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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脱逃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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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十天,龙女和裴谦华依旧住在凤栖楼,每天大夫过来给龙女诊脉,玉奴按时熬药端来。龙女和裴谦华的行动也不受限,甚至在第七日还到东城社稷坛边的太晖观祈福。第十天晚,龙女喝完了药,问裴谦华:“裴郎,我们在这里还要住多久?”
裴谦华神态自若:“窦姑娘,大夫说你情绪起伏太大,不利于胎儿,需要静养,再过几日,等胎气稳定了,我们就出发。”
龙女点头应下。
裴谦华道:“窦姑娘,你可想好了想去什么地方?”
龙女垂眸:“离开这里,离开晋王,只要不再见到他,哪里都好。一切但听裴郎安排。”
裴谦华分析道:“北面魏楚交战,局面混乱;东面晋王定然在沿途布下重重人马,逃不出晋王的掌控;西面东蜀已尽归楚地,保不齐晋王在蜀地也有眼线;若要逃离,最好南去,出了楚国地界,南面是南蛮、百越、夜郎等诸国、部落,任晋王神通广大,寻找我们也如大海捞针。”
龙女点头赞同。
裴谦华劝慰道:“再容忍几日,养精蓄锐,待身体精神好转,我们定会离开。”
龙女不作声,自那日见到满院花团锦簇痛哭后,她的精神就不稳定,好像受到很大打击和创伤,很少说话,也很少吃东西,加上孕期反应,昏沉嗜睡恶心呕吐,实在是双重折磨,难受得很。裴谦华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他又不能代她受罪,龙女想不开,他也开解过了,还能怎样呢?只有尽快带龙女离开伤心之地才是正途。
三日后的清晨,马车停在了凤栖楼门口。马车很普通,灰色外观,车厢也不大,走在路上非常不起眼,若非特别注意,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龙女和裴谦华依旧是书生装扮,也没有特别多的行李,两个小包袱,外加一个小书箱,车夫帮着搬上马车,两人钻进车厢,马车就出发了。
走了一段,车夫停在路边,撩开车帘道:“裴郎君,后面有三辆马车一直跟在咱们后面。咱们停,他们也停下了。”
裴谦华道:“不用理,该走走,该停停。”
马夫放下车帘,解下随身水囊,喝了几口水,继续赶马车,很快出城了。后面三辆马车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几十步的距离跟着。
裴谦华打开车厢里的水囊,问龙女道:“窦姑娘,要喝点水吗?”
龙女摇摇头,只是道:“晋王就这样放我们出城了?”
裴谦华吸了一口气,撩开车窗帘往后看了一眼,道:“后面三辆马车就是晋王派的,上面有魏国皇室的徽记,我们走它也走,我们停它也停,估计你的婢女、侍卫、负责接生的稳婆、给你诊脉的大夫还有需用行李都在里面。看样子打算跟我们一路了。”
“甩不开吗?”龙女问,面无表情,神色灰暗。
裴谦华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龙女靠着马车内壁,闭上眼睛。
裴谦华安慰道:“别急,会有甩开的时候的。”
龙女不说话,心力俱疲的模样。
马车白天行进,中午和晚上到客栈休息,走得不快,二十多天,也走出了多半个楚国南部地界,照这样行进下去,再有十多天,就完全走出楚国了。这二十多天,后面三辆马车一直尾随,龙女和裴谦华住哪里,他们也住哪里,大夫依旧每天过来诊脉,玉奴按时熬药端来。双方形成默契一般,谁也不多言,不多问。
这天晚上,裴谦华难得问龙女:“窦姑娘,我要甩掉他们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龙女打起精神,眼珠动了动,才像有点生气:“什么准备?”
裴谦华神秘道:“你好心休息,一觉睡到天亮就行。”
龙女点点头,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晋王派来的人包括曾经服侍她的玉奴、花奴都很礼貌守规矩,懂得保持距离,除必要外绝不主动打扰。好像龙女的心思晋王都看透了,她觉得烦,他就尽量让跟着她的人不出现在她面前。但这样的尾随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半夜时分,龙女睡梦之中好像听到马蹄纷乱的声音。等天光大亮,龙女醒了,只见裴谦华站在窗前,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龙女起身走到裴谦华身边,望向窗下,惊讶道:“我们的马车呢?晋王派的马车呢?”
裴谦华笑道:“都走了。半夜我命马夫赶着咱们的马车出发,晋王派的马车以为咱们走了,就都跟着出发了。”
龙女奇道:“那我们怎么办?”
