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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失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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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失败者
京都多住户,为数不多的男女皆宜的消遣活动就是驾马了。
在宽阔的平地山架上栏杆,拉起帷帐,已婚女子大多坐在里面乘凉,拉上三两密友,喝着果茶,攀着乐子,好不趣意。
马场上也有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大多劲装窄袖,头发全部竖起来,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绑起来,简单低调。
绛曲在女席中待了会儿感觉好没意思,她们扯得都是些后宅内院里的事,零零碎碎上鸡毛蒜皮的事,让听众烦躁且无趣。
与其在这拐弯抹角的猜忌,还不如换身衣服去操练场打一架,直截了当。
索性下场去挑选一匹好马,围着空荡的边界跑上几圈,出了身汗再回去,总归不会无聊。
这般想着,绛曲负手走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那一排排的马匹。
正选着间,中间却传来一阵惊呼。
是叶家三子的夫人庞氏所骑的马受惊了,正带着她胡乱跑起来,庞昕又是个不善马术的,只得紧紧的抓着缰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绛曲没有迟疑,抓住最近的一匹马流畅的翻身上马直奔那混乱之处,想要降伏那马再救下庞昕时间上是来不及的了,绛曲也没打算骑上那马。
走的近了两马并驾,绛曲掏出匕首手起刀落间狠狠的插进那马的脖颈,匕首带在手上去把庞昕单手揽到前面,匕首顺势回鞘。
直到把人放到平地上,绛曲见她还是一副更加受惊的模样不自在的安慰道:“夫人,没事了。”
不过惊马而已,真的那么吓人吗?
“我……我,谢谢你……”
少妇的眼泪才敢垂下来,柳眉微弯,一副强忍着故作坚强的惊吓模样。
“你这妇人哭甚,还不拜谢王女的救命之恩,哑巴了?这就是你庞家的家教吗?还不退下,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橘黄色圆领袍衫的中年男子,对着自己的发妻也不顾及着大庭广众,直接一顿指责,宛若主仆般的训斥。
叶嘉转头脸上堆满了笑意,拱手弯腰道:“公主莫要怪罪,贱内不懂事,下官叶嘉,见过公主,大远的就看见您骑马的英姿飒爽,不愧是草原上长大的姑娘阿,天生的御者,下官仰佩。”
几句话说的绛曲深深蹙眉,看了眼那女人,脸上倒是有点被说的恼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怯懦柔软,看来是被说的多了,已经习惯这样的话了。
“叶嘉?”
“是是,嘿嘿,公主您吩咐。”
叶嘉笑得更加谄媚,还真的觉得自己在绛曲面前露脸了呢。
随手抽出鞭子绛曲直接抽了过去,叶嘉的脖颈瞬间溢出一连串的血珠来。
“公主!您这是为何?是下官惹您不快了您明说不可为何动手?”
“叶嘉,你是有多窝囊才会这样对待你的发妻?给你一鞭子还是轻的。”
后者面上闪过愤怒,奈何绛曲的身份在那不敢表现出来。
“怎么?不服?想去告状?随你便,但你要清楚了,先掂量掂量你的底牌,看是不是撼得动我,否则就别去自取屈辱。”
比背景?开玩笑,他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小官,哪里来的胆子敢和一国储君相抗衡。
叶嘉也是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这位主子,连忙道:“公主恕罪,是小官不懂事您多见谅,您不喜下官嘉这就退下不碍您的眼,您请您请。还有你,还不跟着走,丢人的东西!”
和庞昕擦肩而过的时候,绛曲没有忍下来劝告说:“庞昕,你的夫君可真威风,在你面前逞不尽的威风。你呢?是纵容他拉踩自己越发卑微还是好好想想你们的身份,你是他的奴仆吗?”
走了几步,叶嘉回头谄笑一下,动作粗鲁的扯过庞昕的胳膊,丝毫不顾及她刚刚受过惊吓大跨步走着。
绛曲安静的和她对视,庞昕愣愣的被扯着走,脸上是还没有消化完那番话愣怔。
自幼与叶嘉定亲,她的人生就被叶家妇三个字定性了,旁人唤她都带有叶嘉的前缀,叶家妇这三个字就像牢笼,束缚着她的前半生。
庞昕从来没想过反抗叶嘉的轻视谩骂,可是现在有个姑娘对她说,固有印象是可以改变的。
她也可以活成本来的样子。
庞昕眼眸不再泛泪,柔弱中带了点刚刚萌生的坚定。
*
那是在宫宴之上,绛曲看了受刺激的一幕,下定决心要离开京都。
许瑭依照圣言呈上了一块治疗失眠的薰香,得到了小皇帝的大加赞赏。
恰逢小黄帝的表姑母开口,“许家的公子不光医术精湛长相亦是如沐春风阿,和我家姜娘也是不差的,光论容貌来说,真是天仙般的配。”
那贵妇人的右手边是一位正值青春之龄的姑娘,听到自家母亲说出的话,她娇羞的看了眼跪在正殿中间的男子,唇角带笑。
可见是家里通过气的,看过一眼,那姜娘便对这本即将被提出来的格外满意。
许瑭倒是沉默了会儿,抿唇侧头看向说话的皇亲,从他身后看去,更像是看着长公主身侧的郡主。
年轻的公子没有否认,更像是突然被好运砸到了头,整个人处于惊喜中发晕。
绛曲看着这一幕看的是许瑭的默认,他年方二十有三,正是定亲的年纪,与郡主身份地位都相匹配,天作之合就是这样吧?
