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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稳稳当当坐 ...

  •   “若看到他为难,我想二小姐会难过,但我不愿见到二小姐难过。”全不避讳的又加了一句,目光灼灼,齐蓁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

      他在说什么啊?

      这不像他了,这与新婚那晚冷着一张脸对她说春来和离的那个冯郁半点都不像。

      直到此时,齐蓁仍一厢情愿的相信是自己的错觉,强将话题拧到旁处,“冯大人言重了,曾家的事与我齐家无关,你不必顾及任何人的颜面,公事公办就好。”

      “伤口我帮你处理好了,若是再有不适就请郎中过来瞧瞧。”齐蓁因窘迫紧张而涨红的脸一路粉至耳边,甚至都没有察觉自他膝前撤出有什么不对。

      再次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冯郁慵懒靠在藤椅内,指尖儿轻点扶手,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忽然笑了下,想到曾既明这两日在长平府为了曾家颜面不辞辛劳而反复奔走的样子,他脑子里有点坏水不断往外涌。

      曾家试图偷梁换柱将钱毓石私德有亏之事压下不提,只讲他性情暴虐,用以挽回一些名声。

      怎么能让曾既明如愿呢?

      于是隔日大理寺再招当日出乱子时被卷入其中的冯郁前去问话时,整个长平府上下碍于曾家势力皆不敢提的钱巡使染指张勇未婚妻这件事,连长平府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他不管不顾全无遮掩如倒豆子般尽数倒了干净。

      自大理寺出来,冯郁远远就看到了曾府的马车朝这边驶来,自不必问,马车里的人应该是曾既明,他并未急着离去,反而缓了步子,用未伤的右手探上自己喉结处,力道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恰到好处的揪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晕。

      曾既明自马车出来时,抬眼正瞧见朝阶下走来与他同样着青色官服的冯郁,这是自打齐蓁成亲以来,他头回见到冯郁,比先前每一次碰面都让他觉着厌恶。

      一个是齐蓁的前未婚夫,一个是才成婚不久的夫君,两厢撞在一处,暗流涌动,更容易让看客品出剑拔弩张的味道。

      二人在大理寺阶前同框的那刻起,大理寺外站岗的差役已然将目光齐齐投向他们,皆是年轻有为的才俊,看起来毫不相干却又似在身上绑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线,颇为微妙。

      以己之心踱人,不必想也知道,这时辰冯郁过来定也是为着钱巡使的案子,曾既明一步步朝上,直到二人交汇的台阶处,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与冯郁的春风得意成了鲜明对比。

      看向他的目光森森不带半分温度,反而是冯郁十分体面的朝他颔首:“既明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冯郁的笑落在曾既明眼中刺目,他和缓的声调刺耳,那句别来无恙更是阴阳怪气的扎心。

      即便再看他不顺眼,曾既明还是停下步子,因为外面还有旁人在,他即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闲淡模样,不能乱了方寸。

      “原来是冯大人,好巧,竟在这里碰见。”

      稍侧身回望大理寺高悬的匾额后,冯郁一本正经的明知故问:“我今日过来是为了钱巡使的案子,不知道既明兄是为何而来?”

      “公事。”他答的含糊其辞。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既明兄也是为了钱巡使的事来的,”冯郁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好似真的在他昔日的顶头上司钱巡使惋惜,“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局面似对钱巡使不利,只怕不光贬官那样简单。”

      “钱巡使当真糊涂,大好前程就这样葬送了,名声尽毁。”

      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人听了尤其不舒服,曾既明轻咬牙关,却找不出可以应对阴阳的话,只扫了他左臂道:“听说那日张勇伤了冯大人,看来胳膊保住了?”

      稍动了动有些紧绷的左手,冯郁轻巧一笑,“不太走运,胳膊上的伤虽然处理好了,但我夜里睡着了不规矩,致使伤口崩开了两回,还连累内人,为我折腾几次。”

      照比方才,曾既明的脸越发黑了。

      这冯郁是在向他挑衅和炫耀吗?同样是男人,夜里睡着了不规矩到底是何意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不过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和绵里藏针的冯郁磨牙,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只能强撑风度故作平静道:“那冯大人当真得小心些才是,曾某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极其敷衍的拱手,而后撩起袍角大步上阶,在路过冯郁身边的时候,曾既明一眼看到他喉结处的红晕,不大,却很醒目,不敢想象那片红晕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心口阵阵紧缩,脸色惨白。

      原本属于他的蓁蓁成了旁人的新娘,或夜夜被他最厌恶的冯郁圈在怀里细致疼爱,这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功名与齐蓁,原本该是他的,原本!

