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修行记》今士心

10、迷香幻境

　　换过衣衫，乘坐马车来到巴陵郡驿馆，这是一处依湖而建的幽静之处，鸟语花香，林木蓊郁。龙女下车，发现除了自家队伍外，驿馆里还停留着一队陌生车马。车马前，一位青衫男子格外俊逸挺拔，显示出卓尔不凡的气度。
　　这男子的身影好生熟悉，龙女正在回想，那青衫男子转过身来，远远地与龙女打了个照面。龙女差点惊掉下巴，元徽？他怎么会在这儿？说来，这元徽可大有来头。他是当今天帝的侄子，太子殿下的堂弟，他父亲不仅是天帝唯一的胞弟还是天界的大法师，他母亲是天庭雷部神雷玉府的风神，他从出生就被寄予厚望，谁知却是天庭最出名的纨绔，不务正业、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天界一年约等于人间的三百年，天界一百年约等于人类的一岁，天界男子二十岁加冠，女子十五岁及笄，表示成年，龙女被掳到魔宫前约十四岁，元徽只比她大两岁，是十六岁，换算成人类的时间是约48万年，在龙女所在的天界，最差的资质潜心修行两岁，也可通过初等晋级考试，获得仙君封号，但元徽呢？十六岁了，连封号都没有，只以本名通行天界，这也算绝无仅有了。是他资质极差、天生不适合修行吗？恰恰相反，他是天界极罕有的极品灵根，也就是稍加修炼就可达到高深的洞微境界的灵根，什么意思呢？上品灵根用十岁刻苦修行才能达到洞微境界，他只用不到一岁平常修行就可达到了。但再好的灵根架不住他一点也不修行啊！任他父母如何耐心教导、苦口婆心，他就是不学，最后他父母也对他彻底失望、任其自生自灭了。龙女与他青梅竹马，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在天界，级别越高、实力越强，享受的俸禄和灵气越多，意味着生活愈好。这些道理作为极品灵根的元徽难道不明白吗？反正天界没有一个人明白元徽的想法。反正天人寿命都很长，元徽背景强大，不修行也生活优渥，所以也没有修行的紧迫感吧。
　　此时此刻，见到元徽，龙女百感交集，恍觉如隔世。元徽是典型的桃花眼，便是不笑翘起的眼尾也让人觉得眼中是含笑的。已是暮春，天虽不热却不是那么清凉了，元徽还穿着一件毛裘，是为何呢？他……很冷吗？龙女正想着。
　　与元徽交谈的男子注意到江济明和龙女已经下了马车，忙过来迎接，自我介绍道：“在下巴陵郡太守马叔常，见过晋王殿下。晋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未能远迎，实请见谅。”
　　这时，元徽也走过来了，马叔常介绍道：“这是吴国的使节，祠部裴谦华裴侍郎，刚巧也到了驿馆。”
　　裴谦华？这已经远远不是用惊讶可以形容龙女的了。她拜读《禹贡地理志》仰慕的裴谦华，是元徽？那个从来也不修行的元徽是相传从三岁起每日寅时便起床读书学习至酉时方歇的裴谦华？龙女几乎呆住了。她看向眼前的裴谦华，谦谦君子，文雅有礼，又庄重严肃，沉稳内敛，除了外貌一样，真的是天界那个轻佻的纨绔公子元徽？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女默默想，在魔宫中，她从水晶球中听到元徽说他要娶嘉懿天女了，也不知他成亲了没？若是成亲了，作为打小的玩伴，连贺礼都没送上，实在对不起啊！他的变化是因为嘉懿天女吗？如果是，看来是真爱啊！
　　龙女胡思乱想着，就听江济明对裴谦华道：“裴侍郎才名，久仰久仰，今夕相见，甚幸。”
　　裴谦华也道：“早就听闻晋王殿下丰神俊朗，气度非凡，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客套着，巴陵郡太守马叔常道：“里面花厅已为两位及随侍设了接风宴，几道巴陵本地的特色菜，也不知是否合口味吃得习惯，请随我来！”
　　江济明与裴谦华相互谦让着跟巴陵郡太守进入花厅，龙女跟在江济明身后，裴谦华目不斜视。入座后，酒菜佳肴端上，推杯换盏间，裴谦华才询问道：“不知晋王殿下身边这边佳人是……”
　　江济明笑道：“本王侍妾。”
　　“哦？”裴谦华故作好奇，“之前听闻晋王并未婚配，何时竟纳了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佳人？”
　　江济明道：“在来巴陵郡的途中，偶然相识，一见倾心。旅途匆忙，未及筹办。说来实在愧对佳人。”
　　裴谦华了然道：“佳人貌美温良，与晋王殿下实属天作之合，裴某敬两位一杯。”
　　龙女愣了愣神。江济明轻声提醒：“宁宁，裴侍郎在敬酒。”
　　龙女忙端起酒杯。三人将酒水饮下。
　　宴席过后，回到房间，床笫之间，江济明关切道：“宁宁，自从云梦泽回来，你便有些心神恍惚，在想什么？不舒服了吗？”
　　龙女摇摇头。
　　江济明又询问道：“还在怪为夫没有答应与你一起游泳？”
