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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偏执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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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偏执窝
雨下的像针尖一样的砸在脸上,头发湿答答的贴在头皮上,卫祈眉头都没皱的忍下了这鞭子。
再她还想抽的时候,卫祈伸手接下了鞭尾,绛曲冷眉抽回,却被另一端箍着力道。
“呵,绛曲,你记住了,你这一鞭子本将可不是白挨的。”
绛曲回他冷笑,她的呵更冷,“卫祈,本公主是北狄王女,唯一的继承人,你这是在践踏我国的尊严,你是想与我国开战吗?”
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绛曲瞪人的时候满是戾气,一双内双的眼睛给人一种凌厉带有攻击性的感觉,完全冷下来的时候比这晚秋的雨还要冷寒。
卫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借着雨水的遮挡没有压抑自己的情感,眼神深而复杂。
“绛曲。”
手上使劲,鞭子滑破男子的掌心被解脱出来,绛曲几乎是厌恶的瞥过来,这个禾国的将军,无理之至,野蛮行径。
他先看上的,就因为一己之私便要蛮横得到吗?绛曲身为局中人,对这种行为更加愤慨,再说,她又不是柔弱的菟丝花,卫祈此举,对她来说是侮辱。
面带寒意的和他对视,绛曲语调冷静说:“这仇本公主记下了,还请卫将军多多小心,指不定哪日脖颈一凉……”
呵。
不等男子回应,挺直脊梁的绛曲侧身离去,一双眸子盯着这边,手上的鞭子丝毫不乱,冷静又警告。
*
绛曲告辞回北狄,告别了母亲,焉铎驱马来到城外送她。
“丫头,此去就是你一个人了,部族里的长老还需留意的你都知道,任人取舍,开拓领土,都交给你自己了,你要下好每一步棋阿。”
罗里吧嗦的,绛曲转身睨他,“王叔是不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吗?”
焉铎笑了声,紧了紧马鞭,故作不耐烦赶人道:“你这丫头,赶快走吧,一天天的净惹人发怒。”
绛曲沉默,思绪回到了焉铎身上,想起两人的事,绛曲有些黯然。
父耶儿女妻妾众多,她是最寻常的那个,也是最无关紧要的,从小到大都是焉铎教育她的更多,是她之师之友。
绛曲小时候不知道母亲和焉铎的关系,后来知道了但从未承认过二人的关系,对他的称呼也是名字或者王叔,未见一丝的亲昵。
“欸焉铎,我走了母亲就拜托你了害,我这是说什么多余的话,你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我走了,回去吧。”
强壮痞野的男人应声笑笑,算是承认她的话。
“丫头,我知晓你的隔阂,也不奢求你的接受,但是我从未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我焉铎与雎宁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立于天地立于世俗之间,问心无愧。”
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靠近的雎宁,是他先动的心,最后丢池丢城,心甘情愿的伏地称臣。
就算要接受审判惩罚,也该是他担起所有。
绛曲抿唇,未发一言。
叹了一口气,焉铎马鞭弯着拍了拍绛曲,弯了弯声音道:“前路崎岖,丫头小心慎行,你的身后永远站着我们。走吧,别回头,驾马速去。”
身后响起马蹄声,绛曲看去,是一身大氅围着的背影,男人高举马鞭,高声的喊着:“策!”
王叔背影十几年如一日的高大精干,绛曲停在原地仔细看着,想到几公里之外宫墙里的女人,不由得弯唇。
塞外出生的王叔得到母妃的倾心,真是泼天大运。
王叔,焉铎,父亲。
行至几十公里外,绛曲遇到了在那里等待着的人。
那是一身战甲的卫祈,男子着戎装,踏骏马,长剑在手,冷峻严肃。
“卫将军可是来送绛曲一程的?真是多谢,不过北狄路途遥远还是不劳烦您了,还望您向大禾表达我的谢意,绛曲感激不尽。”
绛曲笑着恭维,驾着马就要挨着他过去。
“咻——”
是卫祈长剑晃动割破长空的声音,剑柄握在手里,剑鞘横在绛曲面前脖颈不过两拳的距离。
“卫将军,这是想做拦路的狗?”
绛曲眉头都没皱一下,控制着微微动的马匹,浅笑着看他。
“如果我要留你,你会答允吗?”
“哈。”
这就是嘲笑了。
绛曲握了下马鞍,平静道:“卫祈,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吃醉了酒醉话迭出,出口前是不过脑子的吗?你以为呢,答案你不都知晓了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卫祈抿唇,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上次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他的情绪牵动都在绛曲身上,可是对方没有半点表示,平静到嗤之以鼻。
“卫将军,再耽搁下去到达下一个落脚点就至黑夜了,您的话要是说完了就请您让路,别耽搁我赶路的时间。”
卫祈眼眸眯起瞪着她,寒着声音威胁道:“绛曲,你若敢离开禾国一步,本将定踏平整个北狄,寸草不生。”
“呵,卫将军好狂妄的口气,本公主等着你和你的中原兵士。”
抽出腰间的鞭子卷起横在面前的剑鞘,绛曲用力向后扯,僵持间,距离拉开了些。
“我北狄大大小小部落近百,骁勇善战的好男儿论万,本公主倒是好奇,你们中原铁骑对上我们北狄士兵,孰强孰弱?”
