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08 ...
-
Chapter 08. 不死鸟的灰烬
帕拉瑞丝站在门口,医疗翼的药水熏得她头疼。
“她的脸会留疤吗?”纳西莎小声地问。
庞弗雷夫人摇摇头,“不好说,这要看她的体质。”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下午好,帕拉瑞丝。”
“下午好,先生。”
“愿意和我谈谈吗?”
她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来到八楼走廊,邓布利多说出口令,滴水嘴石兽跳到一旁,轰隆一声,墙裂成两半。
他们踏上旋转楼梯,旋转着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停在一道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
校长办公室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
这是帕拉瑞丝第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
墙上挂满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轻轻地打呼噜。
帕拉瑞丝背挺得笔直,端坐在桌前,不动声色打量着一副困倦的画像。
半晌后,她嘴角紧绷,接过邓布利多递过来的红茶。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那么,你想和我谈谈今天——”
“高祖父——”帕拉瑞丝突然喊了一声。
画像上的老校长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高祖父!”
菲尼亚斯·布莱克吓得差点从睡椅上摔下来。
这位有着黑色头发、深色眼睛和山羊胡的男巫嘟囔着,理了理身上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服装。
“噢,我亲爱的小北极星——”他眯了眯眼睛,“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然而帕拉瑞丝只是耸耸肩,菲尼亚斯确信,他的玄孙女是出于某种恶趣味才把他叫醒。
由于帕拉瑞丝突然把菲尼亚斯喊醒,邓布利多不得不把这场谈话变为三人谈话。
“帕拉瑞丝,是谁教你的粉身碎骨?”邓布利多端详着她,十个修长的手指指尖碰在一起。
“我从书上自学的。”帕拉瑞丝态度坚决。
“只是一个粉碎咒,至于把她叫来进行私人谈话吗?”菲尼亚斯心不在焉地躺回睡椅。
邓布利多并没有搭理菲尼亚斯。
“那么你应当知道,对同学出手是不被允许的。”
“我没有对同学用粉身碎骨,”她一口咬定,“我只是用了白魔法,”
她把白魔法的音节咬得很重。
“用他们口中的白魔法,把他们砸进了湖里。”
菲尼亚斯继续悠闲地摇晃他的睡椅。
“帕拉瑞丝,你听着,”邓布利多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任何时候,无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都不允许用在同学身上。”
帕拉瑞丝笑了笑,“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先动手的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整整一年,你都没制止过他们,现在却单独对我说教,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偏袒吗?”她眼里带上一丝戏谑。
“啊呀,邓布利多,你不能区别对待学生,我知道你一向更喜欢格兰芬多的孩子,但是如果是他们先动手——”菲尼亚斯继续插话。
“我没有,菲尼亚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请不要打断我们的谈话。”
“哦哦,行吧……”菲尼亚斯继续摇晃他的睡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西里斯布莱克划伤了我的脸。”帕拉瑞丝的声音很轻,但是语调很愉快,手指轻快地比划了一个弧度。
“所以我才把他砸进湖里,是他先来挑衅我,我只是礼尚往来。”
菲尼亚斯终于不再摇晃他的睡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山羊胡子滑稽地抖动着。
“那个没出息的家伙!自从进了格兰芬多,他究竟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镜片后审视着帕拉瑞丝,后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他叹了口气,打算换个话题。
“事实上,我也会黑魔法。”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帕拉瑞丝警惕地看着他。
“人在年轻时总会渴求力量,肆意张扬,自命不凡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总有一天能够改变世界,却用了错误的方法,最终误入歧途,走上一条不归路。”
果然,又是这种老套的温情感化路线。
“所以呢?”帕拉瑞丝冷哼一声,“难道你要告诉我,爱才是最强大的魔法?”
爱?她对此嗤之以鼻。
所谓爱着谁,不过是对谁少了点戒心。
“你很担心你脸上的伤吗?”邓布利多突然说。
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帕拉瑞丝迟疑了几秒钟。
一个家族用来联姻的棋子,如果留下一条狰狞的伤疤,那么这颗棋子将毫无用处。
她会不会立马被家族放弃?可是她才十一岁,她还需要钱,需要在夹缝中艰难的活下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弟弟划伤她的脸时,从没想过这一点呢?
直到现在,帕拉瑞丝才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慌乱。
难道邓布利多这个老头有办法?他会向她索取什么报酬?
