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次心动》迟迟月下

3、论如何追回自己的老公

　　唐沐星决定追回自己的老公。
　　虽然他们还没离婚，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和离婚也差不多了，分居，冷战，没有感情交流。
　　但没关系。
　　她唐沐星，十八岁（心理年龄）的美少女，最擅长的就是迎难而上。
　　当年她能追到宋纪樾一次，现在就能追到第二次。
　　只是第一步就遇到了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追。
　　毕竟她完全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追到他的。
　　于是她决定，先去打听打听。
　　第二天一早，她趁宋纪樾去上班，把唐宋送到外婆家，然后直奔桐城一中。
　　那里是她的母校，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宋纪樾的地方。
　　校门口的老大爷还是当年那个，只是头发白了些。唐沐星跟他聊了几句，套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宋纪樾是学校的名人。学霸，校草，年年拿奖学金，后来考上了最好的医科大学。每年学校都会请他来给学弟学妹们做讲座。
　　“那姑娘，”老大爷说，“当年你不是还采访过他吗？我记得你是学生会的，负责拍照的。”
　　唐沐星眼睛一亮。
　　对，她想起来了。
　　她确实是学生会的，负责活动拍照。那年的百日誓师大会，她确实拍了很多照片。
　　“大爷，您记性真好。”她笑眯眯地说，“那您还记得，我当时拍的那些照片，还有存档吗？”
　　老大爷想了想：“应该有，学校档案室应该有。”
　　唐沐星谢过大爷，直奔档案室。
　　在档案室翻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照片。
　　厚厚一摞，都是她拍的。
　　百日誓师大会，文艺汇演，运动会，还有……宋纪樾。
　　很多宋纪樾。
　　台上的他，台下的他，和别人说话的他，低头看书的他。
　　她拍了好多好多他的照片。
　　翻到最后，她看到一张照片，愣住了。
　　照片里，她站在走廊上，正在和人说话。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亮亮的。
　　拍照的人站在她对面，从这个角度看，应该是……
　　她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2013年5月20日，她对我笑了一下。”
　　是宋纪樾的字迹。
　　唐沐星看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加快了。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他就……
　　她把照片收好，继续翻。
　　最后，她找到了一个U盘。插上电脑一看，里面是她当年拍的视频。
　　有活动的录像，也有她随手拍的日常。
　　其中一个视频，标题是“偷拍宋学长”。
　　她点开。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宋纪樾的背影。他坐在图书馆里，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镜头慢慢靠近，然后一个女声响起，是她自己的声音：
　　“宋学长，看这里。”
　　宋纪樾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在看向镜头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镜头抖了一下，然后画面黑了。
　　唐沐星看着那个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眼神，那个笑容，不是看镜头的，是看她的。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
　　她带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去了一个地方。
　　桐城一中旁边的那条街，就是她当年被车撞的地方。
　　五年过去了，很多店都变了，但有一家奶茶店还在。
　　她推门进去，点了一杯青梅柠檬茶，坐在窗边。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想起宋纪樾说的话。他说他第一次见她，是在行知馆。她替两个初中生求情，软软糯糯的声音，却理直气壮的。
　　她想起他说的另一个故事。他说她丢了一个钥匙扣，急得团团转，拉着他的手求他帮忙找。后来他找到了，还给她，她请他喝了一杯青梅柠檬茶。
　　就是这家店。
　　就是这杯茶。
　　唐沐星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突然笑了。
　　原来，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瞬间。
　　她不记得了，但那些瞬间，真实地存在过。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唐沐星抬起头，愣住了。
　　宋纪樾站在她面前，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医院就在旁边，”他说，“午休时间，出来买杯咖啡。”
　　他顿了顿，看着她手里的杯子：“你还记得这家店？”
　　唐沐星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不记得，但有人告诉我，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儿。”
　　宋纪樾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谁告诉你的？”
　　“你。”唐沐星笑了，“你昨天说的，我丢了一个钥匙扣，你帮我找到，我请你喝青梅柠檬茶。”
　　宋纪樾没说话。
　　“宋纪樾，”唐沐星说，“我去了学校，找到了当年拍的照片和视频。我看到你写的字了。‘2013年5月20日，她对我笑了一下。’”
　　宋纪樾的表情变了。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唐沐星继续说，“那后来，我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宋纪樾在她对面坐下了。
　　“你想知道？”他问。
　　“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我们在一起之后，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你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了。然后你怀孕了，唐宋出生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但后来，你变了。你开始失眠，焦虑，动不动就发脾气。我以为是因为带孩子太累，帮你分担，请了保姆，让你多休息。但没用。你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
　　“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问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摇头。我问你想不想去看医生，你生气，说我嫌你有病。”
　　他看着她：“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医院的预约单。”
　　唐沐星的心揪紧了。
　　“你想做人流，”他说，“你不想生这个孩子。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你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那时候真的不明白。我们明明那么幸福，你为什么突然什么都不要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唐沐星，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唐沐星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和困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恨她，不是因为她做了那些事，而是因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他爱她，所以他想知道真相。
　　可是她也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医院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她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拿着预约单。有人在叫她，她回头，看见宋纪樾跑过来，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然后画面消失了。
