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此生缘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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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华神秘道：“不急，窦姑娘随我到客房，一看便知。”
龙女点点头，跟着裴谦华来到凤仙楼顶层天字号客房，里面两个书童规规矩矩站着，龙女仔细打量，一个跟裴谦华身高体型胖瘦差不多，一个跟自己身高体型胖瘦差不多，裴谦华想干什么呢？再看桌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尺寸不同的干净的书生装束。难道是……
“让你的书童与咱俩对换衣衫，顶替咱俩出去？”龙女好像明白了。
裴谦华笑着点点头，道：“今天下午未时三刻有从荆江码头出发到建康城的客船。窦姑娘，如你无疑问，就去把衣服换上吧！” 并提醒道，“里间床边有提前备好的鞋袜，也一并换上。”
龙女从桌子上拿起较小的那一套，进入里间，放下帷幔。裴谦华主动背过身去。不一会儿，龙女换好书生装束出来，裴谦华听到龙女的脚步声，问道：“窦姑娘，我可以转身了吗？”
龙女轻轻“嗯”了一声，裴谦华回头。龙女侧对着他，正在照镜子，镜子中的女子头戴黑色头巾，恰好包住她一头乌发，皮肤白皙，泛着莹润的光泽，虽然穿着寻常的书生常服，却实在自有一股风流气度。
“还合身吗？”裴谦华上下打量了一遍，龙女的身形还是偏纤细，这身装束稍微有些宽松。
龙女不挑剔道：“能穿。”
此时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裴谦华以目示意，跟龙女身形差不多的书童进去，换上了龙女原来的粗布衫。
“公子，姑娘的鞋子太小，穿不下。”书童出来后，为难道。
裴谦华托腮，问龙女：“窦姑娘，你的鞋子不大吗？”
龙女脸一红，道：“我把袜子塞进去，勉强合适。”
裴谦华歉意：“是裴某考虑不周。”
书童关切问道：“公子，鞋子大了垫东西勉强能穿，可鞋子小了总不能割脚指头或者脚后跟吧？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样出去，会不会被发现？”
龙女也担忧地看向裴谦华，裴谦华摸摸鼻子，道：“为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说罢，他拿起另一套稍大的书生装束，进里间更换。他出来后，那个跟他身高体型胖瘦相仿的书童进去换上了他的衣冠，鞋子大小也合适。
与此同时，另一边，水香居雅斋，江济明从楚国皇宫回来，还未来得及更衣。他面前，玉奴、花奴和昨日给龙女看病的大夫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他手中捏着龙女留给他的书信，不远处的桌案上放着和离书、裁制好的新衣。
剑二郎站在江济明身边，亦是胆战心惊，出谋划策道：“殿下，窦姑娘素重情义，现在服侍过她的婢女还在这里，只要我们放出风去，说这两个婢女偷窃财物人赃并获要处死，窦姑娘不会不回来的！”
江济明思虑片刻，摇了摇头。这俩婢女曾在自己受难时尽心服侍，怎可忠奸不分、恩将仇报？自己答应过龙女这俩婢女任由她处置，怎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诬陷诽谤、栽赃陷害、草菅人命，怎是正直公义的君子所为？自己真这样做了，与卑鄙小人何异？纵使龙女回来，自己也将失去龙女的爱慕，再不是龙女所爱的夫君了……
“那殿下打算……”剑二郎话没说完。
剑三郎进来报告道：“启禀殿下，荆江码头凤仙楼，咱们的人见到姑娘出现了！”剑三郎顿了顿，又迟疑道，“凤仙楼小二说，姑娘不是一个人用餐的，她、她身边还有一位青年公子……他们买了今天下午未时三刻的船票，从荆江码头到吴都建康……”
江济明好看的凤眼眯了眯，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凤仙阁……
剑三郎追问道：“殿下，要……要追吗？”
凤仙楼天字号客房，裴谦华推门而入，又转身把门关上。
书生装扮的龙女从桌边起身，迎上去，迫不及待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裴谦华来到桌案边，兀自倒了一杯茶。
龙女追过去，又急切问：“未时三刻已过，晋王殿下的人有动静吗？”
裴谦华吹了吹，饮了一口茶水，才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窦姑娘想先听哪个？”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龙女气恼，坐在裴谦华身侧，“好消息吧！”
裴谦华不紧不慢道：“正如预料，好消息是假扮你我的人顺利登船，晋王殿下的人追着上去了。”
龙女皱了皱眉，问道：“那坏消息呢？”
裴谦华叹了一口气，道：“晋王没有完全上当，我们客房周围四个房间都被晋王包下了。”
“嗯？”龙女不解。
裴谦华进一步说明道：“原来服侍过你的两个婢女、给你诊出喜脉开了药方的大夫、一个负责接生的稳婆和四个侍卫，一共八个人住在了咱俩周围。”
龙女心中一悬：“这么说，你的计划失败，我的行踪还是暴露了？”看来江济明行事谨慎，不仅追踪假扮龙女与裴谦华的两个书童，怕出纰漏使二人浑水摸鱼蒙混过去；也预料到真正的龙女和裴谦华还在凤仙楼，打探到他俩的房间号，派人守在了周围。
裴谦华悠然道：“不错。”
龙女又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还不着急呢？”