卫祈还待说什么,绛曲不想和他掰扯无用功,一扬缰绳飞驰几步,身后的人没有追过来的打算,只是站定看着。
想也知道那人的脸色不会有多好看,不过那不关绛曲的事。
扬了扬马鞭,绛曲向后摆手,高声道:“卫将军,我们战场上见。 ”
语气随意般更像是挑衅了。
……
那是在春日,卫祈跟着卫霆外出公干,卫府里夜色弥漫。
谁都没在家,只有丁月在她的院子里,四周安静的可怕。
卫盼等在丁念的院子内,笃定着,单手背后等着人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墙的那边传来一阵稀疏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那刹那青年脸上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个阿念阿,每每都是闻声便知是她,每次都是喝多了就会来翻墙,连地方都没变,猜都不用猜。
卫盼弯唇,高声道:“大门开着,院内无人,小贼人不必翻墙。”
声音停了会儿,院内大门被打开。
是一身白裙的丁念,细腰隐约,脸颊浮起两抹酡红,发丝如瀑,眼眸略显迷蒙。
“我才不是什么小贼人,阿盼胡诌!”
“阿姐又去喝酒了?”
卫盼跟着女子的步子走着,余光仔细着走路不稳的她。
“嘿嘿,栗斋新出了种果酒,入口清香,回味醇厚,人间美味阿。阿盼也尝尝?”
看着举在眼前的玉瓶,卫盼叹了口气。
“阿姐还想喝就直说,和我还要拐弯抹角吗?”
被猜中了心思的丁念心虚的笑,她的确没有喝够,毕竟厘酒那么好喝,第一次尝难免没有节制。
拉着人坐下,丁念又不知道从哪变来的杯子,正好一对的摆在桌上,满满当当的斟满,丁念右手前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盼快尝尝,厘酒,好喝。”
好喝的厘酒被倒了三杯,卫盼浅抿,一杯未及得丁念的三杯。
“阿盼不胜酒力,以后娶妻时可要被灌酒的,不趁现在好好练练酒量,难道要未来弟媳为阿盼挡酒吗?”
“呵。”
卫盼看她衣一副醉酒的样子轻哼,就那一壶倒的酒量,弄得好像自己多酒神一样。
再者,若是成亲,若是你来,他就算拼着一条命,也是不会让她沾上半滴不想喝的酒水的。
思绪跑的有点远,卫盼闭了下眼,压下心中的翻涌,再抬眼时,眼眸黝黑平静。
见她还想再倒,卫盼出声制止,“我知晓阿姐喜酒喜甜,也心知这厘酒定然很好喝以至于阿姐爱不释手,但是阿姐,喝可以,但不能过多,身体不要了?嗓子不要了?还是阿姐还想像十四岁那年一样,扮做月神?”
最后一句话打趣意味十足,丁念脸上浮现羞赧。
她喜酒,但易醉,尤其是最后会发酒疯,酒后醉态极为不雅,记得最清楚的那回是她喝醉了,吵着闹着自己是神仙,还非说要去月亮上住,还说那里才是她的家。
卫盼到的时候那人正在假山处的泉水中,还说那里就是月亮,她要变魔法,就回到月亮家了。
最后十四岁的丁念是被卫盼哄好的。
少年不厌其烦的花费时间做了一个皎色的小屋,被自称月神的丁念喜欢的不得了。
丁念最后没有等到小屋的建成,熬不过身体的困意睡过去了,而那间“月亮屋”没有被食言,被卫盼做了一夜制造出来。
不过清醒以后它的主人也没有住进去过一次。
“好了好了不喝了好吧,揭人伤疤干什么?谁还没有几件尴尬事,光就说你,雀琵给你做的开裆裤现在还在柜子底下放着呢,还有你的拨浪鼓双陆,小时候要都不给。”
说到这些卫盼汗颜,开裆裤是孩提时代必须要穿的,拨浪鼓是丁念觉得声音好听拿走了的,双陆是丁念觉得有趣拉着他当陪练才存在的。
结过现在她的一番话完全反了过来。
“是是是,是阿盼的错,还多亏了阿姐在幼时陪伴于我,我还说阿姐的囧事,是阿盼小人之心了,万望阿姐莫怪。”
卫盼无奈道。
他这个阿姐阿,死搅蛮缠的功夫倒是修炼的到家了,偏偏他就吃她这一套。
丁念傻笑着,一手撑着腮帮子身子软下来,仰着头看着天上,稚气的脸上完全是未入世俗的天真。
“不怪阿不怪,阿姐怎么会怪阿弟呢。”
身份的说出让卫盼脸色发沉,在丁念心里他们一直都是姐弟,丁念永远把他当做弟弟,可笑的是他这个阿弟却藏了不为人知的心思。
丁念本就是喝得不少了,三四杯果酒下肚,人就趴在了石桌上,微微打鼾。
卫盼失笑,伸出指尖勾了勾她的鼻尖,丁念轻哼了一声,眼睫轻颤。
少年脸上满是沉溺的笑,一双眼眸看的认真,像是看不够般。
也是,少年的爱恋一直压抑在心底,从来不敢让对方知晓,怎么可能看的够呢。
而那杯女子未喝完的清酒,被青年看了眼,手没有收回,双指钳着杯底,一仰而尽,舔了下唇角,卫盼喟叹一声。
“阿姐,这可怎么办阿。”
得不到,看得到。
手下动作轻柔,卫盼横抱着丁念走回她的院落。
屋外的回廊还没有走到头,卫盼遇到了从里面端着托盘出来的清遗。
“二公子您……”
“嘘。”
卫盼眼神示意她退出去,抬脚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