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崒旻

4、性骚扰？

　　次日，我醒的有点早，没敢吵醒她，蹑手蹑脚下床洗漱了一下，把烘干机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叠好，从旁边拿了几个垃圾袋包上打了个结扔到背包里。

　　我在楼下发现了一个早点摊，我随便选了几样，打算给她送回去，才发现我没她家钥匙，只能作罢。

　　她家离警局大概也就步行20分钟，我在路边扫了一辆小红单车，把早餐挂在把手上，朝着警局出发，我走的近路，七八分钟就到了，回头可以找万俟卉问一下，她家租金多少。

　　我是第一个到警局的，我直接进了后楼，去敲林礼的门，我本来做好了一直敲的打算，毕竟才六点半，没想到门很快就开了，我自顾自的进门，找了个凳子坐下。

　　“起得挺早啊。”我把早餐放在桌上一边说，一边拉开包链准备给他衣服。

　　“知道现在早，你还来敲门，何警官应该还没到你的工作时间吧？你要不要去补补觉，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还不是因为你非得要新衣服。”我把装衣服的塑料袋扔给他。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手里的袋子，神色为难，我知道他心里想的啥，嫌弃嘛，看不上垃圾袋，我心里替垃圾袋鸣不平，干干净净就因为是垃圾袋就要被嫌弃。

　　他坐会床上把衣服往外掏，我看衣服上的褶子也有点尴尬，解释道：“还不是你要的急，我昨天下班就去买了，那新衣服要上身不得先洗一遍？半夜用洗衣机我爸妈会打死我，而且也干不了，还好我姐妹家有烘干机，去她家住了一宿，为了不让她被投诉扰民，你那些衣服都是我大半夜一件件手洗的，早上她还没醒，我总不好叫她起床给我拿挂烫机吧。”

　　他抿了抿唇，神色古怪没有说话。

　　我怕他误会，继续解释：“我真不是故意不给你熨的，就你这点东西把我三年攒的钱都花了，花贝额度也都用光了，不会故意不给你熨，诶，你这什么态度啊？”

　　他吐出一口气：“我不是生气。”

　　他说着从袋子里拎出一条内裤：“何警官，你打算让我说什么？谢谢吗？”

　　我想到刚刚还特意强调了亲手，顿时老脸一红：“那个，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我先走了。”

　　言罢，我撒腿就跑，跑的时候听到他喊我：“何警官你的早餐。”

　　我一边跑一边摆手：“你吃吧，我不要了。”

　　我花了一早上才把状态调整好，打算等一会儿再去跟他解释一下，不然他要是找领导说我性骚扰，我实习的成绩岂不是拿不到了？

　　韩队拿档案夹敲了敲我的工位：“诶，你去把林礼领过来。”

　　“行，我这就去。”我点头。

　　“一会儿你坐我旁边记录。”

　　我没回头，抬手比了个OK：“收到韩队。”

　　到了林礼的房间前，我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鼓足勇气敲门，走过来的路上我还特意上网查了，这种程度的性骚扰，我可能还得被关两天，学分拿不到，还要被关两天还不算最糟糕的。

　　万一传出去……标题我都替那些营销号想好了《惊！！！公安局长之女性骚扰2.19特大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真有那么一天，我可能会被何局打断腿。

　　我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门突然开了，我尴尬的笑笑，抬手：“嗨。”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双手攥拳朝我伸了出来，我下意识摸了下后腰：“诶？”

　　“忘带了？”他挑眉。

　　“不是。”我否认。

　　他又抬了抬手：“喏。”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忘带了，是昨天根本不是我给你摘的手铐。”

　　“哦。”他不置可否。

　　我拿出手机给韩队打了个语音：“喂，韩队，昨天林礼的手铐是你摘的吗？你没给我。”

　　“你把人带过来就行了。”他说完就挂了我的电话。

　　“怎么？要你去取？那我回去了。”他说完就要往回走。

　　我抬手拽住了他手腕：“走吧，韩队说我把你带过去就行。”

　　“行，你不怕我跑的话，我无所谓。”他反手带上了门。

　　说实在的，我是怕的，万一他跑了，或者暴起伤人挨骂负责的肯定是我。至于他有什么理由暴起伤人？他16条人命在身，那可真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他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你不放心的话，我不介意被你的风衣带子绑一下。”

　　“你不介意？你不介意我介意啊。”这句话被我忍住了，我还不能得罪他。

　　我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你，两手交握。”

　　他大概是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老实的照做了。

　　“左手握紧，右手展开。”我继续命令。

　　他展开右手，然后抬头看我，我用右手越过他的左拳和他的右手交握：“走吧。”

