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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


  •   Chapter 09. 月光下的女巫

      镜子里的女孩身材高挑修长,丝绸般典雅的黑发,明亮又冷漠的双眼,皮肤白的像雪。

      她像荆棘中开得最艳的玫瑰,高傲且无人可及。

      一个天生的坏种,却拥有最上乘的美貌,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是最先抓住众人眼球的焦点。

      可惜盛世容颜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穿衣镜像是疯了一样不停赞美她,帕拉瑞丝眯着眼瞧了自己半晌。

      “谢天谢地,你没留下任何伤痕。”纳西莎绕到帕拉瑞丝身后,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上,“瞧瞧,多美啊,你肯定是聚会上最漂亮的女孩!”

      真的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吗?帕拉瑞丝有些出神。

      等纳西莎换好裙子,她开始费力地帮帕拉瑞丝抽出束腰衣的系带。

      随着系带抽紧发出咻的一声,腰部被束缚的动弹不得,帕拉瑞丝差点窒息。

      “我不想穿这个,太难受了。”她抱怨道。

      女孩扭过头,光洁的脊背暴露在晨曦中,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纳西莎动作一顿,柔声安慰道,“帕拉,美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等聚会结束你就可以脱掉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与其说是聚会,倒不如说是一场纯血家族为了挑选合适联姻对象的相亲大会。

      好在帕拉瑞丝才十二岁,暂时还轮不到她。

      “美?”帕拉瑞丝看向她的堂姐,“茜茜,你听着。”

      “痛苦的束腰、磨脚的高跟鞋、沉重的裙撑,都是纯血小姐们为了将来嫁人所做的努力。”

      “她们以为这是脱离苦海的妙计,殊不知这些东西反而拖着她们,使她们下坠得更快。”

      “男人从一出生起,就被教导想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路,不过这又是一条极为可靠的道路。”

      “女人则不是被要求奋发向上,走自己的路,而是听说只要滑下去,嫁个有钱的纯血丈夫,就可以到达极乐的天堂。几乎所有人都在诱使她走容易走的路,就连她的父母也是这样告诉她。”

      “等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早已被漫长的诱惑耗尽,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纳西莎惊了一下,不由得压低声音,“帕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家族联姻,为家族做出贡献,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帕拉瑞丝随手抛开束腰衣,语气漫不经心,“难道我们为家族做出贡献的方式只有嫁人?这可真奇怪。”

      “但命运就是如此不公,”纳西莎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反抗会让你付出代价!”

      “安多米达——安多米达——”

      “安迪,她怎么了?”帕拉瑞丝趴在镜子前,开始戴耳坠。

      一股无力感笼罩着纳西莎,她轻轻阖上眼,“她——她想和泰德·唐克斯,一个麻瓜血统的男巫私奔…她已经付出了代价…”

      “自从毕业,她就被禁足了。前不久,她偷跑出去又被抓回来,现在已经被关在家里整整两个月了,就连我也见不到她。”

      帕拉瑞丝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扎到耳垂上的肉,“嘶——”

      “所以说,叛逆的姐妹有一个就够了,帕拉,你绝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她稳了稳手,终于戴上耳坠,“家族从来都轻视我们,试图用'爱'规训我们。”

      她晃了晃脑袋,钴蓝色的耳坠随之晃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他们后悔,后悔当初看走了眼,选了西里斯当继承人。”

      “而且,”她唇角浮着鄙夷不屑的笑意,“就算西里斯哪天真的被除名了,沃尔布加弥留之际说不定还是会越过我们,把老宅和金库的继承权留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哦,当然,雷古勒斯也许会分到一丁点家产,至于我们这些女孩,一个子也别想拿到。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别妄想我接受这不公平的区别对待。”

      “你小心点——”纳西莎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门,“哪有人咒自己的母亲和兄弟——”

      “无所谓,我恨不得不认识他们。”帕拉瑞丝耸耸肩,要是西里斯真的能被家族除名,那可太好了。

      “我不管其他人怎样,帕拉,你要知道,我永远是你的后盾。”纳西莎坚定地说。

      “我知道。”帕拉瑞丝把自己套进繁复的巴洛克式长裙,嘴里嘟囔着,“这条破裙子连个能放魔杖的地方都没有。”

      “行了,别抱怨了,我的小北极星,束腰可以不穿,但是裙撑一定要穿,不然沃尔布加姑妈一眼就看出来了。”纳西莎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帕拉瑞丝含糊应了一声,她弯下腰,撩起裙摆,把魔杖插进小腿袜。

