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运蓝宝 …… ...
-
……
“我们要出去，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看着门口立着的两个大汉，莫蘅着急的嚷嚷着。
莫藜看到此情此景，上前疑问：“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一个大汉一脸横肉，带着蔑笑：“傅夫人说现在世道不安慰，两位小姐年幼，还是呆在家里好。她身为庶母，自然要管教好你们。”
莫藜步步后退，似不能相信。莫蘅的哭闹，大汉的威胁，自己的无助。纷错交杂，混乱一团，天旋地转，她的生命，没有了支柱。她到底如何做，才能找到清皓……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撑起这个家？
嘟……嘟……嘟……
她迷惘而无助的走到电话前，虚浮无力的拿起听筒。
“喂？”对方磁性的嗓音，给人莫名的镇定感。仿佛天际空灵，只余下这个声音。似羽毛般轻柔
清皓，是清皓！
“呜……清皓哥哥！清皓哥哥……”她听到他的第一个字，就止不住的泪水涟涟，如孤舟之嫠妇，呜呜咽咽。不断重复的叫他，叫他，才能让自己心里镇定下来。每叫一遍，似乎心里就镇定一分。不知唤了多少遍才停下。
“怎么了，藜儿？前些日子我随科波教授一起去考察，不在学校。回到学校听电话员说一个似乎是中国女孩打来电话，可是她听不懂。我想可能是你，就打来的。”
“哥哥……父亲，父亲去世了！”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电话那边的梅清皓也是晴天霹雳，“师傅去世了？！”
“嗯，三天前……兰姨现在把我们囚禁起来了……清皓哥哥。我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收住的哭腔又慢慢出来，慌然无措，她怕。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对面的声音无比冷峻和斩钉截铁。
可是，有这一句话，莫藜就再也不怕了。因为清皓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等他。
……
“这个怎么看……清皓哥哥？”
莫藜举着一本账本，向刚进店的梅清皓询问。
梅清皓抬手将头上的汗摸去，细细的看着账本。莫藜坐到一张桌子前面，梅清皓自然地站到椅子
后面，拿出一支黝黑色钢笔划着：“明细分类账要看入纳和支出……这里和这里……”越讲，神色越凝重语速也放慢了。
“叫蔡经理出来见我。”
莫藜看着清皓神色凝重，脸也绷着，早就在一旁噤声不敢说话。从里间走出一个穿着西服的三十左右的男子，对着莫藜鞠躬道：“大小姐”
一本厚重的账册狠狠地摔在地上，纸页也有些散架，“蔡经理，你可以给我个解释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很清楚吧！”
蔡经理看着自己脚下的账本，瑟缩发抖起来。斗大的汗珠从额头一滴一滴冒出。
“大小姐在这里，你竟然还做出这等事！若是大小姐不再，你要如何？”
蔡经理肩上仿佛负担了千近重石，脸色一会比一会难看。
“莫老先生不在了，还有莫藜小姐在。不要以为莫家无主，欺负到头上来了。蔡经理，你可以去告诉你的主人，她如果不按承诺做，我们莫家并非拿他没奈何！还有，你可以走了，现在。”
梅清皓微笑着说出这些话，情形无比的诡异。一触即发的暴怒在蔡经理落荒而逃中渐渐消隐。
……
只道：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莫藜回忆着，嘴角牵出一抹未名的笑容。
看看对面墙上的表，已经近子夜了。莫藜打了个哈欠，起身。绕了个道走过茶桌旁边，想将落地灯关上。看到平铺在桌面上的报纸，赫然的黑体大字印着：
“东北少将顾羽收复荆府十县！！一扫沥川一战阴霾！”
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顾羽多么英勇，旁边还有一张大大的照片，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版面。顾羽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戎装，剑眉星目。坐在一人高的大马上，左手握着枪在腰带上的枪，威风凛凛，帅气逼人。
唉，莫藜感叹，在这威风凛凛背后，又是多少白骨枯？
将要关灯的那一霎那，莫藜觉得照片中的人有几分像清皓。眉眼间的那几分英气更是像极了。
屋内一片漆黑，莫藜苦笑，自己已经如此离不开他了吗？清皓哥哥……
***
莫氏珠宝店。