眼眸闪过一丝的黯淡,不过一瞬,绛曲收敛了神色,如果想要如愿大可请旨一封,她就能得到许瑭,可是绛曲不会那样做,她亦有她的骄傲,既然知道结局是两厢无果,就放过彼此。
留有遗憾也好过闹得难堪。
悄悄退到殿外,绛曲挺直着身子端正走出去。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一身青衣的男子端端正正的伏地身子行礼,不卑不亢道:“陛下谬赞,殿下高看,瑭不过一介布衣承蒙二位抬举,一具平民身子是万万配不上郡主的,瑭微命薄深,万不敢害于郡主。”
这就是暗戳戳的婉拒心思了。
贵妇面上闪过失落,也不敢再说什么逼人的话了,若是别人她自然敢拿权压人,可底下的人不是普通人,许瑭的身后是三姓,依照她的身份权利还动不得。
哪怕她们贵为皇亲,也撼动不了许瑭的后台。
绛曲没看到的拒绝卫祈看到了,也同样看到了女子临走前看向许瑭的那个神色,是忍耐的感情。
卫祈蹙眉,她是有意于许瑭吗?
手上握成拳,卫祈看向底下回到座位的许瑭露出冷意,一人只能坦然接受一段感情,绛曲已然心有所属,那他呢?又对绛曲如何?
许瑭看不出他的寒意,见斜间传来的视线,与坚直的男子对上视线,许瑭谦卑的颔首,俨然是把自己摆在了下首。
昭毅将军多年来戍守边关护卫一国安宁,许瑭一个文人尤为尊崇,将军该得他的尊敬。
卫祈就差把嗤之以鼻说出来了,看向许瑭时带着浓浓的不屑。
所谓感情易忘,以新易旧,许瑭这里没有阻力那他就给两人增加阻力,卫祈就不信了,绛曲那么个人,还会接受这样的一个许瑭。
左右男女之情薄弱易断,再去使些手段不怕经不起磋磨,卫祈是打定了主意要破坏两人感情,就连第一步如何做在短短几息就想好了。
情绪被冷艳矫健的女子牵动,卫祈的心上泛起波澜。
*
绛曲冒雨回别院的路上,雨势太大纸油伞根本撑不住,索性收了伞,只淋在雨中,专注着做着走路这件事。
一个拐角,一道黑色腰身的身影立在门前。
那人束着绾髻,肩膀坚阔,雨水遮盖了视线,倒叫的看不清那人的具体面容。
走的近了,绛曲蹙眉,卫祈?他怎么在这?
“将军大人好大的兴致,下着大雨不在自家房内清闲来这堵着我的门来了,还请您移步让让,等绛曲进了屋子您接着淋雨绝不打扰。”
绛曲略带着笑客套着,本以为男子会依言离开,不料他反而更上前了一步,眼神是不容忽视的凝视。
不适的异常近的距离让绛曲蹙眉,虽然下着雨视线会有所遮挡,但是这个距离完全是超出了近的,同为带兵统领者绛曲不信来人会察觉不到。
“卫将军……”
卫祈却是没等她说完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眼神带有略夺。
“卫将军!将军莫不是吃醉了酒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将军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别院,卫府在东间,请您放开。”
“绛曲,本将要找的就是你。”
他的脸色阴沉又不似要来打她寻仇的模样,绛曲忐忑,“将军何为?请端正说话,放开。”
他狞笑,低头俯身,一只手没有放开反而更抓紧了。
单手噙着绛曲的后颈,卫祈低头吻了上去,说是吻倒像是咬,横冲直撞的贴着唇,攻城掠地的攫取。
“唔……卫……”
绛曲也不是吃素的,后颈挣脱不开就嘴上用力,丝毫不顾及的咬破来人的舌尖唇瓣,鲜血顺着雨水流下。
等到卫祈松开较劲的两人,雨水早已冲刷掉唇齿相依的痕迹。
“是不是神经病!卫祈你的界限呢?”
“绛曲!你是不是装模作样故作不知,你的心里是不是在嘲笑我?阿,说话!要笑就笑出来阿,憋着多难受?”
绛曲面上闪过怒气,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她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是你的脑子你的思想吗?我能做你的主吗?”
女子尖利的声音吼的比他还要高上很多倍,卫祈脸上闪过被强迫拆穿心事的懊恼强忍,
是憋闷,谁知道那些感情是怎么来的,卫祈二十几年来见过无数的姑娘,可只有短短几面的绛曲最让他忘不掉。
以至于情绪蓦地失控。
“绛曲,你听清楚了,老子中意你,所以才会亲你。”
“呵。”
绛曲讽刺的看他,右手摆脱了些,伸手扯下腰间的鞭子,不留情的一鞭子抽在男子的侧颈,瞬间鲜血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