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破晓 ...

  •   33.
      河畔的江风有点冷。

      我跟在许佳伊的后面,不敢说话。
      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从小到大,我妈都不管我,管我的只有许佳伊。

      小学时候,我的试卷是许佳伊签字。
      来接我放学的,给我报听写的,参加我家长会的,全都是许佳伊。

      但明明她只比我大两岁。

      “姐姐……”我讨好地想要去拉她的手,想求她再看我一眼。

      就和平常一样,看着我,揉我脸上的肉,再笑着放开。

      可我脸上火辣辣地疼,江风吹迷了我的眼,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头,我好想哭。
      我为什么这么废物,什么也做不到。

      却要对最亲的最爱我的人发脾气,刺伤了对方,又卑微地摊开柔软的肚皮想要再得到一个抱抱。

      可能真的是什么名为抑郁的心理感冒。
      我只是看着远处的桥,漫长的江岸线,遥远的听不清的吵闹。

      我就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好想永远永远地沉在水底,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整个世界也不要有我,就好了。

      可是许佳伊回头了。

      她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说。
      “妍妍,看着脚下的路。”

      我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34.
      “……”
      “你和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许佳伊平静地说,“但如果连你也不承认,那我在这世间,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不!不是的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许佳伊语气很慢。

      “我知道——”
      她止住了我的话,强势地让我继续听下去。

      她头发上落了码头船坞的灰,白皙的脸颊上沾了一点尘埃,整个人依旧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像是太阳,炫目到刺痛,泪水不受控地喷涌。

      “从来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想要丢掉你。”她看着我,“这个保证,你永远可以相信。”

      “许佳伊不会离开许佳妍的。”她伸出手指,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可以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从几岁时候我们就这样约定过。

      拉完勾,再用拇指盖一个戳,那么永久有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证明。你知道我的成绩一向不好。”许佳伊说,“我只是想……让你和妈能轻松一点。”

      “不必出卖自己、不再仰人鼻息。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当你望向未来,脚下的路不止一条。”

      我抿了抿唇。

      “但是妍妍。”她垂下的睫毛在颤,桥墩的立柱不挡风,风吹过桥洞卷向她,衣衫翻飞单薄,发丝漫卷飘扬。

      她的鼻尖有一点红,又很快地被她隐下去了。
      半晌她颓然地垂下肩膀,语气轻到快被风吹散。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

      如果爱是努力把最好的最珍贵的东西,捧到你面前的话。
      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更爱你一点了,妍妍。

      35.
      那一刻仿佛如有神助。

      我冲上去抱住了许佳伊。

      我在哭,她可能也是。

      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成长成一个能够保护许佳伊的人。
      所以我背着她偷偷打架,暗地里啃她需要学的课本。

      而她也是一样,拼了命地瞒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给我攒出一个未来。

      就像是初春的集训地的山上。
      我们用尽全力地隐瞒对方,粉饰太平,只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

      而我们都忘了。
      我们是亲人、是姐妹,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根本不存在一个,只让一个人得到幸福的选项。

      所以我们拼尽全力地奔跑。
      却背道而驰。

      “许佳伊,你看看我。”
      草丛里,不知何时我们已经混乱地拥抱在了一起,毫无章法,野兽取暖,又像厮杀。

      我的嗓子可能是哭哑了。
      我用胳膊肘撑起身体,把许佳伊抱到自己胸前。

      草地结了露水,太凉,她受不了的。

      “不要让我一个人——”
      “未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有飞鸟振翅而起。
      许佳伊低着头,很久很久,说了一声,好。

      36.
      那天我第一次吻了许佳伊。

      最开始只是触碰着。

      她告诉我这些年她做的事情,她藏起来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在哪里。

      她说她烦透了路口的大妈,每天都把瓜子壳碾碎丢在店门口,于是她为了报复,在那人晾在窗台的棉拖里吐痰;

      她说她不喜欢自己的班主任,总是对着她过于漂亮的外表阴阳怪气,暗地里唤她“那个小婊”。
      但她不会知道,那个差点相中了她的钻石王老五,也正是在“意外”目睹她大嚼舌根的场景后跑路大吉的;

