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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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萧恒给奶奶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今天回晚一点，不用等他吃饭。回到家，院子里开着灯，亮亮堂堂的。
肖桂芳正在捏着水管浇院子，滋出来的水沁凉透爽，整个院子都凉快了不少，平日里蔫了吧唧的绿叶一个个昂起了脑袋，被冲得油亮，地板透着水光，都能看到人影。
肖桂芳听见铁门的动静回头，看见萧恒吓了一跳：“你这头发是让钝镰刀给割了吗？”
萧恒把车停到角落，不自然地摸了摸杂草一样的头发：“去理发店剪毁了。”
肖桂芳放下水管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太丑了，真的太丑了。这什么理发师啊？就这还好意思出来赚钱？”
萧恒搭着奶奶的肩膀往屋里走：“没给钱，剪完我就走了。”
“那也得让他赔！”
“算了算了。”
“吃饭了吗？”
“没呢，还有剩饭吗？”
肖桂芳扭头走进去厨房：“没剩饭有新饭，我还没吃呢。”
“我不是说了让您先吃吗？”
“你要是在外面吃肯定就说在外面吃了，没说就是回来稍微晚点，反正我年纪大了，不怎么饿，晚点吃也行。”
肖桂芳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两盘菜，一盘青椒土豆丝，一盘孜然肉片，然后把晾在餐桌上的凉白开端起来走进厨房，见萧恒跟了进来，就让他把锅里的面条捞进盆里，自己切了点姜末蒜粒调了个酱醋汁。
吃饭的时候，肖桂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萧恒放下碗筷问：“奶奶，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肖桂芳眼神有些闪躲，催促他：“快吃快吃，菜等会儿就凉了。”
萧恒挑了根面条：“今天晚上吃的不就是凉面吗。”
肖桂芳没有作声，等萧恒吃完了饭，她才缓缓开口：“今天早上你爸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听他声音有点不对劲，然后问了问你李叔，才知道你爸前几天心脏出了问题，要做手术，有点严重。”
萧恒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
肖桂芳说完看着萧恒，想看他有什么反应，“估计是要做一个搭桥手术，手术成功率挺高的，但就是……”
“奶奶，你想去看看他吗？想去的话让李叔来接你吧，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小恒。”
“奶奶，我吃完了，我收碗了啊。”
回到房间，过去支离破碎的片段不断出现在萧恒眼前。
想起的是被接回家的那年暑假。
那个家对他来说很陌生，但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心又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小心翼翼地吃饭，怕米粒掉桌上惹爸爸妈妈不开心，结果一着急饭碗被打翻了，他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没敢发出声音，爸爸妈妈连忙过来哄他，他一边抽泣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让我走。”
萧嘉振和简季遥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
他们的工作都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请了保姆差点造成差错，就再也不敢把孩子托付给别人。
萧恒的爷爷身体常年有问题，肖桂芳就一直在老家照顾他，而简季遥的父母则是一开始就非常不看好她的婚姻，在她结婚之后就很少联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简季遥会单独带着萧恒去姥姥姥爷家吃顿饭。
两个人忍痛把孩子寄养到奶奶家，直到萧嘉振的公司稳定有了起色，简季遥也不用一直值夜班了，就立刻把萧恒接了回来。
那是萧恒最开心的一段日子，爸爸妈妈依旧很忙，所以他放学之后会被接到爸爸的办公室待着写作业，有时爸爸出门开会或者应酬，他就会被接到妈妈医院的办公室。其实萧嘉振和简季遥对他的照顾并不是很多，但他能感觉到，他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陪伴，他很懂得知足。
门轻轻地被敲响，萧恒没有应答。
肖桂芳站在门口看着他，“小恒，你和你爸爸之间，我不多掺和，我就是想让你，别和自己过不去，我的宝贝孙子不能不开心啊。”
又过了一会儿，萧恒开口，“等会儿你给李叔打电话吧，我不放心你自己去。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多在那待几天。”
肖桂芳轻叹一声，然后说：“我过两天就回来，你好好上课，别偷懒。”
早上醒来的时候，客厅餐桌摆了好几样吃的，萧恒走了过去摸了摸，有点凉。
院子光亮的地板多了几道车辙，估计是一大早就走了。他长舒了口气，坐在桌前把早餐吃了个干净。
钱观塘做了一晚上的梦，站着刮面糊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昨晚临睡前莫名其妙坐在桌前写起了试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大半。
他停下来复盘这个离谱的事情，寻找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怎么想怎么不行，像是进了没有关羽的华容道，无论如何找不到一个出口。
于是他选择放弃。
那反向补习行吗？他又想。
重难知识点自己先找出来，再拿去问萧恒，让萧恒去学习，再讲给自己，这样是不是也能加深他的印象，达到复习功课的目的？
钱观塘辗转反侧大半宿，越想越心烦，一个简单的误会，越不开口，就越开不了口。
白杨树扶着枝桠把树叶拍打在窗上，发出窸窣的响声，不寂静的夜里，他逐渐陷入睡眠。
他带着萧恒去了麦当劳，忍痛拿压岁钱买了个儿童套餐，萧恒接过来面无表情：“这不是汉堡，这是泥巴团！你个骗子！”
刚刚还冒着热气的汉堡变成了一大块泥巴被萧恒砸到了自己脸上，钱观塘一下子被惊醒。
枕边的闹铃不停震动，他把压在脸上的枕头扔到一边。
连着做错了好几个煎饼，土豆丝加成海带，鸡柳加成烤肠，一大早上没说几句话净是道歉了。
钱观塘坐在折叠椅上跟做贼似的，从架子底下掏出来两本生物书，左右瞄了瞄然后低头看着，时不时用笔勾勾画画，来人时候就立刻扔车里，然后做着加错料的煎饼。
一上午很快过了一大半，钱观塘捧着手里记的知识点，琢磨着怎么能让萧恒给他讲一遍，路过书店的时候，他进去挑了很久的教辅。
中午回家，姚舒玉做好了饭在等着他，钱观塘草草扒了几口就回房了。
他掏出床底的大纸箱，把罩在上面的塑料薄膜拨开，取出里面的高中课本。
还好姚舒玉当初一样一样地帮他收好，存放得妥妥当当。
一下午钱观塘熬得眼睛都花了，把生物书全部看了一遍，包括自己以前记过的笔记和试卷，他列了个细纲，把高中生物分列几大块，然后逐块扩展延申，每条细碎的知识点分门别类，相近的有串联的内容勾画在一起，彼此融会贯通。然后把高中三年的试卷错题勾了出来，备注上所用知识点，自己又对照着课本看了一遍。
直到屋里的光线变暗，他才揉了揉脖子，打开台灯。
窗外传来筋毽回弹的声音，楼下居民楼里的小孩在吵吵嚷嚷地打着羽毛球，不知道楼上的哪一户传来喊声：“回来吃饭小兔崽子！”
钱观塘一惊，拿起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好几个奶奶的未接电话。
他连忙跑下楼，气喘吁吁地跑到奶奶家，余素琴捧着手里的书冷哼：“我还以为钱老板又想饥饿营销呢。”
钱观塘仰头按了按后颈：“哪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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