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江湖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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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结手印，开始吟唱，广袤的荒原响起了她清亮空灵的嗓音，没有人知道她唱的是什么，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哀悯慈悲的力量在歌声中，大风渐渐止息了，龙女在吟唱中注入自己的法力，与楚国大巫对决。
楚国大巫是暴怒震裂的力量，团团黑煞充盈天地，两军交战的天空瞬时黑暗下来，被乌云遮蔽，龙女吟唱声不绝，愈加专注，楚国大巫手持权杖，指引惊雷劈向龙女，龙女镇定结印，周身起大光明，照亮黑暗的云团，惊雷在龙女身侧炸裂，龙女表情平静，幻化出自己的宝剑，开始在云层中起舞，漫天的雨水降落，浇在熊熊燃烧的楚国的火架上，烈火熄灭了，被投入火中的作为祭品的楚国百姓获救了，他们虔诚匍匐跪拜。
楚国大巫脸上青筋暴露，他全身充满黑煞，撑起他宽大的祭袍，几要将他的衣衫撕裂。他的元神离体飞至空中，他质问龙女：“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吗？”
龙女在舞动中亦分出元神来到楚国大巫面前，平静道：“大巫熊罴，你天资卓绝，修炼数十年，难道不知天命吗？你为了楚皇的野心不惜残害无辜百姓，施展邪恶阵法，难道你不怕形神俱灭吗？”
楚国大巫不甘道：“楚国不会被灭的！我不是为了楚皇，我是为了楚国！为了楚国存续，形神俱灭有何可怕？”
龙女全身的光明像金色的火焰，此时此刻，她身上的法力像永远不会枯竭一样。她对楚国大巫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楚国气数已尽，你最当知晓不过，如今所为，不过是助纣为虐，伤天害理。大巫熊罴，你若收手，来日仍可登上界，你若执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熊罴手中的权杖变成一把利刃长刀，他发狂道：“楚国啊，生我养我的楚国啊！今日魏军若要南下踏平楚国，就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吧！”
说完，他手持利刃长刀，带着团团黑煞，砍向龙女。还未近身，黑煞在龙女散发的金色火焰下便消弭的无影无踪，他的长刀骤然崩断，楚国大巫化身一条黑色巨蟒，要吞下龙女，龙女悲哀道：“大巫，你累世修行，今夕一时嗔恨，化巨蟒身，难道不可惜吗？”
龙女挥手，洒出一串水珠，落在巨蟒身上，巨蟒从空中掉落，瞬时化作了一条长长的山脉，大巫不甘心，此时地动山摇，龙女结印念咒，在空中写了一张金色的符咒落在山脉上，大地平静了。
龙女亦现出金色龙身像，在云层中翻腾，楚魏两国的士兵在大地上都看到了，金色龙身发出一声龙啸，大风裹挟着云雾从魏军吹向楚军，此时，魏军战鼓擂动，士气大振，冲向楚军。楚军大溃败，被俘被杀者不尽其数。
龙女变回人身，从空中坠落，此时此刻，她体内的封印完全解除，法力几乎在刚刚的大战中用尽了。风在耳边呼啸。
龙女想的不是裴谦华，不是江济明，不是窦硷，她在想：我会不会摔死啊？要是脸先着地，就毁容了……
龙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来不及看清是谁，就力竭昏睡过去了。
龙女好像睡了很久，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床前一个人满头白发，背对着她。龙女轻咳了一声，那人回过头来，是裴谦华，可是……他的头发怎么全都白了？虽然看上去还很年轻。龙女想说话，可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裴谦华端来一杯水给她。
龙女眼中盈出泪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默默喝水。大战后，她本是要死了，不知裴谦华用了什么秘术，救了她，所以裴谦华的头发才会全白了。
龙女喝了水，恢复了一点气力，她想问，可裴谦华摇了摇头，裴谦华很平静地说：“你已经昏睡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中，魏军度过荆江，陆续进驻楚国，几已解放楚国全境，零星的抵抗已不成势，亦不足为惧，楚皇逃到西蜀，陛下派剑二郎去追捕了。”
龙女点点头，她还是想问，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这样想着，虽然说话费劲，还是伸手抻了抻裴谦华的白发。
裴谦华像明白她的意思似的，解释道：“逆用道法，损失了一些精元，不要紧的。”
龙女显出惋惜的表情，她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逆用道法，损失了一些精元呢？