福州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自从战火平息，很多店主也出来做了生日。上海，依旧繁华如昔。
几个穿着入时的小姐的小姐进入莫氏珠宝店，一旁穿着白衬衫黑背心的侍者连忙上前招呼，店里经常会来一些贵妇名媛，倒也不是很慌乱。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魏八小姐魏兆慧。后面跟着几个华衣贵服的，其中一个穿妃色洋群的小姐紧紧跟在魏兆慧后面。
一进自己家店里，莫蘅立刻拿出公主架势。呼喝侍从搬凳子，拿饮料。几个名媛小姐珠宝基本就是家长馈赠，很少有自己进入珠宝店的时候。珠宝流光溢彩，璀璨异常，直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
“梅大哥在么？”莫蘅问一个侍者。侍者点点头，旋即鞠躬，转身进去。几个小姐在四处看看，艳羡之色尽显。莫蘅颇是自得，跟在魏兆慧身后。
梅清皓听莫蘅来店里，也不多迟疑，立刻出去了。梅清皓每到店里，总会穿着比较正式的。一身黑色修身笔直的西装，穿在梅清皓身上却分外得体，说不出的协调。似乎是经年累月穿西装穿出来的，天生的气质。手腕间一枚银色表，袖口是纯白镂空扣。温润如玉，静雅有礼。犹如神抵般风华绝代的出现在几位名媛面前。
清绝风发，使几个名媛看的心如小鹿撞。翩翩如此俊雅的男子又不是那些油头粉面，耍滑头轻薄的公子哥，清绝中又带着淡淡疏离。看到几位小姐，微微一愣。随即恢复自然，鞠躬，从兜中取出白手套，干净利落的戴好，走到玻璃柜子后面。
“蘅儿，带几位小姐来挑珠宝？”随即又对剩下几人说：“各位随意，若有喜欢的，不妨让侍者拿出来细看。”
他就如此站在玻璃柜后面，孑然而立，含笑的四处看着。魏兆慧偷偷觑了一眼，也不敢将目光放得太明目张胆。别过头去，正好看到橱窗的两条蓝宝石的项链，并排放在一个黑色绒布盒里，镶嵌在六爪银架上，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从这个角度看去，仿佛有六条蓝色的星光向四周射去，照耀天地。魏兆慧不禁惊呼：“好漂亮！”
梅清皓看到莫蘅一直跟在魏兆慧旁边，就知道莫蘅和这人交情匪浅。一听到魏兆慧惊呼，就走过去，打开橱门，将两枚宝石取出来。
魏兆慧忙细细看，每颗蓝宝石似乎都会发光般，星星点点，越看就越喜欢。梅清皓细细介绍着：“这两枚蓝宝石都是星光蓝宝石，因为宝石中有含丝绢状包裹体，所以能将光折射汇入宝石中的一点。蓝宝石又是命运之石，佩戴可以免受罪恶，带来好运。透明度和净度也是上乘。”
两枚宝石在细腻的黑色绒布陪衬下绽放谜一样的光芒，魏兆慧看了又看，两颗都很喜欢。一旁的另一个女客出言：“你说是上乘就是上乘么？我看和别的宝石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分明是给魏兆慧和莫蘅难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兆慧很喜欢这两颗蓝宝石，而且梅清皓又是莫氏珠宝店的人，莫蘅微一扬脸，就要发作。梅清皓淡然道：“小姐大可放心，莫氏百年品牌，童叟无欺，每块宝石都有专业鉴定才能上架。”
听完此话，又有一位女客道：“我家珠宝向来都是送到家中挑选的，也有私人的鉴定师。我家的鉴定师都六十几岁了，从他手下经过的宝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张姐姐，别看梅大哥才二十出头，但是自从四五岁就跟着我父亲学习如何打理宝石。而且几年前还去了英国进修宝石专业。看过的宝石虽然没有你家里老眼昏花的鉴定师多，但是也不算少了。”莫蘅娇俏一笑。
哪位姓张的女客顿时没了话说。魏兆慧一听梅清皓去过英国，惊讶一笑：“梅公子去过英国？”
梅清皓不卑不亢道：“三年前去的，小姐对英国也有兴趣？”
“是的，我父亲本也想送我到英国留学，可是母亲怕我人生地不熟，洋文又不好，被人欺负，不让我去。”魏兆慧如和一个朋友般熟稔的闲谈着。
“在英国的确不易。”梅清皓微微沉吟后答道。
魏兆慧嫣然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复而看向两枚宝石，拿起右边的宝石项链，细细端详。：
“这宝石都产自哪里？”
“左边一枚是缅甸蓝宝石，右边那一枚是产自克什米尔。”
先前出言的女客又道：“我听母亲说，缅甸的宝石是最好的。”
说的如此犀利！其余女客都噤了声，莫蘅也不知怎么答。魏兆慧拿着宝石，放了不是看也不是，真是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运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