      回眸望他背影,唇边噙起的哂笑转瞬即逝,曾既明比他所想的还要不堪一击,这才哪到哪,往后的路还长呢,若无长劲,怕来日在他手上还有苦头要吃。

      冯郁下值归家时,撞见齐蓁还在藏书的厢房,许是前日那并不牢固的梯子将她吓着了,即便他次日就命青书备了新的,她也仍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再用。

      可到底不是巨人,五层的书架踮脚勉强够得着,可顶层的即便踮脚也够不着。

      她正想着回身搬把椅子,谁知脚底下忽然毫无征兆的悬空,竟是不知何时入门的冯郁在她背后矮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便将她扛上了肩头。

      “呀!”齐蓁低叫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视野忽地拔高了几尺。冯郁整个人看起来劲瘦如竹,肩膀竟宽阔结实,她坐在上面竟稳稳当当。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一只手扶着书架,另一只手下意识的要去拍他的头,甚至已经举到了他的发顶,终还是没打下去,只在半空中随着肢体摇摆。

      “这样找书比较方便,你快将你要拿的取下来,我再将你放下来不就成了?”他微仰头,望着紧张惶恐的齐蓁,窗外透进来的夕阳在他眼底踱了一层金,那双眼睛里全是她。

      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不知为何,这几日见他,总觉着他做的都是荒唐事。

      她果真就乖乖伸手取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轻轻晃动了她的小腿,“你快放我下来,我拿到了。”

      “好。”他温声应了一句,而后再次弯身,将她稳稳当当放回平地。

      这次倒是比前次踩在破旧的梯子上还让人觉着惊心动魄。

      看着她手里的医书,他好奇道:“二小姐上次拿的好像也是医书,怎么,是对医术有兴趣吗?”

      “随便翻着玩儿。”她明显没说实话,实则齐蓁从来都不知道,她扯谎的时候,那双清亮的眼珠子总是忍不住瞟向一侧,很轻易被人一眼看穿。

      更怪异的是,这位二小姐每每与他相处,都明显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包围全身,若真从中挑捡一二,定是有抗拒、疏离还有......恐惧?

      “二小姐怕我吗?”他话锋突然一转,没头没尾,却直击齐蓁心灵最深处。

      被戳中心事的尴尬在她脸上流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是否,那便证明冯郁猜对了。

      忍不住上前一步,离得她距离更近了些,她虽未后退,但捏住那本医书的手却在暗暗用力。

      小姑娘佯装镇定的模样滑稽又好笑,他有些不懂,昔日在茶楼中为他仗义执言的人面对那么多举子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为何偏生在独自面对他时恨不得将自己缩成块皱纸团。

      为了迁就她的身高,冯郁弯身下来,二人视线平齐,她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清楚看到自己的轮廓。

      实话讲,冯郁没有传言中半点凶狠的面相,干净清透的那双眼总是笑意弯弯,从不见气急败坏或目露凶光。齐蓁偶尔会想,是这人藏得太深还是时候未到,亦或是他尚不及在她面前露出自己淬毒的獠牙?

      “今日我在大理寺见到既明兄了,他看起来很不好。”提到曾既明时,冯郁的神态看起来似真在为那人担忧,“我在大理寺那边听到,钱巡怕是要流放,名声尽毁,也会牵累到曾氏,虽然既明兄试图将此事压下,看来他是心有余力不足。”

      无法言说她听到曾既明这三个字时心里的冲天烦燥,此人将家族名声与自己名声看得尤其重,在朝中互相包庇又不是奇事,尽管前世的自己对他这种做法早有不耻,却也拦不住,这也是为何她的父亲齐兴言对曾家某些做法颇有异议。

      这会齐蓁的心有些乱,每每站在这人面前,都如坐针毡,亦不清楚为何他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人,联想前世,那人被眼前这位权佞压了半辈子,处处受制,就像有仇一样,若事实注定无法改变,想来此生还会如此。

      对于眼前这人,齐蓁不敢不生出防备之心,毕竟他前世手段狠辣,诡计多端,眼下看着平和,谁又知道他心里在盘算成什么,自己从前是曾既明的未婚妻,难保他也将厌恶转架到自己身上,或是试图从自己这里探到什么重要消息,曾既明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千万别被卷进去。

      否则来日会给家族酿成大祸也说不定。

      “明日一早我想去一趟栖霞山。”齐蓁有意反其道而行之,根本不接他的话头。

      他未问她去做什么,想都没想便道:“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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