裴谦华笑了，说道：“你非要我承认是因为你，才乐意吗？”
龙女也被裴谦华逗笑了，她终于攒够力气能开口说一句话了：“你白了头才不要赖我！”
裴谦华把龙女抱到怀里，说：“不赖你，怎么不赖你？还要赖你一辈子呢！”
龙女问：“你要怎么赖我一辈子？换我打工还你啦？”
裴谦华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龙女，又抱紧了些。
龙女快要喘不上气了，她轻轻推推裴谦华，道：“你再这样，我要被勒死了！你白了头恨我，也不要这么恨啊！”
裴谦华才松了松手，他的额头抵住龙女的额头，他说：“等天下统一了，我们跑江湖吧！我吹箫，你舞剑，卖艺挣钱，游遍千山万水！”
龙女笑道：“好呀，我们老了，跑不动了，怎么办？”
裴谦华笑道：“就择一山清水秀之地，度余生。”
龙女从裴谦华怀中起身，伸出小手指，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哦！”
裴谦华伸手与龙女勾了勾手指。
两人笑着又抱在一起。
龙女问：“剑二郎抓住楚皇，你的大仇是不是就算得报了？”
裴谦华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龙女还想问，你大仇得报了……什么时候……娶我？问不出口。
裴谦华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娶你……”
龙女抬头看裴谦华，裴谦华低头看龙女，两人的目光中都是彼此的身影，裴谦华道：“窦将军已是楚王，陛下草拟诏书封你为郡主……”
所以呢？龙女静待下文。
裴谦华偏偏不说。
龙女要急死了，她追问道：“难道等我成了郡主，才配嫁给你不成？”
裴谦华摇摇头，道：“我的辞呈已经给了陛下，是我有一点担心，你成了郡主，不愿嫁我这样一介草民……”
裴谦华这个大喘气，龙女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她有些生气地捶了一下裴谦华，责道：“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了解吗？你这样担心，我去找陛下求他不封我为郡主就是了！”
裴谦华静静看着龙女，事情并不像龙女想的这样简单。
龙女也觉出不对劲儿，她望着裴谦华，知道裴谦华一定还有事情瞒着她。
裴谦华道：“陛下的皇后，楚皇的女儿，楚国公主，熊桐，你还记得吗？”
这个时候提起她……龙女点点头，问道：“她出什么事儿了吗？”
楚国亡国，她的处境一定很不好。
裴谦华道：“她怀了陛下的孩子，策划了除去陛下的暗杀……”
龙女心中一悬，下意识想问江济明怎么样，随即了然，江济明怎么可能死在熊桐的手中呢？
“她失败了？”龙女可以预想是这样的结果。
裴谦华点头，道：“不错，现在她被押入大牢中，只待生下子嗣，就要被处死。”
龙女皱了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裴谦华神色黯然，他道：“窦姑娘，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
龙女不解地看裴谦华。
裴谦华道：“后位空悬，陛下封你为郡主……”
龙女心惊，下意识阻止裴谦华：“不要说！不会的！不可能！”
裴谦华惨笑了一下：“没有不可能的，只有他想不想，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龙女垂眸道：“那个楚国公主也是爱他的啊！他需要她时娶了她为皇后，她国破了他便废了她的后位，哪有这样的人啊？我不会嫁他的！就算他想，我也不愿意！”
裴谦华握住龙女的手，道：“她怀孕快八个月了，你想见见她吗？”
龙女全身发冷，抬眸看裴谦华：“你有办法救救她吗？”
裴谦华道：“有，只是到时我们跑江湖就不仅是跑江湖，还是通缉犯了！”
龙女温声道：“没有关系的。”
阴暗潮湿的地牢，只有墙上的火把将将照一个亮。狱卒在前面带路，龙女和裴谦华跟着走在后面。
最里面一间牢房，地上铺着干草，一个美丽憔悴、挺着大肚子的女子穿着白色的牢服坐在干草上，正是楚国公主熊桐。
龙女依稀记得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在暖阁，彼时求她救江济明，她穿着烟罗梅花绣裙，端庄优雅，雍容华贵；还有一次是她跟江济明的大婚仪式上，她身着喜服，用缀着美玉的喜扇挡着脸。她娴静秀美，姿态动作没有一处不符合宫廷礼仪，即使是现在，她那么狼狈不堪的情况下，她坐在干草上，也和她坐在软榻宝座上没有什么区别。
龙女暗暗折服，从小的教养习惯使这么高贵的公主即使沦落也显得与众不同。
她看到龙女和裴谦华走过来了，狱卒介绍道：“裴尚书，”看向龙女有点踟蹰，毕竟龙女还没正式被封为郡主，于是还是按老规矩介绍，“楚王的妹妹，他们来看你了！”
楚国公主熊桐点点头，裴谦华给了狱卒一串银钱，道：“我们和……废后说几句话，你通融一下，也莫让他人来打扰。”
狱卒接过银钱，讨好道：“裴尚书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江湖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