      聚会举办的地点在西格纳斯·布莱克的庄园,雷古勒斯站在楼梯口,帕拉瑞丝提着裙子走向他。

      男孩穿着黑色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转过身后情不自禁一愣。

      帕拉瑞丝倒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挽着他的胳膊就下楼了。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埃弗里和罗齐尔坐在沙发上朝雷古勒斯喊了一声,姐弟俩走了过去。

      男孩们开始侃侃而谈,等八月结束,雷古勒斯也要入学了,他很乐意从别人口中提前了解霍格沃茨。

      帕拉瑞丝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事实上可以说是极其分散,她发现大厅里少了一个人。

      西里斯·布莱克。

      她几乎是立马站起身,动作幅度大的让雷古勒斯心慌,立马抓住她的手腕,问她要去哪里。

      如果说帕拉瑞丝嫉妒西里斯和詹姆波特的快乐时光,相应的,雷古勒斯嫉妒帕拉瑞丝的注意力总是放在西里斯身上。

      “嗯——”帕拉瑞丝平静地眨眨眼,“这太闷了,我想去花园走走,一个人。”

      见雷古勒斯还要开口,帕拉瑞丝使劲揪了一下他的脸,“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我,好吗?”

      花园里,帕拉瑞丝沉着脸,她痛恨她不得不时刻关注西里斯布莱克,一旦他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沃尔布加又要对她破口大骂,骂她教坏了她的儿子。

      除非让她抓住他在搞什么名堂,率先告诉沃尔布加。

      花园另一端,西里斯步履匆匆,魔杖死死攥在手里,安多米达脚步踉跄跟在他身后。

      就快要到出口了,唐克斯在外面接应,只要再拐个弯,他就能帮安多米达逃出去——

      “停下!”

      西里斯和安多米达同时转过身,他们看见帕拉瑞丝站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尽头。

      这个威严地让人敬畏的少女,黑色的头发随风飘飞,绝美的脸上却满是冷酷决绝,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是了,西里斯最喜欢的姐姐可是安多米达,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联姻呢,对比之下,其他他不喜欢的姐姐倒成了他心里无所谓的牺牲品,更别提他最讨厌的亲姐姐帕拉瑞丝。

      “帕拉——”安多米达率先出声,“你就装作没见过我们——”

      帕拉瑞丝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是放走他们更划算,还是把西里斯布莱克揪到沃尔布加面前更划算。

      “安迪,别跟她废话,她巴不得我们被别人发现。”西里斯讥讽地说。

      他敏锐地注意到,帕拉瑞丝穿的是拖地的礼裙,浑身上下没有放魔杖的地方,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和安多米达会失败。

      帕拉瑞丝故作惊讶掩唇,“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如果我不按你的想法来做,那可真是太对不起你对我的评价了。”

      西里斯冷笑,一切不出所料。

      “你果然从不是重感情的人。”

      “无情会过得更轻松些,蠢货。”

      “我同意。”

      西里斯话音刚落,他就举起魔杖,然而帕拉瑞丝的动作更快,她弯腰侧身躲过他发射的蓝光,从小腿袜里抽出魔杖,动作一气呵成。

      西里斯发射的咒语全被帕拉瑞丝轻而易举拦截,他开始慌乱,在咒语的撞击下狼狈不堪步步向后退去。

      “太慢了!”

      “太慢了!”

      “西里斯,你就这点能耐吗?”帕拉瑞丝的笑容带有一丝优越感。

      “看来在学校和别人多对一欺负其他学生给了你自信,让你变得自大和轻敌,误以为真的能打过我,多么狂妄的天真——”

      安多米达伸手拉了拉西里斯的衣角,示意他把魔杖给她。

      真可惜,帕拉瑞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收起玩乐的心思,立马用缴械咒把西里斯的魔杖缴到自己手里。

      一切尘埃落定。

      女孩愉快地笑出声,举起胳膊轻轻拍了两下手,动作优雅极了。

      轻微的爆炸声响起,家养小精灵毕恭毕敬弯下腰,“帕拉瑞丝小姐,克利切能为你做什么?”

