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崒旻

3、184,63kg

　　“小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猛地推了一下撞到了墙上。

　　灯架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地上的浮灰都飘了起来，如果是电影情节，下一秒林礼就该凭空消失了，可现实生活毕竟不是电影，林礼此时就在我身前，手肘抵在我锁骨位置，让我有些不舒服。

　　警卫们拿着电棍和枪冲了过来，围成一个圈，高喊着放开人质。

　　显然，我就是他们口中的人质，好像这个姿势确实有些像被锁喉，但我想他大概是为了避开我的胸。

　　我把他推到墙上，他闷哼一声，搞得我满脑子问号，我是推得用力，但他没必要像挨了一拳吧？

　　我挡在他身前举着手上前，朝着警务员示意：“意外，纯属意外，我没被挟持。”

　　他们这才观察起灯架的情况，我扫一眼就知道是老化脱落，之前就有同事反映过这个问题，后勤就是一直拖着不弄。

　　终于，浮灰散的差不多了，我眼尖的发现地上的血迹，他受伤了。

　　我连忙过去：“伤到哪儿了。”

　　我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出哪儿有伤啊，胳膊腿也都还在。

　　他把背离开墙面：“背被砸了一下。”

　　“我先扶你去房间，然后联系医生。”我抬手要去扶他，被他躲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道“没事，不用扶。”

　　他整个背面对我我才发现这哪里是砸了一下，大概是架子的尖角划的，衣服都破了，血顺着衣服渗出，伤口的长度更是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他刚刚靠过的墙都沾着血。

　　我快步赶上去，“就是这层最里面的房间，你确定不用扶吗？”

　　“我又不是腿受伤了。”他像是有些无奈。

　　“刚刚为什么救我？”

　　他没回头： “不是救，没想那么多。”

　　我撇嘴，给韩队发了短信说了这边的情况，他说马上通知医生，他已经在来了。

　　我把林礼领进房间，一边检查房间里有没有违禁品，一边和他说：“一会儿韩队会来，你不要和他起冲突，我知道你刚刚救了我，可韩队他们可能会多想。”

　　他坐在床上，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俩就这样相顾无言，约么也就三分钟，韩队就赶过来了，他敲了敲门，进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赶我走。

　　“何曼你先出去。”

　　“好嘞。”我点头就要往外走，冷不防就被林礼叫住了。

　　“何警官，麻烦帮我买几件衣服，等我出去之后转给你。”

　　出去？他要是想出去除非改刑法！至于他说的转账，毕竟他救了我，我理应给他买点东西。

　　韩队似乎很看不惯他和我接触，估计是觉得他要走局长的关系，他声音冷硬：“我一会儿会叫人帮你去你家取。”

　　他抬头看了韩队一眼，强调：“我在和何警官说话。”

　　然后不等韩队反应，转头对我说：“我要新的。”

　　“你……”

　　眼见韩队要发火，我赶紧上前拦着，转头对他说：“应该的，应该的，你救了我，几件衣服我还是付得起的。”

　　“当我借你的，出去还给你。”

　　他不说这话还好，韩队推开我就要上前，我死死拉着韩队，韩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还想出去？”

　　“如果我出不去，凶手逍遥法外，是你们整个司法系统的腐败。”

　　我回头斥他：“你闭嘴。”

　　“让你出去才是司法系统的腐败，你别想着使什么盘外招。”韩队这话所指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我于是松了手。

　　“韩队，打架是要挨处分的，你要是执意动手我不拦你。”

　　“林礼，衣服明天给你送来。”

　　就离谱，我爸是局长有什么用？林礼这事，就算我爸是第一法官都没用，我有些烦，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当警察，就是不想一辈子笼罩在何局长的光环下。

　　不过何局长这个人，说一不二，他让我考警校，全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我当然也不敢，不过我都想好了，等毕业我就自己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到时候何局的电话接不接都是两说。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好8：00，何局知道队里有案子也没催我回家，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出门我打车去了最近的商圈，在车上我搜了一下，金泰10：30关门，到我下车刚好是8：20，时间充足，刚进商场我就见到一个熟人，我高中同桌万俟卉，显然她也认出了我：“曼曼。”

　　“小卉，好久不见。”我们久别重逢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把我拽到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在等待制作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怎么大半夜出来逛街，不是你性格啊。”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不想说局里的事情，于是简而言之：“就我今晚的任务就是给一个，嗯，认识的人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

　　她挤眉弄眼：“男的女的啊？”

　　“你别想那么多。”我推了她一下。

　　她把奶茶递给我：“那就是男的。”

　　“我把人家东西弄坏了，人家让我准备两套换洗衣服当赔偿。”

　　“然后你来金泰？咋子？你把人家车划了？”

　　我拉着她往外走，小声道：“这不是这个点就这里还开门嘛，我练习把人家弄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那是要得，还赔偿？你回头好好把人家医药费付了噻，衣服我陪你去挑。”她一边说一边比我走得还快。

　　“他是啥子风格？”

　　“啥啥子风格？”

　　“他平时穿啥样的？”

　　“不清楚。”我摇头。

　　“啧。”万俟卉翻了个白眼：“身高体重总知道吧？”

　　“184公分，63公斤。”

　　她用肩撞了一下我，眯着眼睛，促狭道：“了解的很清楚嘛。”

