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流放男主的丫鬟后》深巷无酒

12、山中沐浴

　　就这么，穿书成丫鬟的温雅，又捡了个丫鬟。

　　王巧对着面前的人一个个挨着叫，“公子！少夫人！徐管事！”声音听上去欢快又兴奋。

　　温雅本觉得，王巧去镇上找个户家当丫鬟，或者帮着缝缝补补，浣洗衣物什么的，也是能赚钱养活自己的。但凌语烛那个纨绔公子，许是被人服侍惯了，明知道他们现在比乞丐还拮据，竟还让人家跟着他们。

　　徐管事脸上挂着笑，点着头，心里也在为之后的生计犯愁。

　　眼下那几文钱也就够买几个馒头。人是铁饭是钢，再不想办法挣点钱，只能饿死街头了。

　　“公子。”温雅看向凌语烛，“我们先在这破庙住两日，明日一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计可做。”这次是她自作主张，断了几人的活路，自然由她想办法弥补。

　　正在烤火的凌语烛抬头，眼眸被火光映得像是会发光，“夫人准备做什么活计？”

　　“我去...帮忙洗碗，或者找户人家，帮洗衣服什么的，总能找到合适的。”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卖体力的粗重活。

　　王巧听了，立刻表明态度，“这些粗活怎能让少夫人干，我去，我可以去挣钱。”

　　温雅倒是没有想过要坐享其成，见这王巧如此贴心懂事，心中也觉安慰，“那我们一起去，两个人挣得多些，还能相互照应。”

　　“好，好！”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定下计议。

　　凌语烛拿起脚边的枯树枝，掰成两节扔进火堆里，火苗蹙地一下往上窜。

　　“夫人怎能干这些粗活。”清润如玉的男子声音柔而软。

　　温雅瞥眼，不自觉地勾嘴一笑，呵，又开始了。

　　王巧为她感到高兴，不曾料到公子竟对少夫如此体贴，向她投去惊羡的目光。

　　温雅心中直嘀咕，得，又有小姑娘受骗了。

　　“那公子有何办法？”

　　“为夫明日去镇上瞧瞧，或许可以卖点字画，或者代写家书一类的，应该也能挣一点钱。”

　　王巧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有哪处奇怪，却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温雅纳罕，这养尊处优惯了的凌语烛，愿意抛头露面卖文赚钱？也好，让他出去去感受一下人间险恶，兴许能措措他那桀骜的锐气。

　　可徐管事听却坐不住了，哪有家主出去挣钱，下人却在休息的道理。

　　“不可！公子金贵之躯，这一路本就吃了这么多苦，怎的还能让您去...去帮人写什么家书！”

　　他虽深知一众人马上就要面临饿死的绝境，却更愿意让温雅和王巧两个女子出去做杂活。

　　凌语烛轻笑一声，“只是代写家书，又不是什么重活。我也好久没有用过笔墨了，还能借此纾解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徐管事仍有不愿，直说世间险恶，人心不足，却被凌语烛劝服。“没事的，这不还有徐老您吗。”

　　温雅心头觉得好笑，就凌语烛这一身表演细胞的老戏骨，不坑人就算不错了。

　　翌日，温雅醒来时日头已经很足。

　　王巧不知道去哪找来一个瓦盆，还给她打了一盆水来。“少夫人，来洗把脸吧。”

　　她有些迷糊，以为是做梦。自己当了那么些天的丫鬟，还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服侍的一天。

　　凉水清爽，她好好洗漱一番，又去包袱里掏出发硬的馒头。

　　“少夫人，我去山上摘了野果，还刨了两个野甘薯，吃这个吧，新鲜！”王巧手中捧着几个野果，笑眯眯道。

　　温雅看着她手中的野果，眼睛放光。

　　想不到这丫头这么顶用，一早起来给自己打水洗漱，还去山上找到了吃食！

　　她笑着道了声谢，拿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咬下去。野果又甜汁水又足，顿时让人口中生津，齿颊留香。

　　温雅抬眼看四周，凌语烛和徐管事都不在，好奇询问，“公子和徐管事呢？”

　　“公子一早就下山去镇上了，徐管事不放心，也跟了去。”

　　王巧终于察觉，温雅说话的奇怪之处了。她称凌语烛为“公子”，而不是“夫君”，可凌语烛却一口一个夫人喊得亲热，着实有些奇怪。

　　温雅哦了一声。看来凌语烛没有说大话，当真下山挣钱去了。不过，就他那文弱无力的样子，估计也挣不了几文钱。镇上做生意的摊主都图个熟人熟脸，他一个生面孔，谁愿意照顾他生意。

　　“巧儿，你带我去摘野果吧。”

　　她不认识野果，也不知道山野间哪些植物可以食用。眼下闲来无事，不如跟她上山去学些用以饱腹的技巧。

　　西山是座荒山，广袤无际，杂草丛生，偶尔能见到一两个长满荒草的坟包，山上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少夫人，你看！”