老人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的镀金栖枝,一只金灿灿的大鸟歪着脑袋看着帕拉瑞丝。
“凤凰的眼泪能愈合所有伤口,”他温和微抬起右手,再次观察她的表情。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帕拉瑞丝阴郁地说。
“嗯——”邓布利多平静地眨眨眼,“只是一个很小的请求,把你的魔杖暂时交给我,一周不能使用魔法。”
帕拉瑞丝拒绝得很干脆,没有魔杖的巫师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她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脸上那条疤是她的勋章。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帕拉瑞丝,你应该接近更明亮的人。”
帕拉瑞丝哈了一声,“更明亮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用怨恨的眼神看着邓布利多,“在你眼里谁是更明亮的人?一边享受家族带来的一切,一边觉得整个家族都对不起他的天狼星?”
“你们所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像圣人一样口口声声说我无药可救,以为自己是英雄,殊不知你们全是帮凶。”
“别生气,帕拉瑞丝——”她的高祖父菲尼亚斯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你知道你的名字,耀眼的——”
“不许提那个词!”她恼火地看着他。
“我会让你母亲惩罚你弟弟…”菲尼亚斯顿了顿,底气不足地打圆场。
“你确定?”帕拉瑞丝情不自禁地讥讽,“那个女人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差点被我淹死,她恨不得杀了我才对!”
大力的摔门声响起,办公室所有画像都被吵醒,邓布利多静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讨论。
“如果帕拉瑞丝是个男孩该有多好,她不比我那个玄孙逊色,甚至更适合做家族的继承人,可她终究是个女孩——于是她宁愿遭到可悲的误解,沉湎于自我折磨——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优待长子,也没见之前哪个姑娘感到不公平。你们说,女孩哪能继承家族?”
唯一的女校长戴丽丝·德文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菲尼亚斯,“我听说英国麻瓜皇室现在只有女王。怎么,菲尼亚斯,你家是有什么皇位一定要男性才能继承是吗?”
另外一副画像插嘴,“要我说,她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聪明,因为担心自己在谈话中处于劣势,她才会把菲尼亚斯喊醒,让他加入她与邓布利多的谈话。”
“没错…智慧女神…”吟游诗人的画像用咏叹的调子念道,“凤凰浴火重生,经历了人世间的苦痛后,她的灰烬将诞生一个崭新的她,正如原本的她一样耀眼……”
菲尼亚斯气咻咻地瞪着眼,最后消失在画框里,他肯定是回布莱克老宅了。
“邓布利多,你真的不帮帮这个孩子吗?”戴丽丝德文特曾经是圣芒戈治疗师,这位女校长担忧地说,“她很漂亮,但是那条疤看起来可不浅。”
“所以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请你去通知庞弗雷夫人,每天来取一滴凤凰的眼泪,加入布莱克小姐的药水中。”
晚饭时间,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照着夏季星空。
当帕拉瑞丝一走进去,礼堂里突然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赤/裸裸打量着她的脸,然后突然每个人又开始高声说话。
她刚坐下没几分钟,一只精疲力尽的兔耳猫头鹰摔到她面前,爪子上绑有一封吼叫信。
所有人都能预料到这封信的内容有多难听。
吼叫信开始冒烟,帕拉瑞丝仍旧没有要打开它的迹象。
“帕拉瑞丝,如果不打开的话情况会更糟糕。”埃弗里焦急地说。
她冷着脸,抓起那封信快步朝外走。
“她疯了吗?那会爆炸的。”詹姆波特小声地说。
西里斯紧紧盯着帕拉瑞丝。
终于,那封信发出爆炸前的哀鸣,却被一个泡泡咒温柔地裹住,随后喷出五颜六色的彩带,而那封信也变成了一张普通的信纸,静静躺在帕拉瑞丝的掌心。
她诧异地望向教师席,邓布利多只是微微一笑,远远地端着酒杯向她举杯。
粗鄙的语言转化为白纸黑字,“Livestock”、“Bitch”、“Freak”……帕拉瑞丝觉得脸上的伤疤在灼烧。
走廊上,西里斯追了上去,想从她手里抢过那张纸,两人开始争夺。
“不许——不许看!!”
“帕拉…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西里斯被帕拉瑞丝一个咒语击飞,咚的一声撞到另一边的墙壁上。
“滚——你给我滚!”
纸张在争夺中被撕成碎片,帕拉瑞丝尖叫着把所有碎屑抢回来,她的自尊心在此刻就像一个笑话。
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恼怒、恐惧、痛苦……
她用扭曲的态度欺骗和说服自己,她原本以为她会忘记,可是现实却给了她沉痛一击。
所有人把一切向好的道路统统列出来,又在她面前一条条的毁灭掉,逼迫无法挽回的她选择最坏的道路。
什么是绝望,这就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