　　她愣住了。
　　那是……记忆？
　　“你怎么了？”宋纪樾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唐沐星按住太阳穴，“我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什么？”
　　“医院，手术室门口，你在叫我。”
　　宋纪樾的眼神变了。
　　“你还记得别的吗？”
　　唐沐星摇头：“就那一瞬间，然后没了。”
　　她看着他：“宋纪樾，我想知道真相。但我的记忆，好像只能一点一点想起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宋纪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想知道？”
　　唐沐星愣了一下：“因为那是我的过去啊，我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就算那些记忆很痛苦，你也想知道？”
　　“想。”
　　“为什么？”
　　唐沐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不管那些记忆是好是坏，都是我的。因为只有知道了过去，我才能知道怎么面对未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而且，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想要你。因为现在的我，看着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心动。”
　　宋纪樾愣住了。
　　唐沐星继续说：“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真的，我看到你，心跳就会加快。明明我们才认识两天——对我来说是两天，但你在我心里，已经住了五年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想追回你。虽然你不信，虽然你讨厌我，但我还是想试试。”
　　宋纪樾看着她，眼神里的复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唐沐星，”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追我的？”
　　唐沐星眼睛一亮：“怎么追的？你快告诉我，我学习一下。”
　　宋纪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真心的。
　　“你不需要学，”他说，“因为你已经和当年一模一样了。”
　　他站起身，拿起咖啡：“午休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唐沐星愣了一下：“就这样？你还没告诉我呢。”
　　宋纪樾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想知道的话，晚上回家再说。”
　　他走了。
　　唐沐星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回家再说？
　　他说的是“回家”？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梅柠檬茶，突然笑了。
　　好像，有戏。
　　那天晚上，唐沐星早早地回了家。
　　她把唐宋哄睡着，然后坐在客厅里等宋纪樾。
　　等到快十点，门开了。
　　宋纪樾进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唐沐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说晚上回来告诉我的。”
　　宋纪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唐沐星说，“你怎么喜欢上我的，我怎么追你的，我们怎么在一起的，所有细节。”
　　宋纪樾想了想，开始说。
　　“我第一次见你，是高三那年，百日誓师大会。你在行知馆，替两个初中生求情。软软糯糯的声音，理直气壮的态度。我当时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唐沐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后来你丢了钥匙扣，急得团团转，拉着我的手求我帮忙找。那是我第一次离你那么近，近到能看见你眼睛里的光。”
　　“再后来，你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图书馆，食堂，操场，每次我回头，都能看见你。你在拍照，在录像，在和别人说话，但每次我看过去，你都会正好抬头，冲我笑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期待，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唐沐星听得心跳加速。
　　原来，她当年追人的方式，这么……明目张胆？
　　“那你怎么没主动找我？”她问。
　　宋纪樾看了她一眼：“我内向。”
　　唐沐星差点笑出声。
　　内向的宋纪樾，高冷禁欲的宋医生，居然说自己内向。
　　“那后来呢？”
　　“后来，你主动来找我了。”宋纪樾说，“你拿着一个U盘，说你拍了一些视频，想让我看看。”
　　“什么视频？”
　　“我演讲的视频。你说你觉得我讲得很好，想留个纪念。”
　　唐沐星想了想：“就这？”
　　“就这。”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宋纪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那个U盘里，除了我的演讲视频，还有你偷拍我的几十个视频。”
　　唐沐星：“……”
　　她脸红了。
　　原来当年她这么……直接？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约你出来喝奶茶，问你那些视频是什么意思。你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好看，想多看看。”
　　宋纪樾眼里带着笑意：“然后我说，那你以后可以天天看。”
　　唐沐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在一起了？”
　　“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唐沐星沉默了。
　　她以为他们的故事会很复杂，结果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问。
　　宋纪樾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认真，有期待：“所以唐沐星，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沐星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恨她。
　　他一直在等她。
　　等她记起来，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我想起来的话，第一个告诉你。”
　　宋纪樾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开。
　　那天晚上，他们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说了很多话。
　　说到唐宋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说到那些美好的、快乐的时光。
　　唐沐星听着，虽然不记得，但心里暖暖的。
　　原来，他们有过那么多幸福的日子。
　　原来，她曾经那么幸福。
　　凌晨一点，宋纪樾站起身，说该睡了。
　　唐沐星点点头，放开他的手。
　　他走向客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唐沐星。”
　　“嗯？”
　　“晚安。”
　　唐沐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安，宋纪樾。”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还是不记得，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但至少，他愿意跟她说话了。
　　至少，他愿意握着她的手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
　　她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年轻的自己，站在行知馆里，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她回头，看见宋纪樾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好，”他说，“我叫宋纪樾。”
　　她笑了：“你好，我叫唐沐星。”
　　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