　　听王巧唤她，温雅提着裙摆，穿过丛丛杂草靠过去。

　　走近了一瞧，见一颗绿叶圆宽，枝丫带刺的植物，上面结满了晶莹橘红的小果子。

　　“尝尝！”王巧摘下一个放在她手心，一脸期待。

　　温雅犹疑着送入口中，贝齿轻轻一咬，野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嗯！好甜！”

　　王巧得意笑笑，又去寻了一张宽大叶子，准备多采一些，带回去给公子和徐管事尝尝鲜。

　　荒郊杂草路上，两人走走停停。

　　时值正午时分，烈日当头，二人被晒得有些焉，又围着小坡饶了大半圈，忽闻阵阵哗哗的水流声，过去一看，是高处倾下一川瀑布，竟在这山坳间形成了一池泉水。

　　泉边水光清莹，凉爽舒适，温雅走近洗了吧脸，又挽起袖子撩水凉快。

　　王巧洗了个脸，忽然想起一事，试着问，“少夫人，我看着泉水干净又不深，您一身风尘仆仆，要不要...洗个澡？”

　　王巧不说，温雅压根儿想不起洗澡这事儿。

　　自从流放以来，她就再也没洗过澡，身上臭烘烘的。不对，应该不止是臭味，还有酸味。思及此，脸上有些讪讪，怕不是自己一身酸臭难闻，王巧才会叫她洗澡的吧。

　　这里虽说是荒山，但保不齐会有农户或者猎人路过，到时万一被瞧见，如何得了。

　　王巧见她犹豫，似是猜到了几分，又问：“要不我们等天色暗些的时候再来，到时肯定不会有人。”

　　温雅欣然点头。

　　随后，两人在荒山旷野里转悠一阵，待到申时三刻，回了趟破庙。

　　破庙无人。

　　“少夫人，公子和徐管事怎的还没回？”

　　“我也不知。”温雅回答，许是还没挣到钱，不好意思回来吧。

　　“不管他们，我们先去洗澡。”一想到能在山泉中沐浴，洗去浑身泥尘，就欢欣难耐。

　　说完，两人拿了拿了换洗衣物，再次上山去。

　　日落西山，倦鸟归巢，凌徐二人提着大包小包，踏着晚霞归来，却不见半个人影。

　　凌语烛放下东西，把破庙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只见些新鲜采摘的野果，放在一宽大绿叶中，却是没找到人。

　　“公子，怎的不见少夫人和巧儿？”

　　凌语烛剑眉微蹙，薄唇紧抿，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难不成出去找吃的了？

　　这荒山野岭的，天马上就要黑了，怎么还没回来。这个女人怎么净爱胡来，就离了半日，让人如此不省心！

　　“徐老，你就留在此处等她们，我去山里看看。”声音少有地显露出急迫。

　　徐管事也心中焦虑，忙劝阻道：“公子，这荒山野岭的，天就要黑了，你上哪找去？”

　　“就附近转转，不走远。”

　　凌语烛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两个姑娘家，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山中还有毒蛇猛兽...

　　不敢再细想，带上火折子，匆忙没入茫茫暮色。

　　余霞成旖，星月初升，微风带着青草的芬芳吹过，空旷的山野间偶有野鸟的啼鸣声。

　　温雅刚下水的时候，只觉浑身寒凉刺骨，但为了好好清洗干净，只好忍着冰凉，浸入水中。

　　泉水不深，只刚好到她胸口位置，但还需要微微弯腿，才将胸脯全然没住。

　　她玉颈长伸，拿起一张帕子撩水擦洗，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王巧见温雅洗的欢快，颇为懂事地将她换下的脏衣，拿到下游处换洗。这样，晚上架在火堆旁烘晒，明早就能干。

　　荒山空旷无人，地上藤蔓杂乱，方向难辨。凌语烛心中着急万分，却无处寻觅。

　　他找来根木棍探路，一边唤着温雅的名字，一边茫无头绪地寻找。山中只有自己空荡的回音，并没有人回答他。

　　走了约莫一刻钟，忽然听见一阵清脆水声。

　　也没多想，循着水流声往前走，看见前方是一山坳，水流到这往下形成了一川瀑布。

　　继续往下方走，借着日落的余晖，可依稀辨认出瀑布下方形成了一池泉水。但是前路的野草比他个子还高，看得并不真切。

　　他见再往下的路更加难走，欲转生换个方向再找，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巧儿，衣服放在哪了？”

　　回答她的是更远处传来的女声，“就在前方的石板上，少夫人，我马上把衣服洗完了，我来帮你拿啊。”

　　“不急，我等你过来再起身。”

　　凌语烛抬手，用手中的木棍拨开前方齐人高的杂草，视野瞬间开阔。

　　凌语烛：不急？我他妈的都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