裴谦华笑了笑,道:“不急,一会儿裴氏的车队就到,运着药材,以到百越经商的名目,我们跟着走便是。”
龙女疑虑道:“继续往南?他们发现上当,不会返回来找我们吗?我们应该赶紧逃向其他方向才是。而且打着裴氏族徽的车队,他们不会特别留意盘查吗?”
裴谦华笑着摇摇头,道:“就是这样的思路,他们这样想,就会通知晋王的人往其他方向去追,肯定不会想到我们还大张旗鼓地继续往南,就是遇到标着裴氏族徽的车队,因为是来往的商队,很正常,他们着急追踪,也不会有耐心逐一盘查。”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氏的车队到了,二十辆马车,数百随从,还押运着一百多箱货物,行进极慢。领头的大马上下来一个伶俐的仆从,小跑着进入客栈,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裴谦华开门,仆从进来就是一拜:“七郎,你要的都准备好了。”
裴谦华点点头,转身对龙女道:“窦姑娘,我们书生装扮的时间也一个多月了,现在可以换装了。”说完,他看了看龙女略微隆起的腹部,笑着跟仆从出去。
不一会儿,侍女端来衣服、鞋子、首饰和梳妆的用具。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商户人家生的天姿国色的女儿形象出现了。再见到裴谦华,他也是一个商人装扮。
裴谦华道:“窦姑娘,接下来,你是想与我假扮夫妻还是想做我妹妹假装去找妹婿呢?”
许久未化妆的龙女重新穿上女装,打扮起来,形容清丽,世俗而又不媚俗,别有一种出尘的意味。龙女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这些时日,她有意无意手总会抚上腹部,那里正有一个生命跳动,与她同呼吸共命运,想到这个小生命,龙女的表情也不由柔和起来,她脸上展现了少有的笑意,道:“裴郎是世家贵公子,纵然假扮,我怎好高攀呢?还是以兄妹相称吧!”
似乎并没有出乎裴谦华的意料,他淡淡地笑着应了一声:“好。”又道,“窦姑娘,接下来一段旅途,你我就以表兄妹相称,遇到盘问,就道是我的表妹。”
龙女做了一个问安的动作,浅笑道:“表兄,表妹这厢有礼了!”
裴谦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玉佩,递给龙女道:“这上面有裴氏的族徽,可做信物,我已传令下去,仆从侍候你与侍候我一样,表妹有需要的,拿这枚玉佩也可随意取用。”
这与之前所说的一顿饭一瓶莲花酒可不一样了。龙女犹疑道:“除了日用三餐外的开支,我用何偿还?”
裴谦华的眉目变得异常温柔,他道:“听闻表妹剑舞惊鸿,产后恢复,跳一支剑舞给我看,如何?”
“只用一支剑舞?”龙女觉得裴谦华亏大了。
裴谦华看出了龙女的心思,笑道:“那一支剑舞一千贯铜钱,计次,如何?”
龙女同情道:“都道士族子弟出手阔绰,今日方明白,一支剑舞就能得赏一千贯铜钱,可同样的姿势动作,看几次还不腻吗?表兄这样做,家主得知了,不会怪罪吗?”
裴谦华大笑道:“美人一舞倾城,万贯散尽难求,何况仅用千贯?家主若要怪罪,就是太不解风趣了!”
龙女被感染得也有几分笑意:“表兄真是妙人!为解风趣,他日散尽家财时可不要躲到墙头边哭啊!”
裴谦华听出龙女几分奚落之意,笑道:“这就不劳表妹操心了!”
两人在大厅用过了午膳,裴谦华掐手算了算,道:“这时候,晋王的人大概追出一百里,多半已经发现,正往回赶了。表妹,我们出发,如何?”
龙女点头,笑道:“表兄,请。”
大厅外停着一辆大马车,装饰也豪华多了,车厢角都用鎏金红铜包着,两人登上去,里面空间也大了许多,还有小桌案,摆着零散的点心、水果、茶水。
裴氏的车队出发,蜿蜿蜒蜒,行进缓慢。大约行了二十里,对面呼啸着疾驰驶来三辆马车。裴谦华撩开一角车窗帘,察看,低声道:“晋王派的马车赶回来了。”话说着,三辆马车与商队错过,向着反方向驶远了。
龙女的手有点发抖,裴谦华握住,安慰道:“我们脱逃成功了!”
龙女眼中含泪,无声地掉落,裴谦华掏出一方绢帕为龙女擦泪。龙女瞥了瞥,发现上面绣的鸳鸯图案眼熟。
被发现了……裴谦华笑着摊开,对龙女道:“表妹看得没错,是你亲自绣的。”
龙女低头。裴谦华解释道:“裴家在郢都有行商,我托他们打听你的消息,他们知道你在晋王禁足期间绣手帕卖,便买来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