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回房睡 ...

  •   自云渡山回来的第二天,冯郁升官的消息便传遍了冯府上下,钱巡使被下属张勇在长平府衙内劫持一事终有了定局。

      钱巡使因强占张勇的未婚妻被徒两年,两年期满后流放异地,永世不得归京。

      而冯郁因出面制止了一场惨剧发生,不仅保全了长平府衙门的脸面,还平息了风波,且为此事负伤,遂升授大理评事,权大理寺评事。

      自家主子风光,自己也能沾些喜气,冯府上下几个人都显见着欢喜,就连起初常抱怨的知意也一改往日的碎语,连连夸赞自家姑娘是有福之人,入哪座宅院,哪座宅院便是有福之家。

      这一场闹得漂亮,可只有齐蓁知道,他距离前世那样的奸相,或又近了一步。

      冯郁暂成了京中风光无两的人,这样的消息传回了冯氏老家,不日老家冯氏的姑奶奶便远道而来。

      她到府上时,齐蓁才在房里换好衣衫,腿上的伤还未尽数消肿,却比前些日子要好上许多,虽她与冯郁是名义夫妻,但既然老家来了人,她没理由视作不理,便由知意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到了正堂。

      还未到门口,正在堂中陪老人说话的冯郁便听到听响,侧身望去见是她们主仆二人便出来相迎。

      他大步迈出门槛直愣愣将手臂穿插在齐蓁与知意的手臂间,将两个人生生拆开,知意被挤到一旁,明明动作声硬,语气却听起来很是平和,“我来。”

      感觉到自己肩上多出一只有力的手掌,似一柄枷锁将自己牢牢禁住,她晃了晃肩却无用,因为手臂也被这人紧紧攥着,两个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一处,齐蓁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起来,明明腿脚不利索却还是逞强道:“我自己走就行。”

      显然不是真的。

      冯郁只仗着身高睨了她一眼,而后声音压低,面上伴着淡淡的笑,“在我面前,二小姐不用逞能。”

      知道与这人多说无用,人都到了他手里,自也不会轻易放开,也便任由头皮硬了一路被他带到正堂中,来到堂前,她那条好腿轻而易举迈过高槛,反而是未好全的右腿怎么都使不上力,鞋尖儿打在门槛儿上,磨出钝响声。

      冯郁二话不说将圈在她肩上的手往下顺移,卡在她的腋下将人轻而易举的一提,齐蓁便平稳落地。

      “姑奶奶,蓁蓁来了。”冯郁将人扶到冯氏老太太面前,猝不及防的改了口。

      这声蓁蓁唤得齐蓁心口一紧,她下意识抬眼朝身旁的人看去,那人面朝前方面不改色,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蓁蓁,快过来让我瞧瞧。”冯老太太看着齐蓁所在的方向朝她招手。

      冯郁及时解释道:“姑奶奶年岁大了,眼睛不好,若离得远了,瞧不清你的样子。”

      “齐蓁见过姑奶奶。”她朝前迈步,任由这慈眉善目的冯老太太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模样。

      “好好,”老太太小心翼翼拉着她坐下,这模样自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你们成亲的时候,我染了风寒不宜前来给你们添堵,这病一好了,我就急着赶来瞧瞧我的侄孙媳妇,嫁到我们冯家,委屈你了。”

      老太太讲的并非谦词,而是心里话,虽自己的侄孙是人中龙凤,但齐家姑娘也是千金小姐,说到底还是自家高攀了。

      三品大元的女儿跟了侄孙,这是下嫁。

      透过老太太这双眼,齐蓁忽然想到前世她成亲的第一日去敬茶的时候,彼时曾家的老太太趾高气昂同她讲:“齐蓁,既入了曾家的门,你便是曾家的人,往后要竭尽全力尽你为人妻子的本份。虽你父亲也在朝为官,可论在朝中得脸,还得是你公爹,你齐家无男丁,你姐姐当年死得不光彩,你为人更要处处谨慎才是。”

      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齐蓁一时没回过神儿来,竟一句客套话都生涩的讲不出来。

      “我从林蔚的家书中得知,你前些日子被蛇咬伤了?”

      没想到这点事他竟也修书一封说给旁人听,齐蓁颇为意外,“已经快好了,就是还有些肿胀,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有时候还会有酸麻的感觉。”

      “无妨,”老太太拍了拍她细嫩光滑的手背以作安慰,“林蔚有没有同你讲,姑奶奶我可是给人治了一辈子的蛇毒,不管什么蛇毒,只要及时送到我手里,就没有我诊不好的。”

      齐蓁眼前一亮,“您会治蛇毒?那您是不是对蛇也很了解?”

