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惊鸿旧影 莫藜沉默了 ...
-
娣儿……这名字，似乎早已尘封在记忆中了。
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她的名字原本是莫娣藜的，只是寄托了父亲想要儿子的愿望，希望能给她招来一位女弟。母亲也顺着他，又因为藜同离的音，所以垂髫时候，大家往往叫她娣儿。三年后母亲又生下妹妹蘅儿，父亲虽是失望却也没有对莫蘅失了关爱。自从生下妹妹，母亲就日渐沉疴，时有病痛，到最后卧床不起。母亲很是愧疚，她知道父亲想要儿子，父亲不忍母亲自责，就将自己名字中的娣去了，与妹妹的名字成了双。
“您是……”莫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与奉老夫人在那里见到过。
奉老夫人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叹道：“果真是不记得了。那是你也只有四五岁。还记得么，你随你的母亲来军区大院玩，翟棠的名字也有一个翟字，和你重音，大家都唤翟棠翟哥儿，叫你娣姐儿。我和你母亲也觉得你们很般配。”
般配？莫藜惊愕。
总想着新任军阀上政，会不会对财阀有所抵制镇压，终日惶惶。没想到自己的所有思绪都是瞎操心了，奉老夫人和自己竟然有旧交情。让莫藜都觉得有点荒唐。
“娣儿你和以前一点也没变呢。小时候你就是美人模子，现在也没怎么变过。”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莫藜当真忆不起来什么。恍惚中倒是记得自己随母亲去军区住的时候有个和自己蛮好的男孩，却很模糊。只能茫然的扯嘴角，附和的笑笑。
“你真的不记得了？”奉芳棠忽然开口了，语气颇为凌厉。还没等莫藜否定，奉芳棠就接上一句：“如今弟弟要建功立业，怕是不能立刻迎娶莫小姐了！”
莫藜听到这样一句话，心中憋闷：说的她很想嫁似地！奉老夫人倒是笑盈盈的说：“不是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只是这段时间翟儿也是忙了些。”
莫藜气闷，但是毕竟是奉家的人，也不能顶撞。正筹措者如何拒绝，就听到侍者开宴时间到了，要奉老夫人可以出去了。莫藜可不想和奉家的人一起出去惹来风言风语，说了句不打扰了就匆匆离开，也没等奉老夫人同意。
出了会客室，也不知回程在哪里，偌大的房间只余来来往往的侍者。莫藜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有个门便走出去，却发现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对面是一片高大的树林。望望四周，天似浓墨，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微弱黄白色光芒，稍显凄然。似有一边灯光如昼，还有人影晃动，可能是大宅的正门。莫藜想这个门有可能是大宅的侧门，正想举步向大门走去，听见几个脚步声向这个方向走来，皮鞋踏的踢踏响，听着脚步，应该不是一个人。还没待走近，便看见一个小队士兵向那几个人走去。莫藜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不只是夏日的晚风有些凉，还是那个身影是她莫名的心悸。莫藜在远处只听到为首的士兵汇报道：“……少帅，抓到两个……”
少帅？他是奉翟棠？！莫藜心下一惊。刚才还在屋内因为这个人被问得窘迫，怎么在这里就见到了？莫藜转身想走，就听见一声：“前面是谁？！”莫藜不敢动弹，就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脚步声迅速转移过来，围在莫藜四周，又有一人提上油灯，将莫藜脸照亮。油灯的光芒刺眼，莫藜微微用帕子遮挡，她清晰地听到了拿枪的声音。
待她拿下遮住眼睛的帕子，一张俊美的脸庞出现在面前。他的俊朗不同于梅清皓，梅清皓是内敛的俊朗，却又是风华绝代。也不同于刚才看到的徐铭岁，那种销魂，颠倒众生的美。而眼前的男人，眉梢微微挑着，无形的杀气似乎也从这眉梢中散发出来，威武不可直视。军旅羁涯，风吹雨打，使得皮肤不如平常男子白皙。鼻梁高挺，唇紧紧闭着，下巴形状形状优美却不失坚毅，微微发青。
“如琛不必，估计是来宴会的女客。”她痴痴地望着英武的他，尘封的记忆豁然打开，也是这样的眉，也是这样的鼻。
军区大院中，孩子中间也有三六九等，完全是拜其父亲官职。每次玩打仗游戏，总是院子中顾帅的两个儿子顾羽顾徵作胜利那方的主帅，喊打喊杀，耀武扬威，也是院子里孩子们的孩子王。谁敢得罪顾帅的儿子？而女孩子往往扮演秘书、护士这类的角色。她回姥姥那边次数不多，也不喜欢这么热闹的活动，往往坐在大树下就能混半日。或者看着那他们你来我往，有模有样的打仗，倒是真的那么回事。唯有一次，顾羽顾徵的“军队”打败了。
对方是新来军官的儿子，顾羽顾徵拉不下面子便大打出手，那人二对一却也没吃什么亏。小时候莫藜胆小怕事，看到这种情况连连躲在树后，看到战事“平息”就依靠着树做了下来，享受树荫下的清风，突然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她已经不记得那句话是什么了，只记得她扬首，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阳光刺到眼睛，忙举了袖子遮挡。待她拿下袖子，便露出一张秀气却不失英武的脸庞。
此情此景，似是相识。
沈园非复旧池台，却是惊鸿旧影来。
“是你？”奉翟棠也是愣住，魂牵梦萦之人却在此处重逢，他哑然。
奉翟棠后面被唤作“如琛”的人问道：“翟棠，你的朋友？”
奉翟棠点头，欲言又止，刹那间的静寂，奉翟棠欲言又止，奈何还有满堂宾客列席，他不能不顾，他现在已经是少帅，再也不是那个连过家家也会被人欺负的奉翟棠。他挥手散退士兵，绅士而有礼道：“小姐自便。”便大步向远处走去。
他怕再慢两步，就不想再走，离开她的身边。
莫藜沉默了半晌，心中的悸动慢慢散去，只剩下深夜清寒，夜色朦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惊鸿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