      她还说她曾经去咖啡屋兼职,结果被男顾客性骚扰,男店长不但不维护甚至还逼她赔偿弄坏的茶杯。

      我问然后呢?
      她笑了下,眉眼间是带着锋利的狡黠。
      “我拿了片碎瓷片在脖子上。”

      “我说我一分钱没有,但你的店会有一个人死在当场。”
      “他给了我一千块,把我赶走了。”

      我笑,笑着笑着发酸,笑着笑着掉了眼泪。

      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
      一个鲜活的,锋芒毕露的,野蛮生长的许佳伊。

      我从没见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又幸运的笨小孩。

      37.
      我偏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欠下的都补偿回来一样。

      饥渴的皮肤像是沙漠里干裂的植物终于得到了水,只有紧紧贴着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许佳伊还没停,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是一面能映照出一切的镜子。
      而她的确确知道,什么都知道。

      “妈生病以后,其实有人劝我把她丢掉……说这些年来,我做得已经够多了。”她大概是说累了,语气轻了些,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我身上。

      熟悉的阔别已久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的心脏又没骨气地开始加速紊乱。

      “但我从没想过丢下她。”许佳伊侧目看向我,“我知道,你也想过。”

      她的语气笃定,却安然。
      像是早知如此,于是本该如此,连一丝意外也无了。

      我辩解不出口,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是的,我的妈妈,我恨过她。
      恨她没有能力为什么要生下我,恨她只能靠最卑劣的手段过活,恨她好多次深夜把我一个人丢在大街上,只有许佳伊跑坏了鞋跟,哭着喊人来找我。

      恨她愚蠢、恨她蛮横,永远只会怨天尤人,每每发难,就把一切烂摊子全部丢给许佳伊。

      “但你不知道……”
      “她嫁给关叔的时候,是为了给你讨一口奶。”
      许佳伊说。

      “……”
      “把你扔掉也不是真的不想要你,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
      “关叔喝醉酒的时候,有多少次想强了你跟我,你以为是谁在给你拦着?”

      “……”
      “你跟我一起搬去住校的那天,她真的很开心。因为她比我更想你逃出去,你是她最宠爱的小孩。”

      每个人都说了,我妈的十分好,我至少得了七分。

      “只是她一个人走不动又不远,所以,只能努努力,让你飞得高一点。”
      “我和她,都是这样想的。”

      “妍妍。你听话,好不好?”

      38.
      我不要。
      我不要!

      我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可是我的手沾了泥,很脏。

      所以我换了一边,用手背的关节,蹭掉了许佳伊脸上的那点泥灰。

      我的许佳伊永远是最漂亮的。

      她的嘴唇有点干,说了太多话,又呛了风,时不时爆发一阵短促的咳嗽。

      我终于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她的脸。

      心跳像是要跃出胸膛,比龙舟赛的鼓点还响亮。

      许佳伊的语气很柔,在此刻却如同无尽的诱引:“妍妍,你想做什么?”

      我咽了下口水,用额头抵住她。

      可能是她这副看似脆弱的模样让我有了一点误会。
      于是一些过于错误的念头野火燎原疯狂暴涨,乃至让我陷入了唐吉诃德式的狂热放纵里。

      “许佳伊,你看不出来了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能洞彻每个人的想法,轻轻松松地拿捏住他们的要害,就连关叔,也能被你安排成计划中完美的一环。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欲念吗?

      所以,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僵持的片刻只是一眨眼,却又像是一光年。

      许佳伊忽然轻巧地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依旧好看。
      林徽因说“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而许佳伊只要轻轻弯起眼睛,于是整个世界都灿若白昼。

      她的肩膀微微松下去,扬起纤细的脖颈——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

      我彻底怔住了。

      她的目光好像在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谁要你是我唯一的最疼爱的妹妹。

      39.
      半开放的野外让人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我在此之前从没这样,近乎把自己剖开一般,坦诚地去触碰她。

      以至于刚刚扣住她手指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我还在做梦。

      只是梦境的真实感实在太高。
      许佳伊贴在我的耳畔,低低说了句,“快一点。”