      “那是自然,”说到这,老太太脸上有些得意神色,回身摸索着随身带来的包袱,推到齐蓁面前轻拍了拍,“这里是我来前给你配的药,只要你好好敷上,不出几日,保准完好如初,一点后症都没有。”

      “还有这个。”老太太又从布包最里掏出一个鹅黄色如意纹香囊塞到齐蓁手中,“听林蔚说你怕蛇怕得厉害,这是我亲手给你制的香囊,戴在身上虫蛇不侵。”

      那香囊做得精致,颜色还是齐蓁最喜欢的鹅黄色,对齐蓁来说,没有比这再好的东西了,她双手接过,就像亲手接过了一份心安,不觉欣喜的勾了勾唇角,那抹笑,尽数被对面冯郁看在眼里,脸上也随着她浮起了缱绻的笑意来。此刻又正逢她抬眼,二人目不经意间恰好撞在一处,他眼底的温意尚未收回,可齐蓁却似被热碳烫了一下,忙别过视线,这会儿竟觉着手里的香囊也成了烫手的山芋。

      老太太随身的物件带的不多,仅有两个包袱,其中一半都是给齐蓁的东西,虽然都算不得贵重,可齐蓁瞧得出,那是老太太能给出的全部。她虽出身清流官宦之家,却非势利之人,因而收了东西之后真诚的谢过老太太,并当场欢喜的将那枚香囊系在了身上。

      入夜时,知意仔细给齐蓁涂了老太太所制的药。

      不同于先前郎中所开的蛇药,味道刺鼻且浓郁,这药看起来颜色乌黑,不甚美观,涂上却有股淡淡的香气,冰冰凉凉,有镇痛消麻的作用。

      “老姑奶奶眼神不好,还能在收到大人的家书之后给您亲自制药,又给您亲自送来,可见当真看重小姐。”

      关于冯郁的用心齐蓁不愿去揣度,更不想去细究,只想安安稳稳等春来。

      “小姐,现在天气显见着凉了,夜里睡觉我再多给你加两块碳。”

      齐蓁点点头,唯应了这件事:“好。”

      “走水啦!走水啦!”廊下迅速跑过一道人影,是老管家的吵嚷声。

      房内主仆二人齐齐朝窗外望去,齐蓁拍拍知意的肩膀催促道:“快去瞧瞧怎么回事!”

      就在知意跑出去不久,齐蓁也一瘸一拐的跟出来一探究竟,夜色帘胧中,书房方向浓烟滚滚。

      火舌从窗棂间窜出来的时候,浓烟已经先一步吞没了半个书房,那烟是灰白色的,起先是丝丝缕缕,从门缝和窗隙间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里喘气,不过须臾,便成了滚滚的一团,翻涌升腾,张牙舞爪地往天上扑。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纸张烧着的味道最是刺鼻,混着木料噼啪断裂的声响,让人心慌。

      青书和老管家齐齐上阵提桶救火,冯郁同时也没闲着。

      好在火势控得及时,几桶水下去火苗已然尽数浇灭,只是浓烟依旧吓人。

      此刻地面已经被水浇透,像是才下过一场瓢泼大雨,摇晃的灯影于水渍上倒映成斑驳的碎金。

      “怎么烧起来了?”齐蓁一手提着裙子一手遮在鼻下挡烟,不敢凑上前去添乱,只站在远处瞧着。

      听到她的声音冯郁回头,原本俊俏的脸上被烟灰弄得斑斓,倒是有些滑稽,在看到他那张花猫似的脸之后,她强控着情绪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应是烛台倒了我未留神,火苗烧到了帘子这才走水,好在没酿成大祸。”看起来他也被滚滚浓烟呛得不轻,手虚掩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没惊着你吧?”

      “我没事。”借着廊下就风而起的灯火光亮,齐蓁这才瞧见这么冷的夜他仅着了中衣,单薄的中衣也被打湿贴在身上,他劲瘦的线条若隐若现。

      想来他是本来打算就寝的,别过眼不去瞧不该瞧的,只是这时又一个问题涌到齐蓁脑子里,冯郁与她一直是分房睡的,书房就是他的居所,如今姑奶奶来了,府里没有空房,那么他今天要睡在哪里?

      可冯郁似还未切身想过这个问题,直到青书提着桶跑过来提醒,“大人,书房里已经没问题了,只是烧成这样,今夜您睡不成了。”

      青书说这句话的时候,齐蓁有些心虚的在身侧轻扯了衣裙。

      抬手随意抹了自己脸上的水渍,冯郁似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无妨,去客栈就是。”

      青书,“啊?”

      抬腿转身欲走,齐蓁的声线却自身后飘来,“要不......”

      他脚步适时停住,回头望着她,眼神清澈而透明。

      到底是她心软,这么冷的天,让人跑到客栈去住总觉着心中有愧,尽管她不大情愿,却还是咬了牙同他道:“别折腾了,房里......房里还张美人榻.......”

      越到后面,齐蓁的声音越发听不见。

      “那就只能叨扰二小姐了。”冯郁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得了她的松口,未再推脱,反而痛快应了下来,以免夜宿客栈之苦。

      这回齐蓁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寒风刺骨,她不由打了个哆嗦,扭身瘸着腿往回走。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冯郁挺起胸膛,面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他的蓁蓁,就是心软,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