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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鸡和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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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水里泡久了,稍微习惯了寒凉的温度,却还是浸得牙齿打颤。为了缓解不适,应着景,她边洗边哼起了小曲儿。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站在一丈开外的凌语烛:“......”
原本因焦急而气恼,只想破口大骂的人,霎时被雷得笑出了声。
温雅听见,吓得花枝乱颤,在水里扑腾着大声问:“谁!”
凌语烛缓步走进,看见泉水中立着一个肌肤胜雪的女子。太阳的余晖已经散去,只余下最后几丝微弱的光线,能看清她的轮廓。
他喉头有些发紧,稳了稳心神,漫不经心似地开口讥讽:“夫人好兴致呀。”
“啊!!!”
猛地缩回水里,尖叫声直达九霄。
王巧听见叫喊声,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拿起洗好的衣物匆匆赶回来,正好撞见凌语烛。
“见过公子。”
凌语烛嗯了一声。见泉水里的人还愣着,语气严肃道,“夫人还不出来吗?”
“你在这站着我怎么出来?”温雅双手护胸,弯腿蹲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凌语烛深吸一口气,不耐烦说:“动作快些。”然后转身走前面去了。
她不冷吗?傻子一样...
见来人走开后,温雅才抖抖擞擞地起了身。拧干帕子胡乱擦擦,开始穿衣服,心中还在纠结有没有被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少夫人,公子这是...生气了?”王巧一边帮她穿戴一边问。
“有吗?”
不能吧,凌语烛能生什么气,要生气也该是她生气。
“我看公子不太高兴,语气也冷冰冰的。”
“哦...估计是嫌我们跑太远,找我们耽误事儿了吧。”嘴上满不在乎道。
果然,凌语烛独自在前面走着,浑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似乎不愿和她说一句话。
她本想问问他今日有没有挣到钱,却被那冰冷的气压搞得开不了口。
什么情况?真生气了?
又转念想,这娇贵惯了的公子,许是因为去镇上碰了一鼻子灰,又没钱吃饭,才在这置气。他累了一天没找到事做,还出来寻她们。这么一想,倒是显得她们不懂事了。
“公子,我们今天摘了野果,还挖到野甘薯,待会儿可以烤着吃。”温雅试着用食物安慰他。
“不吃。”
......
他还真来劲了!
温雅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现在连原因都没搞清楚,更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乱说一气,“我学会了辨认野果,以后我们饿了没东西吃,我就去摘野果,抓鱼抓野鸡!”
前面的人还是没反应。
温雅垂头,怎么就哄不好了。
正纳闷走着,前面的凌语烛突然停下脚步,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到他挺阔的背上,鼻子差点给她撞歪。
夜色欺近,万籁俱寂,空旷的荒郊视野一片模糊。
凌语烛回头,眼神晦暗难辨,声音冷冰冰,“以后别再乱跑了,很危险。”
原来是因为担心...
温雅哦了一声,闷闷跟在他身后。
细细想来,凌语烛性格阴晴不定,表面上恭谦贤仁,实际上小气爱使坏。但每当危难关头,他那副关切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做戏。
山上夜路不好走,几人回到破庙时已经戌时三刻。
徐管事听见动静,忙出去视探,看清来人是谁,心里吊起的石头落了下来。
“少夫人啊,你们上哪儿去了,你可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嘛!”他扼腕顿足,免不了有些责怪。
“我...我见后山有一清泉,去洗了个澡。”她支支吾吾,有些愧疚,“因为白天怕有人路过,才傍晚去的。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王巧见势,忙自责说:“公子,徐管事,是我拉着少夫人去的,都怪我...”
“好了。”凌语烛轻声打断,“既然大家都没事,就先吃东西吧。”
有吃的?
温雅举目看去,破庙正中央的废旧桌子上,放着两个鼓鼓的油纸包。
“这是什么?”她欢欣问,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
徐管事拿过一个油纸包,打开递过来。定睛一看,里面竟然装了五个大包子!
徐管事递来另外一个,神情自得,“还有这个。”
还有?
温雅忙伸手去接。还没打开,就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浓香!
油纸包里,裹着一直油光蹭亮的烤鸡,鸡肉肥实,香气馥郁,直让人垂涎三尺。
“是鸡?!”她高声呼道,眼睛直发光。
凌语烛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起。
王巧也高兴,笑呵呵道,“少夫人,我们有口福啦!”