　　……我们是做过犯罪侧写的好吗！

　　答应让万俟卉陪我是我犯的一个大错，我当时想着我自己不太会挑衣服，有她帮忙是好事……

　　直到结账的时候，我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两件白T加个白衬衫要8000多块啊？是天地银行的钱吗？

　　我拼命朝着万俟卉使眼色，她却推了我一把：“付账啊！”

　　我没办法，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收银员微笑着接过银行卡，我却觉得，满满的都是对我这个穷鬼的嘲讽。

　　我输完密码，万俟卉就替我接过了装衣服的袋子，万幸，没出现余额不足的情况，我连小票都没来得及拿就去追万俟卉：“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没看到吗？”

　　“眼色？什么眼色？”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三件衣服8000块？金子做的吗？”

　　她看起来比我还要惊讶： “8000块你还想要金子做的？黄金市价了解一下。”

　　“三年啊，省吃俭用加兼职也才攒了9000块……”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你花贝额度有多少？”

　　我不解：“三千，怎么了？”

　　“够了。”

　　“啊？”

　　她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不会以为换洗衣物，就是衣服吧？”

　　“不然呢？”

　　“内裤，外裤，袜子。”

　　“这不合适吧……”

　　“那你让他光着在医院晃？遛……”

　　“买。”我止住她后面要说的话，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才对嘛。”

　　结果就是，我不仅花光了三年来的积蓄，连花贝额度都用没了，只换来了五个购物袋，还都是给别人买的，突然觉得被砸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个点你回家叔叔阿姨没关系吗？”我知道她担心我，毕竟我爸看我看得很严。

　　我摇头：“不回去了，去酒店住一宿。”

　　我提了提手里的包装袋：“我爸妈看见我买这些东西，会杀了我，而且大半夜我要是机洗衣服可能会被打死，还不如找个有自助洗衣房的酒店，我微信里还有这个月的实习工资。”

　　“走吧，去我家，让你住一宿，反正我是独居。”她揽着我往地铁站走去。

　　“不合适，太麻烦了。”

　　她又打了我头一下：“说什么呢，酒店没有烘干机，今晚上洗了明天干不了，我家洗衣机虽然不能用，但是烘干机你可以随便用，走吧。”

　　我不好意思的开口：“那麻烦你了。”

　　为了安抚我爸妈我还特意派了和万俟卉的合影，又让万俟卉用我的手机给他们发了语音，万俟卉性格活泼，一直都很受长辈们喜欢，所以我爸妈也同意了。

　　索性万俟卉住的地方离警局不远，明早上我可以步行去上班，在楼下超市她买了牙具给我。

　　半夜十一点我蹲在卫生间洗衣服的时候，又在想：其实被砸一下也没啥所谓，总比半夜蹲地上洗男士内裤强。

　　40分钟后，我终于完成了洗完所有衣服的工作，我把衣服丢进烘干机，进了卧室，看见万俟卉捧着手机在床上哈哈哈，我踢掉拖鞋蹭上床：“大半夜的你明天不上班吗？”

　　她摇头：“不上啊，何曼同学，重新认识一下，我万俟卉现在是一名职业陪购师。”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不收你钱，你把那些包装袋留给我就当报酬了。”

　　听说有些品牌的包装袋是能卖钱的，不过我那几个袋子也买不了几个钱，万俟卉是给我台阶下：“小卉，谢谢你。”

　　她用手指把我的头支开，把手机往床头一撇，然后关了床头灯：“别来这套，睡觉。”

　　我于是闭眼准备睡觉，她突然问：“好看吗？”

　　“啊？”我转过身子。

　　“184，63公斤那男的。”

　　我回忆了一下林礼的脸：“还行？”

　　万俟卉坐了起来，又开了小夜灯，拿起手机翻了一张照片给我：“和他比谁帅？”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我记不起来是谁：“184帅。”

　　“你知道他是谁吗？”万俟卉惊喜的开口。

　　我摇头。

　　“咱高中校草！”

　　我继续摇头：“我不认识。”　

　　她又翻了两个白眼，打开手机相册，我扫到上面的分类：霸总，奶狗，狼狗……

　　她把手机递给我：“是哪个类型？”

　　我拿他手机翻了半天，指了指其中一个白衬衫的男人，我不记得名字，但好像见室友追过他的剧：“脸有点像这个，风格像后面那个。”

　　“卧槽，天菜。”万俟卉说着抓住我的手：“姐妹，你说实话你对那184有感觉没有。”

　　我摇头：“没有。”谁会对杀人犯有感觉？就算长得像神仙也不行啊。

　　“那能不能介绍给我？”

　　“这……”我怕她觉得我是故意推辞：“等他那边情况要是有好转，能出来的吧。”

　　“咋子？你给人家打瘫了？”还没等我说话，她就连连摆手：“那可不行，下次再有帅哥，你再给我介绍。”

　　“我周围的除了警察，就是罪犯，你又不喜欢强壮的…我总不能给你介绍罪犯吧…”

　　“你怕是对强壮有什么误解，你周围那些男的，一个个把自己练得像只牛蛙，记住，牛蛙可以涮红锅，但不能暖被窝。”

　　“扫兴。”她抬手关了灯，不再理我。

　　我松了口气，我真怕她拉着我姐妹夜话。