      想做什么都快一点。
      妈妈还在屋里等我们回家吃饭。

      40.
      “这就是真实的你吗?”我很轻地问,不知道是谁的呼吸,粗重又发烫。

      “别磨蹭。”她动作很快,甚至主动解开了扣子。

      她近乎诱惑一般探出粉嫩的舌尖,像朵栀子花,肆意又张狂地散发着馨香,毫不收敛,漂亮到张狂。

      我从未见过,但我浑身的血液都在说,我爱疯了这样的许佳伊,想要狠狠地对她做任何事情,想要看到她这张我从出生以来一直凝视的脸庞上,染上未曾见过的色彩。

      想要见到她从不为人所知的模样,只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意乱情迷的模样。

      但是我先控制不住了。

      远处的垂钓者收了工,三三两两地在往回走,闲谈声步步迫近,简直是惊险的催促。

      我一点点探身向她,触及那道漂亮的曲线。

      夕阳沉江,水晶色的光影落在她发间,像是阿芙洛狄忒洒下的纱雾,翩然浮光。

      我渐渐沦陷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里,像是醉了酒。
      而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循身向上。

      予取予求。
      许佳伊从来不会拒绝我。

      耳尖传来一点微麻的刺痛,我松开了口。

      许佳伊的声音像是塞壬在唱歌。
      “只是这样而已吗?”

      仅仅是留下一块令人遐想的吻痕,就够了吗?

      我有些听不懂,抬起眼看着她。

      陌生的许佳伊。
      我喜欢得发狂的许佳伊。

      她忽然拽起我的手臂,我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

      许佳伊却说:“看着我。”

      极近的距离里,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庞倏然放大。

      许佳伊俯身吻下。

      唇瓣相接的瞬间,仿佛浑身过电一般的感受。
      自天灵盖到尾椎骨,所有感官都在一瞬间被放大再放大,整个世界都寂静、缓慢却清晰。

      她偏凉的唇瓣轻啜住我的,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打霜的花。

      我的手臂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后退,荷尔蒙却在叫嚣,让我向相反的方向加深拥抱。

      许佳伊仍旧仿若看透一切似的进退自如,她微微回首,我就急不可耐地追上了她。

      而她弯弯眼角,得意似的炫耀着这个假动作,而后勾起舌尖,耀武扬威地挑逗而过。

      那一瞬间我有种幼稚的生气,顽固又刁蛮地想要争夺下一场胜利。

      啪嗒一声,我的掌心覆盖住她的手背。像是捉迷藏游戏被发现的那一刻,而后借助这一刹那的错愕,我咬住了她的下唇。

      “嘶……”
      她吃痛皱了眉,我进攻的节奏又被打断,慌乱地松开。

      而那点引我发狂的舌尖却探入了我的齿间。

      安然而坦诚地舐过,纯情到浓烈,毫不掩藏、毫不掩饰。

      她勾住了我。
      在狭窄的潮湿的暗粉色的舞台翩然起舞。

      我像是个蠢笨的Frash Man第一次来到灯红酒绿的舞会,被她完全掌控了节奏,转身迈步。

      她笑容狡黠。
      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哪里学会了这些。

      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对我同样的、炽热的岩浆似的灼烧的爱意。

      原来在那漫长的数千个自我厌弃和惴惴不安的深夜里。

      她其实早就知道、甚至同我一样。

      真好笑,但是真好。

      我闭上眼,坠落在这场漫长而腥热的夕阳里。

      暮色浓郁,烈日熔金,我们谁都逃不掉。

      41.
      我们心照不宣地瞒下了这个秘密。

      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岸边的那场迷乱的闹剧就像是从未发生一般。

      我们仍旧同进同出,她会送我上学,我会偷偷带着学校的资料,去打工的店里找她。

      我妈的身体好些后,我去二手市场搬了台缝纫机,专门给学校的同学补衣服,比外面都便宜几块钱,生意很好。

      有人背地里嘲笑我,但我不在意。
      我一直不像许佳伊,能够圆融如意地处理很多人际关系,大家都会喜欢她。

      我不会讨好别人,除了许佳伊。

      如果她想要,我可以把我自己变成任何样子。

      于是许佳伊把清好的货单塞在我手上,想了想说,“我希望你能快乐。”