从镇上回来,路途不算近,又去山上找了一圈,烤鸡和包子早就凉透了,温雅将烤鸡用木棍穿好,又拿到火上加热。
“公子,你今天挣钱了?”温雅心情好,笑得甜。
看来这狗男主还是有点用处,光一天就挣到了钱,还能买烤鸡这样的奢侈品,肯定收入不俗。
“嗯,我找了位看相先生,借他摊位写家书,赚的可分他一半,当作笔墨桌凳的租用金。”凌语烛用一张荷叶,将包子包好,放到火堆里烤。
“一半?那也太多了吧...”温雅吃惊,那相士倒是坐享其成,天上掉馅饼给他吃了。
“不多。”凌语烛用木棍拢了拢柴火,“就给了50文。”
温雅不解,“你说给他收入的一半,那你一共才赚了100文?”她迷惑地看看火苗上方的烤鸡,“这烤鸡加上包子,至少也得50文啊。”
凌语烛轻声回答,“我今天赚了一百文,50文给了相士,50文买了烤鸡和包子。”他眨着好看的星星眼,一字一句说,“这下夫人可清楚了?”
温雅:“......”
合着这位大爷拢共赚了50文全给花了?您真是一把当家立计,精耕细作的好手啊!
凌语烛见她这副模样,好笑地说,“夫人莫急,我与那相士说好了,明日继续去他那帮人写家书,如此一来,每日都能赚钱。”
温雅怼他,“那如果相士生病不出摊了呢?又或者明天下雨了呢?”
“相士身强体阔,正直壮年,不像容易生病,而且今日这满天繁星,明天也定是个艳阳天。”
盲目自信,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要不是积分不够看,我现在就给你下一场瓢泼大雨!
“再说,就算下雨了,不是还有夫人吗?”
眼神一滞,什么叫就算下雨了还有她?
温雅心里发毛,后背渗出一层汗。难道凌语烛...知道她可以控制天气?!
“夫人方才可是说了,要为我抓鱼摘野果的,为夫可都记着呢。”
她长吁一口气,腹诽道:说话请一次性说完,谢谢!
王巧嘻嘻一笑,插嘴称赞说,“公子和夫人感情真好!”
温雅尴尬地弯了弯嘴,懒得多作解释。
初夏的荒山上,夜风仍旧猛劲,破庙外偶有呼呼风声吹得草木沙沙作响,庙里却火苗簇簇,让人暖意十足。
手中的烤鸡已经热乎了,她连忙取下给大伙分食。烤鸡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多汁,一口下去,使人味蕾大开,一伙四人就着火堆边吃边聊,甚是惬意满足。
“公子,从流放之日算起,已经二十余日了,想必夫人已经抵达石塘县,我们也应加快脚程,以免夫人徒增担忧啊。”
凌语烛斯文秀气地啃着烤鸡,面对美食也不忘保持偏偏公子之仪,相比之下,他身边女子的吃相,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徐老说得是,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但我们没有盘缠,路上难免辛苦,还等我再去赚点银子,做好万全准备再启程。”
正享受美食的温雅翻了个白眼,心道,就他这样的消费习惯,怕是一个月也攒不到几个钱。
“巧儿,你是禹州人,对石塘县可有了解?”
“公子,那石塘县是禹州出了名的贫困县,听闻那里土地贫瘠,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而且因地处高原和陆地交界处,气候也十分恶劣。”王巧虽然生在乌西镇,但石塘县“穷名远扬”,禹州地界的人,都有所耳闻。
徐管事叹了口气,无奈说:“哎,当日官兵冲进来只顾抄家,也没交代清楚。不知道我们去了,何以维持生计。”他边说着又思及以往,一双老眼涌上泪光。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样了。他身居高位,忠厚仁善,绝无可能做那贪污杀人之事,定是受人陷害,哎...”徐管家抬起袖子拭泪,陷入悲戚哀思之中。
“我也相信,家父绝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一切原委,还等到了石塘县问过母亲,方能知晓一二。”说完,几人都沉默了。
前路茫茫,生计都成问题,说到这些,几人都无了话。
温雅默了默,继续啃手中的烤鸡。
她记得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石塘县种植一亩棉花。有系统的帮忙,应该不愁完不成任务,只是凌家一屋子金贵惯了的人,该如何维持生计,她也不知。
凌语烛用木棍在火堆里薅了薅,将那用荷叶包倒腾出来,放在一旁晾凉。
“夫人,烤包子好了。”
温雅正出神,被一阵清柔的声音打断。
烤包子?
她大学校门口就有一家专门卖烤包子的店,生意特别好,她和室友经常去排队买。
温雅侧过头,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他当真和跟自己同校的林以竹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