裴谦华气定神闲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脱离晋王殿下的掌控，他就不是晋王殿下了。我料想不会那么容易成功，自然留有后手。”说罢，他定定地看龙女，问道：“窦姑娘，你不好奇晋王殿下为何不派人直接抓你回去吗？”
龙女摇摇头，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诊出我喜脉的大夫都过来了，我怀着他的骨血，他已经知道，他怎么好对我用强呢？”
裴谦华黯然，随后他郑重其事道：“窦姑娘，裴某最后问你一次……”
裴谦华话未说完，敲门声响起，裴谦华去开门，玉奴端着药碗，恭敬道：“裴公子，我们姑娘需要服用的安胎药。”
裴谦华接过托盘，玉奴退下，裴谦华把门关上，端着药碗来到龙女面前，询问道：“窦姑娘，你喝吗？”
龙女端起药碗，想一饮而尽，烫到了嘴，不得不小口喝。待药碗见底，龙女道：“为何不喝？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对孩子负责。”
裴谦华笑道：“窦姑娘不担心这是堕胎药？”
龙女一愣，此前，她从未怀疑过江济明，不由说道：“如果不是安胎药，孩子父亲不想要，这就是孩子的命！”
裴谦华沉默，过了一会儿，道：“窦姑娘，你大可放心，我上来前，亲眼看着玉奴煎的药，药方和药材都没有问题。方才你对晋王殿下送来的药毫无戒备，说明你心里还是信任晋王的。所谓虎毒不食子，即使晋王殿下抛弃你，但也不至于要害死他的孩子。何况晋王殿下一直都很宠爱你，断不会抛弃你的。窦姑娘，我这样说，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晋王没有送堕胎药，可见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你也是，没有犹豫地喝下去，这个孩子就是你和晋王殿下的纽带，难道看在孩子份上，你不能接受晋王大婚这件事吗？”
龙女摇头。
“窦姑娘，你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裴谦华劝道，“为了孩子，回到晋王身边，也不可吗？”
龙女摇头。
“窦姑娘，晋王的仆从现在就在你身边，现在回去，还不晚……”裴谦华还想说什么，龙女打断了他。
龙女道：“大雁是鸟，尚且对爱情忠贞不已，不离不弃，当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绝食殉情而死，绝不苟活。人的感情，难道还不如鸟吗？晋王娶楚国公主，对我而言，不管晋王有千般理由，万般无奈，就是对我感情上的背弃，我绝不会再回头了，宁死也不会回头。”
裴谦华的话被堵住。龙女道：“裴郎，我信任你，希望你带我离开。若你跟晋王是一伙的，不肯带我走，我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离开！”
裴谦华揉了揉太阳穴，道：“窦姑娘，夜不早了，你先睡吧！离开之事，我们从长计议，你先不要冲动，我自有安排。”龙女呼吸有些杂乱，她点点头，勉强镇定下来。
这间客房是个套间，东西有两个里间，各有两张床，中间是待客的桌案。龙女来到东面的里间休息。裴谦华坐在中间的桌案边，陷入深思。
第二天一早，玉奴敲门声响起，裴谦华开门，玉奴送来了一大束鲜花和一封江济明的书信。玉奴离开后，裴谦华叫起龙女。
龙女看了看鲜花，打开书信，信纸很长，信上的字很少，只有四个：“吾爱宁宁”。仿佛万千话语未尽，仿佛未尽的万千话语都凝聚在这四个字上面了。
龙女全身颤抖，差点昏厥过去。
鲜花插在了花瓶里，晋王的书信暂时由裴谦华收起来了。
第二日，又是一大束鲜花，玉奴要进来换掉昨天的。龙女心绪平静了些，道：“还未枯萎，急着换岂不浪费？”玉奴闻言把鲜花放到一边，递给龙女第二封江济明的书信，多了两个字：“吾爱宁宁，甚念……”龙女一句话不说，脸色铁青，玉奴也不敢说什么，忙退了出去。
到了下午，裴谦华进来，对龙女道：“窦姑娘，你可以跟我一起下楼看看吗？”
龙女狐疑地看向裴谦华，还是跟他走出房间。
凤仙楼已经全被鲜花包围了，到处是花团锦簇，连楼扶手上也绑满了鲜花，裴谦华带着龙女来到凤仙楼后院，这里更是被鲜花充斥，简直就是花的海洋，五彩缤纷，鲜艳夺目。
龙女问：“裴郎，是你的手笔？”
裴谦华摇头道：“是晋王的，他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龙女突然发疯一般端起一盆花砸在地上，她拼命摇头，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裴谦华默默站在她身边。浪漫的花海与痛哭流涕的龙女，还有冷静自持的裴谦华，形成莫大的反差。许久，裴谦华怜惜道：“窦姑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下定决心离开晋王殿下了吗？”
龙女哭声暂歇，她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坚决道：“此生缘尽，死不悔改。我和晋王绝无复合可能。裴郎，你不用再怀有疑虑。”
裴谦华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道：“窦姑娘，既然你这样说，裴某就没有顾忌了。天南海北，东西内外，无论你想去哪儿，裴某都会为你开辟一条道路，远离晋王的掌控，令他鞭长莫及。信我。”
龙女点点头，前所未有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此生缘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