      七月的盛夏,寒意一寸寸爬上西里斯的后背,他眼睁睁看着帕拉瑞丝一字一句说出——“把他们带到舅舅面前。”

      没人知道安多米达被关到哪里,西里斯的禁足持续到八月中旬还没结束。

      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发雷霆,没收了他的魔杖,甚至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对此情景,帕拉瑞丝喜闻乐见。

      雷古勒斯今年的生日派对也选择在布莱克老宅举办,西里斯的禁足终于被解除。

      他一反常态老实了很多,沃尔布加仍旧没把魔杖还给他,好在他之前在床底藏了一根备用魔杖。

      至于帕拉瑞丝,她和纳西莎尽心尽力陪着雷古勒斯,和其他纯血家族的孩子谈天说地,一整天没给过西里斯半分眼神。

      这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黑色的天空把所有亮光吞噬了,老宅的阁楼上传来细微的推门声,两道人影没入黑暗。

      昏暗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柔和的光团把黑夜烫了一个洞。

      西里斯和安多米达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光着脚,身穿单薄睡裙的女孩。

      “太不应该了。”帕拉瑞丝小声地说,她提着灯,表情变得很严肃。

      西里斯和安多米达僵住了。

      女孩想了想,突然又粲然一笑,“太缺乏警惕了。”

      “求你了,帕拉,”安多米达哀求道,“别叫醒他们。”

      走廊墙上挂着布莱克家族祖先的画像,只需要一声喊叫,他们就会全部从睡梦中惊醒,克利切也会出现。

      “我不能——我不能嫁给弗林特,”安多米达的声音绝望极了,“他又老又丑——帕拉——我不能——”

      “所以你就要和那个麻瓜血统的唐克斯私奔?丢下我和茜茜,还有贝拉?我们算什么?”帕拉瑞丝反问道。

      安多米达靠着墙滑下去,西里斯一直在拖着她的胳膊,还是没能支撑住她。

      “够了!安迪不愿意对你出手,不代表我不会!”西里斯厉声说道,他已经举起了魔杖。

      与此同时,帕拉瑞丝也举起魔杖,直指他的面门,“你又想打架是吗,蠢货?”

      安多米达竭力制止西里斯,打斗会让她这一年来所有的准备前功尽弃。

      她在赌,赌她的堂妹仍旧对她怀有一丝同情,于是她对她的堂妹撒谎,“我…我怀孕了…他们会杀了我…”

      这是西里斯第一次在帕拉瑞丝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

      她肯定认为她的堂姐蠢透了。

      半晌,女孩终于吐出一句话,“跟我来。”

      安多米达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他们别无选择。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金线绘制的家族树谱在挂毯上无声诉说百年的历史,繁茂的枝叶宣告这个家族曾经的辉煌。

      “动手吧,安迪。”帕拉瑞丝侧身让了让,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她,“把你的名字从这上面抹去,你已经不配待在上面了。”

      “等你做完这一切,我就放你走。”

      帕拉瑞丝看起来很高兴,用轻柔的声音循循善诱。

      西里斯微微发愣地看着家族树谱,如果有一天,他也从这上面消失了,帕拉瑞丝是不是会很高兴。

      安多米达毫不犹疑,把冒出火花的杖尖摁在属于安多米达·布莱克的画像上。火舌吞噬着一切,只留下烧焦卷曲的黑洞。

      帕拉瑞丝有些惋惜地抚摸烧焦的黑洞,“说真的,你太大胆了,大胆到愚不可及。”

      “我觉得你蠢,不是因为你想逃跑,而是因为你没结婚就怀孕了。”

      “你就不怕那个什么唐瑞斯——”

      “是唐克斯。”

      “哦,唐克斯,我实在不想花费精力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你就不怕那个唐克斯在之后变卦,抛弃你和你的孩子。”

      安多米达的脸沉下来,“泰德不是那样的人。”

      帕拉瑞丝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对男人抱有希望的女人,下场通常很惨。”

      离开前,安多米达支走了西里斯,和帕拉瑞丝单独待在房间里。

      “我知道,你上次就想放我走——不然这次也不会——”

      “别自作多情,恶心到我了,脑补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等你逃走了,西里斯那个蠢货就完了,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们肯定知道是他放走了你。”帕拉瑞丝厌恶地皱眉。

      她恼羞成怒的过于明显,惹得安多米达笑出了声,“我会想你的,帕拉。”她说。

      夏夜微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星辰在叹息。

      惨淡的月光落在帕拉瑞丝脸上,她的脸庞是椭圆的、白净的、晶莹得好像通明的玉石。

      她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安多米达翻出花园,头也不回地消失不见了。

      1972年的夏天,帕拉瑞丝亲手放走了她私奔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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