　　龙女失笑，依偎在江济明怀中道：“夫君，宁宁哪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难道我们宁宁很大度？”江济明抚了抚龙女鬓发，夹起一缕到唇下亲吻。
　　龙女脸红，羞道：“夫君就爱取笑我。”又狡黠道，“今天见到吴国裴侍郎，夫君一定想问宁宁的想法，心里盘算着，却又不直接开口，一直绕圈子。”
　　“宁宁是我肚中的蛔虫？”江济明把下巴抵在龙女肩侧，“那宁宁说说，见了你仰慕的《禹贡地理志》的作者，是何感想？”
　　龙女回拥江济明，柔声道：“的确是青年才俊。不过嘛……”
　　“不过什么？”江济明低头望龙女，正巧对上龙女抬起的目光。
　　“不过，仰慕归仰慕，宁宁心里只有夫君。”龙女脸红得鲜艳欲滴，“宁宁……只爱慕夫君。”
　　好像正说到江济明心坎里了，他低头，吻住龙女的唇，缠绵。
　　这时，空气中起了异香。龙女吸入一点，便觉头晕目眩。是……迷情幻香？龙女反应过来，这种香会勾起难过的回忆，令闻者陷入久久地沉睡，但太晚了，龙女已经陷入幻梦中。
　　天宫廊桥边，龙女呆呆地望着金色的翻涌的云海出神。元徽走过来，吓她一跳：“熙宁，你不是说今天要闭关修炼吗？为何在这里发呆？”
　　龙女回过神来，不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呵，”元徽嘲讽一笑，“依我看，你闭关修炼是假，不想参加太子殿下迎娶侧妃的典礼才是真！”
　　龙女鼻头发酸，哭了。
　　元徽愣住，忙道：“你哭什么？”
　　龙女委屈道：“元徽，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又斥道，“你不在太子哥哥的典礼上吃席，跑来找我做什么！”
　　元徽坐到龙女身边，托着下巴道：“天宫里婚娶的多了，我跟着我爹参加了不知多少，太子殿下娶侧妃有什么稀奇，不就是麒麟开道，乐鼓齐鸣，天女散花，礼炮鸣响，高品阶的仙君婚娶都这样，我都看腻了。”
　　龙女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为什么……为什么太子哥哥要娶侧妃？”
　　“啥？”元徽惊诧，“天界不都传遍了吗？天后亲择，天帝赐婚。”
　　“可太子哥哥才十七岁。”龙女咬唇道，“还不到加冠的年纪，就不算成人。”
　　元徽简直不知说龙女什么好：“你是不是傻啊！太子殿下十七岁才娶第一个侧妃已经很晚了，好不好？高品阶仙君有的十七岁孩子都好几岁了！”
　　龙女吸了吸鼻子，拿手巾擦鼻涕，哭道：“他说等我的呀！”
　　元徽有些同情龙女了：“是，太子殿下长你七岁，他说等你及笄娶你为妻，你就信啊！”
　　“为什么我不信？”龙女眼圈都哭红了。
　　元徽道：“好好，就算太子殿下将来娶你为妻，也不妨碍他娶侧妃啊！”
　　龙女捂住脸，又哭起来：“帝后不就只是一双人！”
　　元徽叹了一口气：“帝后那是特例！天家子息单薄，还指望太子殿下多开枝散叶呢！”
　　龙女心痛得无法呼吸，不由捧住心口，眼泪哗哗地又流下来。
　　元徽劝道：“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烦意乱。”
　　龙女不理他。
　　元徽自顾自说道：“你7岁时，太子殿下带你去看海，你记得吧？回来太子浑身湿透，肺里呛了水，过了几天，发高烧，把天后急坏了，训斥你，罚你跪在太子寝殿外面，不许进来，你还没吸取教训吗？要不是太子殿下昏迷中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在外面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呢！”
　　龙女转转眼珠，道：“你提这个作甚？”
　　元徽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太子殿下病好后，素来不喜大兴土木的他，做了件什么事，你还知道吧？”
　　“你指哪个？”龙女不解。
　　“召集宫中的能工巧匠，引太液池水，在寝殿后挖了一个大人工湖，湖底铺了从极地挖来的千年寒冰，又摆满龙族进贡的好几丈高的红珊瑚，还捕来各色彩鱼放入湖中。”
　　龙女点点头，道：“我知道啊！”
　　元徽轻笑：“赶在你8岁生日前完工，取名泠池，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龙女脸上浮现温柔地神情。元徽道：“你还嫌小，你记得太子殿下说了句什么？”
　　龙女脸红，仿佛太子哥哥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太子殿下说，待娶你为妻，要将东海的水都引入宫来。”元徽重复了一遍。
　　龙女附和道：“是呀，我笑他宫殿太小，装不下。”
　　元徽冷冷地看着龙女：“太子殿下却说，那就建一个跟东海一样大的宫殿给你住。你知道后来这句话就传到天后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