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次心动》迟迟月下

4、她好像真的会玄学 心动第4天

　　唐沐星发现了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会玄学。
　　这事要从出院后第三天说起。
　　那天早上，宋纪樾去上班了，唐宋被外婆接走，唐沐星一个人在家。她百无聊赖地翻着家里的柜子，想找找有没有能帮她恢复记忆的东西。
　　在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抽屉里，她翻出了一本笔记本。
　　封面是星空图案，角落写着她的名字：唐沐星。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写着：“2015年3月12日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明天急诊科会来一个车祸病人，穿红色外套，左腿骨折。希望只是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第二天补记的：
　　“真的是梦吗？今天急诊科真的来了一个车祸病人，穿红色外套，左腿骨折。巧合吗？”
　　唐沐星的手抖了一下，她继续往下翻。
　　“2015年4月7日
　　梦到妈妈，不是外婆，是亲生妈妈，说她颈椎不舒服。早上打电话过去，她说昨晚确实落枕了。这是怎么回事？”
　　“2015年5月20日
　　梦到宋纪樾的钢笔丢了，是他爷爷留下的那支。醒来发现他正在找。我告诉他放在书柜第二层最左边那本书里夹着。他找到了，问我怎么知道。我说猜的。他好像不太信。”
　　一页一页翻下去，唐沐星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这哪是玄学，这是预言吧？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18年6月。
　　“这几天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是黑暗。有人在身后叫我，但我听不清是谁，也看不清是谁。每次想回头，就醒了。”
　　“宋纪樾问我最近怎么了，我说没事。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我经常做梦梦到别人的事？梦到唐宋会摔跤，结果第二天她真的摔了？梦到隔壁科室的护士要离职，结果她真的递了辞呈？”
　　“他会信吗？”
　　“我自己都不信。”
　　最后一行字写得有些潦草：
　　“今天又做梦了。这次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我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有人在哭，是宋纪樾。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这个梦，也会成真吗？”
　　唐沐星看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2018年6月写的。
　　现在已经是7月了。
　　她真的躺在了病床上。
　　头上包着纱布。
　　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心里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如果这些梦都是真的，那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她翻回前面，仔细看那些记录。
　　从2015年开始，她就在断断续续地做这种“预言梦”。一开始只是偶然，后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准确。
　　她试着在日记里分析：
　　“可能是太敏感了。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然后大脑在睡眠时把这些信息整合成画面。只是巧合。”
　　但后面又写：
　　“可是妈妈落枕那次，我前一天根本没见她。车祸病人那次，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这怎么解释？”
　　再往后：
　　“今天跟宋纪樾提了一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以后别跟别人说。我问为什么。他说，有些人会害怕。”
　　“他害怕吗？好像没有。他只是担心我。”
　　唐沐星看着那句话，心里突然一暖。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她继续往后翻，发现2017年之后，记录越来越少。
　　2017年一整年，只有寥寥几条：
　　“今天做梦，梦见唐宋发烧。第二天她真的发烧了。”
　　“又做梦了。这次是宋纪樾在医院抢救病人，病人没救回来，他很难过。第二天回来，他没说，但我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时候很害怕，觉得自己不正常。但宋纪樾说，没事，有他在。”
　　再往后，2018年，几乎没有了。
　　最后一条就是那个关于自己的梦。
　　唐沐星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所以，她真的有“玄学”天赋？
　　所以，宋纪樾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年他们的矛盾，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纪樾发来的微信：
　　“晚上有手术，可能很晚回去。唐宋在妈那边，你自己吃饭。”
　　简单，公事公办。
　　唐沐星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回复：“好，注意休息。”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是昨晚刚加上的闺蜜——据说是她最好的朋友，叫林小夏。
　　“小夏，问你个事。”
　　“星星！你终于主动找我了！什么事？”对方秒回。
　　“我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能梦见一些事情？”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你记起来了？？？”
　　唐沐星心跳加速。
　　“没有，就是突然想问。我……是不是真的能？”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小夏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唐沐星点开，听到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星星，你真的不记得了？你以前经常做预知梦，你跟我说过好几次。有一次我钱包丢了，你说梦见在图书馆失物招领处，我第二天去找，真的在！还有一次我爸爸住院，你提前跟我说他会很快康复，后来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以为你是……”
　　语音断了，大概是在整理情绪。
　　接着又一条：
　　“后来你跟我说，不要告诉别人，只有我和宋纪樾知道。你说宋纪樾让你别说出去，怕别人把你当怪物。星星，你真的不记得了？”
　　唐沐星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原来如此。
　　她不是会玄学。
　　她是会做梦。
　　做预知梦。
　　这比玄学还玄学。
　　她想起日记里那句话：“有些人会害怕。”
　　宋纪樾让她别说出去。
　　他在保护她。
　　一直都是在保护她。
　　晚上十一点，宋纪樾回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唐沐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他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唐沐星抬起头，看着他，“宋纪樾，我有话跟你说。”
　　宋纪樾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事？”
　　唐沐星把笔记本递给他：“我找到了这个。”
　　宋纪樾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知道里面有这些内容。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唐沐星点头，“所以，你真的知道？”
　　“知道。”宋纪樾合上笔记本，“从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
　　“那你……不害怕吗？”
　　宋纪樾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这不正常。”
　　“什么是正常？”他反问，“能梦见一些事情，就是不正常？那我每天在医院救人，有人能活，有人会死，我看过那么多生死，算正常吗？”
　　唐沐星愣住了。
　　宋纪樾继续说：“你是唐沐星，是你自己。不管你能不能做预知梦，你都是你。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样了。有什么好怕的？”
　　唐沐星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那后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之间的问题，跟这个有关吗？”
　　宋纪樾沉默了一会儿。
　　“有关，也无关。”
　　“什么意思？”
　　“你怀孕之后，”他说，“有一段时间，你天天做噩梦。梦里看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你说你梦见唐宋出事，梦见我出事，梦见自己出事。你睡不着，睡着了也会惊醒。整个人越来越憔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太紧张了，产后焦虑，很正常。带你去看医生，医生也说是产后抑郁。开了药，但效果不好。”
　　“后来你跟我说，那些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实。你说你害怕睡着，害怕看到那些画面。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着她：“我问你，那些梦里，有没有好事。你想了想，说没有。全都是不好的。”
　　唐沐星的心揪紧了。
　　“再后来，”他说，“你开始疏远我。你说不想连累我，不想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说没事，我可以陪你。但你不信。”
　　“有一天晚上，你又做噩梦了。醒来之后，你哭着跟我说，你梦见自己不要唐宋了。你说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你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你说你害怕有一天，真的会做出那种事。”
　　唐沐星听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宋纪樾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所以，当你真的去了医院，”他说，“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害怕。我怕那个梦，成真了。”
　　“但你说，你只是去看看，没想做手术。你不记得了吗？”
　　唐沐星摇头。
　　她不记得。
　　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宋纪樾，”她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我做的梦，不只是梦呢？”
　　宋纪樾看着她。
　　“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她说，“如果我梦见自己不要唐宋，是因为我真的会那样做？如果那些不好的梦，都是在提醒我？”
　　宋纪樾沉默了。
　　唐沐星继续说：“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你想，如果我能预见一些事情，那是不是说明，那些梦，不是无缘无故的？”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唐沐星摇头，“但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
　　宋纪樾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管怎样，”他说，“现在你在这里。唐宋也好好的。我们都在。”
　　唐沐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心里突然很安定。
　　她不记得过去。
　　但她记得此刻。
　　此刻，他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