　　他试着往外拽了拽手，没拽出来，我回头看他：“你干嘛？”

　　“这你们学校教的？”

　　“某音刷的。”

　　“哦。”

　　“林礼，我今早上给你那个…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如果你感觉到被冒犯了，我可以和你道歉，你别去告我性骚扰行不行？”

　　我说完这话根本不敢抬头，他却很直接的答应了：“行啊。”

　　“真的吗？”我回头看他。

　　“真的。”他点头：“等我出去后会把那些衣服的钱连带着清洗费一起给你的。”

　　又出去？我内心吐槽，还出去？那还不如盼太阳打西边出来来得容易。

　　我没说话，他也没再说话。

　　直到到了询问室，我才松开了手，我手心出了些汗，还没等我跟他说一会儿给他拿张湿巾，就听到了韩队的吼声：“你们在干什么？”

　　我开门把林礼推进去关上门，回头和韩队解释：“韩队你说我把人带过来就行，没有手铐怕他突然伤人，就抓着他过来了。”

　　他看着我，好像在分辨我有没有撒谎，我继续解释：“那我总不能拿腰带绑着他吧？那他告我怎么办？”

　　“那你手拉手也……”

　　“韩队。”我提高了音量：“这是我以前和朋友试过的，一旦这么抓住，他很难抽出手，不信咱俩试试。”

　　他摆摆手：“下不为例。”

　　“那我手铐呢？”

　　“在我工位上，你去拿吧。”

　　我拿完手铐回来，审讯都还没开始，估计是在等我做录入工作，我进去坐到了韩队的旁边。

　　今天林礼换了个套路，昨天讯问时他一直在反复强调凶手不是他，今天就采取了沉默以对，任韩队说什么，他都不出声，颇有几分“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意味，我只能时刻戒备着，生怕韩队冲上去把他打一顿。

　　韩队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我昨晚说的话了，生气的时候桌子都快被他拍碎了也没去扯林礼的衣领，不过也幸好没扯，那衣服我新买的，怪贵的，他要是弄变形了，我得心疼死。

　　韩队被气走了，询问室就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突然问我。

　　“没有。”我摇头：“让我问的话，大概也还是那些问题。”

　　我本来话说到这里是打算结束对话的，但是我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韩队的微信：“和他说话，引导他。”

　　我只能转过话头：“但是，我确实有个韩队没问过的问题。”

　　“哦？”他抬头。

　　“你说出去你会把钱还我是真的吗？”

　　韩队的第二条消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你在问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向椅子上靠了靠：“真的，会还你。”

　　韩队第三条消息：干得好，他放松下来了，继续。

　　“可我好像忘了拿□□。”

　　他低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付款记录有吧？到时候你截图给我。”

　　“如果你出不去呢？”

　　他突然沉默了，不是不说话，而是我感觉整个房间的愉悦气息都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耸了耸肩：“那就算你我倒霉。”

　　“怎么说？”我追问。

　　“人不是我杀的，被抓到这里已经很惨了，如果再出不去，不算倒霉吗？至于你，可能要自己还花贝了。”

　　韩队的第四条短信：给他看受害者照片

　　我从韩队的档案夹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你恐怕得看看这个。”

　　我拿着照片走了过去，一张一张放在他面前，向他叙述这些人的年龄，身份：“……总计16人。”

　　“林礼，你说你不是凶手，那你的DNA为什么会在现场？”

　　“那是你们应该去查的。”他声音有些哑。

　　“那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疯子。”他说。

　　可不就是疯子吗？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事？

　　“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受害地点都是烂尾楼，或许你认识她们吗？”

　　“我不认识。”他抬头：“能把这些照片拿走吗？”

　　“可以。”我把照片收了起来。

　　“你还好吗？”他看起来很，痛苦？这不符合我们对凶手的侧写，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在他脸上看到了羞愧这种情绪。

　　“没事，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我点头：“当然，我陪你去。”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后是孙波带他去的洗手间，韩队问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我摊手：“就那样，你也看见了，他不承认。”

　　“你觉得呢？”他继续问。

　　我摇头：“不像。”

　　我继续道：“刚刚那些照片明显引起了他的不适，他完全可以像昨天把水丢到地上一样，把照片也丢掉，可他没有，我觉得他对死者是有敬畏之心的。”

　　“可能是演的。”韩队反驳。

　　“有可能。”我不想和他争，也没什么可争的，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帝国法律要求嫌疑人必须签字认罪，现在把他抓起处决，我都没什么关系，毕竟警察要看的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