给萧恒剪，萧恒没有意见，纪小坤也很开心，“兄，弟你放心，必定，让你，帅气逼，人。”
理发店里有三个座位，钱观塘和萧恒就坐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对方也会出现在同一画面，两人都觉得有点别扭，非常有默契地一起垂着眼睛玩手机。
等到钱观塘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侧边被理得短短的，刘姨正横着推子摆姿势找角度，准备划上几个酷炫的斜杠。
“刘姨！”
刘敏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孩子？”
钱观塘忍住嘴边的卧槽：“刘姨，杠就不要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真不要？年轻小伙都喜欢划几个杠，好看呢。”
“不用了。”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刘姨你再把我头发剪短点吧，反正就短点儿。就是修短一点就行。”
钱观塘说了一堆，干脆闭上了嘴，让刘姨自我发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他微微往旁边瞄了一眼，不爽的心情瞬间消失，替换而来的是奔腾涌来的卧槽。
旁边的萧恒面无表情，但嘴角隐隐在抽搐，看样子已经快憋不住了。
他绷住脸，萧恒转过头，突然抖了起来，看着对方狰狞的脸，两人同时笑出了声，然后很有默契地收回。
母子俩差不多同时剪完，刘姨和纪小坤拿着干净的棉布擦着他们落到脸上的碎发，然后把布掀掉，抖落抖落，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时钱观塘才仔细地打量起萧恒，如果说自己的头发仅仅是审美的问题，那他的头发就是纯纯的手艺问题，跟狗啃似的，参差不齐，揪着头发乱剪了一通跟这个差别不会太大，胡乱的支楞着，要不是萧恒长得确实好看，真的是惨不忍睹。
当着刘姨的面，他忍住没发火，咬着牙问纪小坤：“你经常来店里帮忙吗？”
刘姨补充：“经常来帮忙洗头，顾客都说他洗得好，四五天都都不油。”
纪小坤有点心虚，不停找补：“我也，帮，帮我妈剪过，过几个，只是这，次，我想给，萧恒剪得太，复杂，有点儿，出入，但，还是挺，好，好看的，你不觉得吗？”
那他妈是你剪出来的好看吗？
萧恒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着纪小坤说：“谢谢你今天给我剪头发，时候不早我先回了。”
沉默地走出老街，两人缓缓对视，看着对方惨不忍睹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恒捂住肚子，笑得有些岔气：“你故意的吧。”
钱观塘很无奈地说：“我有比你好很多吗？”
两人再次沉默，萧恒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没给钱。”
钱观塘愣了愣：“忘了。”
“那还给吗？”
“你不觉得他们需要给我们钱吗。”
“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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