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昔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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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生气，我也明白。我明日回了电报去，告诉她。祖宅若他要敢动一丝一毫，就一分钱都别想从莫家拿。”梅清皓言语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戾气，不紧不慢说道。莫藜渐渐平缓心情，但是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没有清皓在……如果没有他在，莫藜不敢想象。自从父亲去世，她也指不上比自己还年幼的妹妹莫蘅。丧父的切肤之痛，兰姨的步步紧逼简直要把她压垮，唯有他回来了，她才能稍稍安心。记得他拿着皮箱，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自己从沙发上转身起来，屋外阳光明媚，他站在玄关，背后沐浴着阳光，似乎一扫屋内阴霾，将房内点亮。而莫藜，心中也尘埃落定。
“我们敬她是长辈，才容她住在祖宅里。他也是得寸进尺了。师傅的毕生心血，怎么能被她糟蹋了？”温柔的面部曲线因为微微发怒而显得刚硬坚毅，原来是不会这样的。她的梅哥哥永远是和煦温暖的，即便在他愤怒伤怀的时候也总是氤氲出一丝阳光的气息。自从从英国回来，就似乎变了个人一般。对她依旧是很好，很好很好。但是似乎那半年的海岸相隔，让梅清皓变的坚毅，冷漠，还有淡淡的疏离。有时候发怒起来，也有隐隐散发一点暴戾。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风华绝代的。
“清皓，别生气了。兰姨可能因为咱们久不再猖狂过头了。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咱们回去一趟吧？我也想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了。”莫藜说。身子愈发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似乎在回忆琉璃般的记忆，纯净而美好。
“回东北？”梅清皓挑眉。
莫藜笑看他：“是啊，梅姨也在东北一人住了三年了。咱们也没回去看看。”
青梅竹马时，两小无猜意。
莫藜已经不记得梅清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记忆力，只知道自从那时起，她的眼眸中就深深印刻了他的身影，他的笑容。梅姨是个清雅的女子，据说是因为丈夫早死才独自一人带着儿子梅清皓搬来。因为家底殷实，虽不能如贵妇般一掷千金，但是至少衣食无缺。母亲和梅姨也甚是投契，住的也近，相互往来的频繁。又一次梅姨带着梅清皓到珠宝店中找母亲，梅清皓对那些宝石很喜欢，趴在玻璃橱窗上细细的看，母亲也不介意。直到父亲出来，看着梅清皓对宝石那么有兴趣，就拿出两个成色差不多的红宝石，问清皓那个好。那时的莫藜，至少分不清哪个更加好一点，只觉得他们都差不多，很好看。清皓也不知道答了什么，让父亲很惊诧。又拿出两只祖母绿宝石项链，问清皓哪个更好，待清皓回答了，父亲又追问为什么这么觉得。清皓扬嘴一笑：“我似乎能看到那颗宝石上有浮波涌动。”父亲大呼奇才，问梅姨愿不愿意让清皓来学宝石，梅姨搂着清皓的背，四下看那些无暇纯美的宝石，悠悠的叹息，随即点头，道：“麻烦莫先生了。……宝石这么透泽无暇，希望这孩子将来，也能心如明镜。”那日起，梅清皓上午到店里学习鉴定宝石，下午回家由梅姨教导读书写字。父母看梅姨很有规矩，信得过，也让她和清皓一起到梅姨家里读书写字。童年的路，她们一起走来。
他是她的师兄，他是她的挚友，她是他的红颜。
他笑的总是和煦而明朗，犹如春风拂过，池塘里的新荷也摇曳生姿。
她笑的总是温和而静默，犹如微风扫过，榆荫下的嫩草也迎风茁壮。
他牵起她的手，似乎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莫藜的父母也没有门第之见，何况清皓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夺目。仿佛一枚钻石，而且被精心打磨，完美无瑕。莫藜还在闺中玩闹的时候，清皓已经开始帮助父亲打理生意，虽然接手不到很重要的任务，但是足以证明他是完美的，有能力的。
在他决定去英国进修之前，他亲自社稷并雕琢了一枚戒指。以银为底座，雕成小小的凰鸟之状，上面镶嵌了一枚红榴石。耀眼夺目的红，虽然只是小小一颗。莫藜知道清皓也不富裕，亲手做的这枚戒指，意义非凡。石榴石，代表忠贞，还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石榴又与留同音，他要她等他。石榴坠枝头，浅笑低敛眸。
若不是家里出了事，他放弃了学业，她也不能这么快等到他在她身边。
“你喜欢就好。”梅清皓敷衍一句。
莫藜看清皓微有倦色，知他可能是忙坏了，推一推他：“你上去歇着吧。一会我把这些收拾了。”
梅清皓淡淡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径自上楼去了。莫藜把碗收拾了，依旧坐在沙发上。如果没有清皓……
……
“藜儿，你要等我……”
“……”她羞红了脸，不出一言。
“这是我给你做的，送给你。”
“谢、谢谢，清皓哥哥”她默默接过，待在手指上，刚刚好。银色的小凰灵动可爱，翅膀上的羽毛也刻得生动活现。
“凤凰于飞，铿锵和鸣。藜儿，等我回来做那只凤戒。”
“……好。”她无比坚定，因为她的眼帘，不知从何时起，就只有了他。
……
她颤抖的手转着电话旋盘，眼泪盈在眼眶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片，上面遒劲的字体泛着淡淡墨香。那是他留下的唯一的能联系他的方式。几声过后，电话接通。
电话那一旁响起甜美女音“This is Goldsmiths College, who are you looking for？”
【PS：翻译：这里是伦敦金史密斯学院，你找哪位？再PS：Goldsmiths College不知道民国时候有没有，是英国进前一百的大学。。我看到就用上了==】
“喂，喂，我找梅清皓，梅清皓！”
对方说了几句，莫藜没有听懂，只是他知道，他联系不到清皓，她没有办法把父亲病重的消息告诉她，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她想要他在身旁。
她好怕，好怕……
……
黑色挽联挂在灵堂之上，处处白花。香烛后面是一张黑白照片，莫藜知道，那是父亲四十岁时候照的。傅兰若穿着重孝，举着棕色木牌，上面是金漆小字：“先夫莫讳黎衡之位。妻傅氏泣立”。
莫藜早已懂事，怔怔的注目着父亲的遗像，她早就哭干了泪水，拉着年幼的妹妹莫蘅跪在下首。脸色苍白，唇也没有血色，仿若快虚脱了似地。
坐在莫藜后面的一对夫妻窃窃私语。
“莫先生病故了，自有他的一双女儿为他披麻戴孝，傅氏积极什么？她只是妾，又有什么权利在令牌上自称妻？”
“你看傅兰若如此兴致高昂，他能想什么？莫家那么多产业，莫家两个女儿又小……听说这个女人很有手段的，几个店的经理都服服帖帖的。”
“唉，可怜可怜……”
唉，唉，唉。
莫藜听到过很多叹息声，但只有这一声，最刺骨，最悲凉，最撼入心头，引起共鸣。引起她心中的无助。
清皓……你在哪里……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昔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