      “只是这样?”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可以做得更好一点,比如一个专心学习的优秀学生,比如一个听话的让人骄傲的好妹妹。”

      许佳伊放下东西,两步走到我面前,踮着脚捏我的脸。

      “你本来就是我最骄傲的妹妹。”
      “你不需要做到更好了,你在我这里,从始至终都是最好的。”

      我的耳朵又不争气地开始发热。

      明明连那样的事情都做过了,我的身体好像就是对许佳伊没法脱敏,不论是何种程度的接触,我都没法平心静气地对待。

      她像是亚马逊雨林的蝴蝶,微微颤动翅膀,就能引发狂风,掀翻我的世界。

      “非要说什么希望的话——”
      “我希望妍妍能做一个为了自己快乐的人,不是为了我。”许佳伊说。

      42.
      许佳伊休学了两年,在这两年之间,我们换了住所,从阴寒生虫的地下室,到狭窄逼仄的老破小,再到这间虽然拥挤,却能看见清晨太阳,和满墙爬山虎的小屋。

      许佳伊现在只打一份工了,我妈和关叔彻底闹掰,去年冬天终于离了婚,而后不久,听说他又带了一个新的女人,跑路南下了。

      我问许佳伊他怎么放心让我们就这样离了他的监视。

      许佳伊正在厨房热油煎鸡蛋,听见我的问题懒懒地回过头,细细的眉毛微挑:“因为我拍了他的床照啊。”

      “婚内出轨,我问他是和平分手还是闹上法庭。”
      “他早就清楚我是什么个性了,直接问我要多少,给钱给得很干脆。”

      “那你呢?”我紧了紧声。
      我只怕许佳伊逼得他狗急跳墙。

      “我也给了他我的啊。”许佳伊笑得很坏,像是很喜欢欣赏我脸上错愕的神情一样,她飞快地扫了眼那边踩着缝纫机的我妈,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假的,你也信。”

      “秘密总是要用等价的秘密来交换。所以,感谢Photoshop,我倾情设计了我和他竞争对手的儿子的床上写真。”

      “我可不是白去脏旅馆替人捡垃圾的。”许佳伊说,“你不知道,那群男通讯录玩得有多花,把淋浴头花洒拆了拿那根棍儿——”

      “啊——”
      我捂着耳朵跑了。

      许佳伊笑得好开心:“回来,拿个碗添饭。”

      “哦。”我委屈巴巴地走回厨房,伸手从上面的橱柜里取碗。

      不愧是我的许佳伊。
      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根本就不会输。

      43.
      我们一起走进高三(1)班的时候,还引起了班里小小的骚动。

      考纲已经换了两轮,新班级的学生大多已经不认识许佳伊。
      大考当前,也没人有这份闲心嚼人舌根。

      许佳伊这次很乖。
      或者说,自我们那次近乎癫狂的吻之后,我们之间隔着的,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就被捅破了。

      她会很坦诚地告诉我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好的坏的。

      有的时候她会无可奈何地敲我的额头:“我可是要去偷拍别人的床照,你也不拦着我。”

      我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关叔那种畜牲原来也能叫人?”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到抹眼角。

      “你怎么这么会拉偏架?”她问。
      “我还会护短呢。”我说。

      晚风浮着点花草香,她牵着我的手坐在脏兮兮的花坛边,背靠着被灼烧了一整天的水泥墙。

      “你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以至于不管是什么样子,良善的可爱的、不堪的肮脏的,都愿意照单全收。

      我扣着她的指尖,有点凉,我把她的手揣进我的衣服里。

      她转过头,我固执地用额头抵着她,说:“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是妍妍啊。”她浅浅地笑,脸颊是可爱的浅粉色,像是初生的樱花。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她轻声说。

      又是这样。
      毫无缘由的喜欢。

      我垂下睫毛,去吻她的鼻尖:“那我也一样。”
      “因为你是许佳伊啊。”

      无关血缘、无关爱情、无关一切。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喜欢对方。

      就像没人能解释,在浩瀚星河之间,亿万人海茫茫里,为什么是我和许佳伊组成了姐妹。
      这是上帝才能给出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